李甲捏著地圖,與風行者一道,率先踏著桃舟過了護城河。
兩人再次回到外城。果然如他所想,禦守連一兵一卒都沒有派給他,甚至連個指路的小廝都沒有,僅僅給了他一張地圖。
“萬一我要是個路癡怎辦呢?”
風行者在一邊笑著搖頭,
“好了,別擔心,最強的【金將】鬼物也大致不過6級先驅者的水平。你可以的。我先去了。有事敵托邦之印聯系。”
接著風行者便化為一道風兒消失不見。
李甲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渡河的剩下三隊,取出大缸向前走去。
根據地圖顯示,長安京的整個區域最北邊分別是內城和一、二條。
再往南依次由三至九條,從三條開始,每條再分二坊。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獨立的北辺坊,位於最北邊,平行於內城。這就是長安京九條十七坊的區域劃分。
因此一目五先生所在的八條延嘉坊是四隊中最遠的,李甲幾乎要從北走到南,豎著穿過長安京。
而最近的則是孤竹君浮棺所在的一條桃花坊,也就是風行者跟蹤的黑袍男要去的目的地。
“最好錘子和炮都在一目五先生這裡,這就不枉我這麽大老遠的跑一趟。”
李甲腳步迅捷在朱雀大道穿行,這是長安京內最為主乾的道路,也是從內城到八條延嘉坊最快的路。
興許是白天的緣故,李甲一隻鬼物都沒有遇到,街市空空如也。
僅僅不時聽到大道兩旁切切索索的隱約腳步聲。
不多時,李甲順利的穿過三至七條,站到一座寫著延嘉坊的鳥居之前。
鳥居是類似牌坊的日本神社附屬建築,代表入口。
在之前經過的三到七條,李甲也見過類似的建築。
相傳,鳥居的存在是為了提醒來訪者,踏入鳥居即意味著進入神域,之後所有的行為舉止都應特別注意。
可是現如今卻被鬼物盤踞,不能說不諷刺。
李甲捏緊大缸,正要進去,轉而又起了個念頭,沒動步子。
他口裡念念有詞,直接召出了二十位斯拉夫大漢,讓他們先入其中探探路。
來時已經打聽過情報,無論是風行者還是禦守等人,對一目五先生的了解僅限於這個名字。
此刻還是小心為上。
二十位大漢仰頭灌了一口伏特加,烏拉一聲衝了進去。
可剛剛穿過鳥居,他們的身形立刻消散不見,一如水消失在水中。
李甲眉頭皺起,撿起一粒小石子丟進去,也是一樣,立刻消失不見。
“看起來像個異度空間?”
沒辦法,只能親自上了。
他抽出閃爍匕首,別在腰間,接著一步踏入延嘉坊。
剛過鳥居,眼前畫面一變,李甲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古色古香的客棧大堂。
剛剛進入的斯拉夫壯漢們各自幾人圍成一桌,與客棧裡原先就有的食客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李甲心中的警惕又高了一個度,這一目五跑來長安京開了個店?
開什麽玩笑,而且外城現如今也不該有人才對。
莫非這些食客都是鬼物所化?
這時一名小二樂顛顛的跑來。
“客官?要點什麽?”
李甲沒想明白,臉上不動聲色,安然答道:“溫兩碗酒,再要一碟茴香豆。錢他們付。”
小二看了一眼李甲指著的那幫大漢,一聲長長的呼應,將他引至一桌坐下。
“小店不收錢,只需讓小的聞上一聞便可。”
聞上一聞?
李甲還沒反應過來,小二便湊到李甲臉邊,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旋即露出一股陶醉般的神色。
臥槽。
李甲嚇了一跳,連連後退還摸摸自己的身子。
好在沒有出現想象中“被聞一下就會當場去世”的情況,身體也是毫無異常。
“小的這就去讓後廚準備。”
“等等。”
小二諂笑著回頭:“客官何事?”
李甲直直盯了他許久,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見的音量低聲道:“一目五先生,我已經看穿你了。”
小二楞了半晌,方才無辜的眨了下眼:“什麽一目五先生?”
李甲一聽,以手扶額道:“沒什麽,你什麽也沒聽見。”
詐錯人了啊...
通常情況如果小二真的有鬼,就算哪怕只是聽過一目五之名。
被他這麽突然其來的一詐,多多少少會流露出一絲不對勁。
可李甲觀小二的神色沒有絲毫異常,看來真的不清楚。
難道真的是人?
等待上菜的時間,李甲沒有閑著,明裡裝著若無其事的四處走動,暗則偷偷與每一名食客私下攀談。
“一目五先生,我已經看穿你了。”
“啊啊啊你說啥?”
...
“你就是一目五先生吧?”
“嗯?什麽?”
...
“別裝了,一目五,我早盯上你了。”
“一目五啊!六個六啊!你輸了!快喝酒!”
如此類似的對話在大堂每個角落發生,直到李甲坐到一名獨自一人的食客身邊。
他正要做最後的嘗試時,食客率先說話了:
“你找一目五先生做什麽?”
李甲心中一凝,正主來了?
他沉聲開口:“你告訴我他的消息,我告訴你我的目的。”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目的,只需要讓我聞上一聞。”
話音未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湊近李甲,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李甲才反應過來,雙手抱胸後退,嘴裡不禁喊道:“你丫變態啊!”
食客沒有理會他的叫罵,臉上浮現與小二如初一轍的陶醉神色,接著開口:“一目五先生與掌櫃夫婦相熟,你去找他們吧。”
李甲齜牙咧嘴地看了他一眼, 這人變態歸變態,倒還挺講信譽的。
他一轉頭,依言來到櫃前,一對和善的夫婦正在這忙碌著。
“老板?老板娘?”
兩人聞言抬頭,笑道:“客官何事?”
“想要見見一目五先生,兩位認識的吧?”
兩人笑容更加燦爛:“自然認識的,見他也可以,不過有條件。”
李甲警惕地退後一步:“什麽都行,聞我不行。”
雖然被聞過兩次身體也沒有出現異樣,但他直覺總感受到一絲絲不妙。
話剛出口,掌櫃夫婦的臉上已經出現了陶醉的神色。
草...
李甲心裡暗罵一聲,竟然又被聞了去。
他手中白光一閃,狙擊槍出現,誰膽敢再聞他,先吃一發螭龍八殺。
掌櫃夫婦倒也很講信譽,聞完李甲便朝後廚喊道:“先生,有人找。”
李甲眼神看向後廚,只見一大廚打扮的惡鬼掀起幕簾走出。
他披頭散發,身材矮小,腦袋與身子一般大,整張臉被一隻巨眼佔滿,其他五官小到幾乎看不見。
手裡竟然還托著李甲要的溫酒和茴香豆。
“客官,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