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吧。”
“不,還是你來說吧。”
“是你讓我們動手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和她吵架?”
...
雅兒和姬無命互相推諉著,誰也不想開口,仿佛知道會招惹上身前這名說話不算話的平頭少年。
“我說,再給你們五秒,我手裡這缸已經饑渴難耐了。”
瞧他們這分鍋模樣,似乎禮雲子遭遇了什麽不妙的事情,李甲眼睛眯起,模仿著武俠小說裡的台詞威脅道。
“恩?什麽?我今天看起來很饑渴難耐嗎?”
大缸甕甕出聲。
李甲面色一僵,把大缸拎起來擋住臉低聲說。
“缸哥,能不能給我李平頭兩個面子?”
好在威脅還是起了效果,最終姬無命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李兄,我們只是稍稍教訓了一下她,順便借了她這個鎖鏈一用。”
“稍稍教訓了一下?借了鎖鏈一用?”
李甲反問,“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哦。”
“還是我來說吧。”雅兒輕吐一口氣,似乎下了什麽決定一般,“鎖鏈是我們逼她交出來的,剛剛被牛能言打斷了,至於她人,被我們打暈留在原地,來的時候我們又去看過了,不在原處,可能已經離開了。”
“可能已經離開了?”
李甲稍動步子,站到兩人跟前,輕聲問。
“你怎麽不說可能已經被鬼物吃掉了?”
雅兒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他,只是囁嚅著回答:“對不起李兄,如果我早知道她與你相熟...”
“相熟?那倒沒有。”李甲在他倆面前不停踱著步子。
兩人一聽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喜悅,可接下來聽到的話又把他們打入深淵。
“不過這鎖鏈是我送她的。”
雅兒與姬無命相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完蛋,該不是定情信物吧。”
李甲抱著臂繼續踱步。
真要說的話,他對禮雲子原先只是抱有對一個“眼緣不錯的路人”的基本關懷。
最多再加上100塊之恩。
只是奈非天這夥人做的未免也過分了些。
半晌,他再度開口道:“有個交易要聽嗎?”
聽到交易這個詞,姬無命和雅兒兩人渾身一震。
“你們接下來也別乾其他事了,就去找她,明白嗎?如果找到了,算你們走運。如果沒找到,那我會讓別人永遠也找不到你們。”
這個交易公平合理,至少李甲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雅兒臉色愈發難看:“萬一,我是說萬一...她已經死了呢?”
此時李甲開始往外面走,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對方不答應。
遠遠的聲音傳來:“你們最好現在就開始祈禱她沒事,如果你們找到一具屍體,那你們也會變成屍體。”
待李甲走後,兩人從包裹裡取出一些藥品開始處理傷勢。
雅兒咬了咬嘴唇,開口道:
“命哥哥,那臭丫頭肯定已經被鬼物吃了,我們要麽趕緊回去找個禁止殺人的區躲起來吧?”
姬無命臉色鐵青,一巴掌扇在她頭上,爆吼出聲:“你弱智嗎?出門頂個腦袋只是為了顯的高嗎?這至少是【蠃】級強者,你能躲多久?還不趕緊去找人!”
...
“風姐,我有消息了,東西都在孤竹君浮棺那裡,滑頭鬼也去了那邊,目的未知。”
“歪?風姐?在嗎?”
朱雀大道上,李甲頻頻呼叫風行者,可敵托邦之印中隻傳來一陣陣無意義的沙沙聲。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以風行者的實力,出事那就不是小事。
李甲心中升起一絲擔憂,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快到傍晚。
據禦守所言,一旦入夜,百鬼現身,長安京的危險程度將直線上升。
變走為跑,李甲速度加快,不再保留體力,火速趕往一條桃花坊。
按照地圖的指引,他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然而現場的情況卻令他大吃一驚。
原先應該是桃花坊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一片由青石板覆蓋的平地。
這裡沒有破損,沒有血跡殘留,什麽都沒有。
就像是整個桃花坊消失了。
李甲左右連連查看,一條桃花坊處在長安京的西北端,南向是二條銅鑼坊,北向是平安京最北端的獨立區域北辺坊,東側則是護城河圍繞的內城。
以李甲的經驗來看,桃花坊很有可能是被某種大神通給隔絕了,抑或是製造了某種異度空間。
也連帶著將風行者一同卷入。
李甲想了想,回頭走入了二條銅鑼坊。
銅鑼坊是一處四處懸掛著黃銅鑼的普通街道,沒有李甲預料中的鬼物,只有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氣息。
接下來李甲又去查看了北辺坊,與銅鑼坊一樣,不見鬼影。
發生了什麽?
李甲憂心忡忡,突然,眼角余光掃過躺在街角的一抹黑影,他趕忙上前查看。
是一件普通的黑色長袍。
李甲定在原地,眉頭揪起,他想起了風行者跟蹤的那些家夥。
還記得京極殿儀事時,為首之人正穿著這身黑袍。
之前風行者的傳音中也提到,這夥神秘人一直停留在桃花坊門口沒有進入,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難道是他們乾的?”
李甲越想越覺得可疑, 可在這裡乾著急也不是辦法,他決定先行回內城,最好能在那夥人的寢所裡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這時,一道和藹的聲音自北辺坊外傳來。
“小友,你也是來尋那孤竹君浮棺?”
李甲驚地連跳幾步,拉遠距離才回頭看去。
竟是一個碩大肥頭,約莫有李甲的缸那麽大。
它長有一張老者的面容,皮膚卻意外的光滑,臉上的皺紋似乎是由那些肥肉一層一層堆疊而成。它灰色眉尾與耳垂極長,幾乎要墜到地面。
單獨看表情,倒是比較慈祥和善,但考慮整體上它只有一個頭,又平添了數分詭怖。
“你是何人?不...你是何鬼?”
李甲警惕的問道。
“呵呵,小友莫慌,老夫名為滑瓢,雖然身為鬼物,但從未傷過人。”
肥頭笑著回答。
“滑頭鬼??”
李甲訝道,觀肥頭相貌,他瞬間相信了對方的說法。
光滑的頭,可不就是滑頭鬼嗎?!
“呵呵呵,滑頭鬼,這麽叫我也可以。”
肥頭語帶調侃,看不出氣惱的意思。
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李甲沒有輕舉妄動,問道:“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
“不知,不過...”滑頭鬼又笑了,臉上的肥肉都抖了幾抖。
“不過什麽?”
“我能進桃花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