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是在哪碰到那個女巫的?”

　　楚南站在人群中央，東張西望著，這個廟會他小時候和父母來過，依稀記得當時也是這副情景，十多年過去了，沒有任何變化。

　　顧喬沉默了一下，指著一家賣灌湯包的小商鋪道:“就在那個包子鋪後面的小胡同裡，她擺了個算命的小攤，當時我也沒相信，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楚南也沒詳細問，按照她說的方向走過去，心中出現了很多疑惑。

　　最初直播間任務出現的時候，他感覺發布任務的人肯定被世界深深傷害過，想要報復世界，通過直播讓世人感受人性的醜惡。

　　但若是這樣，只要直播就好了，為什麽要把其他人拉進來?先是董晴，現在又是顧喬，還有莫名其妙的女巫，這裡面到底有什麽陰謀?

　　楚南面露思索和顧喬走到胡同口。

　　巷口的青磚地面上鋪著一塊紅布，上面寫著“玫瑰佔卜”四個字。

　　在紅布旁邊還有一個小凳子，上面趴著一隻個頭不大的柴犬。

　　除此之外，周圍並沒有其他人。

　　“攤子在，攤主人應該是暫時離開了，我們等等吧。”

　　顧喬說著，兩個人就走到小攤子前面，耐心等待著。

　　在等待的途中，楚南打量了一下那隻黃白毛發的柴犬。

　　他總覺得這隻狗怪怪的，一雙狗眼直勾勾盯著他，冒著精光，滿是利齒的嘴角微微上揚，舌頭動來動去的，還留著哈喇子，那感覺就好像他是肉骨頭一樣。

　　楚南盯著它看了片刻，想伸手摸摸它的頭。

　　只是手剛舉到半空中，柴犬像是察覺到他的意圖，馬上張大嘴巴，露出一口的尖牙利齒，看起來非常敵視他。

　　“你小心點，我感覺這狗想咬你。”顧喬提醒道。

　　“嗯，我知道。”楚南手停在半空中，總覺得再往前伸一下，它就會一下咬掉他的胳膊，猶豫再三，還是把手縮了回來。

　　柴犬舌頭打了個轉，眼神隱隱還透著一絲不屑。

　　“這狗成精了吧?怎麽感覺表情那麽像人呢?”楚南心中越來越好奇。

　　這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楚南轉過頭，就看到一個穿著紅色漢服的白發老嫗，顫顫巍巍走過來。

　　“婆婆。”顧喬趕忙站起身跟她打招呼，還拉了楚南一下。

　　“婆婆，你好。”楚南趕忙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嗯，你們算姻緣啊，還是算命運啊?”老嫗走到凳子旁邊抱起柴犬，坐了下去，邊撫摸著狗頭，邊打量著楚南和顧喬。

　　在她打量楚南的時候，楚南也在打量她。

　　老嫗佝僂著身子，坐在小凳子上，看上去得有八十多歲，渾濁的雙眼微微眯起，隱隱有些不真切的感覺，充滿了神秘。

　　他正猶豫著如何開口，顧喬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

　　“婆婆，你還記得我嗎?三年前你給我算過一卦，說以後我還有可能再見到我去世的父母，前提是碰到一個可以召喚鬼怪的人。”顧喬聲音熱切道。

　　“哦?我說過這麽扯淡的話嗎?”老嫗摸了摸腦袋，打量了顧喬一會，片刻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點頭道:“我想起來了，是你啊。”

　　然後她又轉頭望向楚南，聲音中帶著一絲莫名道:“這麽說來，你就是那個能召喚鬼怪的人?看起來很稀松平常嘛，

沒什麽特殊的。”　　楚南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自己給人家算的命，說什麽命運，現在又說這樣的話，到底什麽意思?

　　就在楚南滿腦門問號的時候，老嫗慢慢坐直身體，伸出枯槁的手掌。

　　“把佔卜硬幣拿過來，我看看。”

　　“啊?”楚南心裡驚了一跳，不想老嫗剛見面不到兩分鍾，就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腦中不停猜想直播間和這老嫗到底是什麽關系?

　　正驚疑處，老嫗蒼老的聲音又道:“你不必吃驚，那硬幣本來就是我的，難道你獲得硬幣的時候，不知道硬幣的由來嗎?”

　　楚南一怔，這才想起關於佔卜硬幣的介紹。

　　“她一襲紅裙，行走於人間和地獄，用鮮血製成了一枚危險的硬幣……”

　　難道描述上說的就是眼前這個老嫗?

　　硬幣上面蒙輕紗的傾城女子和眼前的老嫗慢慢重疊。

　　雖不是一個畫風，卻又詭異的極為契合。

　　楚南心中又驚又喜，眼前發生的一切非常不可思議，但他知道這都是真的，老嫗一定是個大隱於市的奇人異士，就跟小說裡的掃地神僧一樣。

　　他不敢遲疑，取出佔卜硬幣交給了她。

　　老嫗接過硬幣，眼神漸漸變得複雜，帶著幾分苦悲傷心的味道。

　　“我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麽。”老嫗渾濁的雙眼直勾勾盯著硬幣看了一會，就將硬幣還給了楚南，沉默片刻，又道:“發布任務的人，我確實知道。”

　　楚南心中大喜，正要說些什麽，老嫗已然接著說道:“不過你知道也沒有意義，還是別想那麽多了，按照任務該做什麽做什麽吧，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楚南無語了，這話說了一半不說了，不跟沒說一樣嗎?

　　“婆婆……”旁邊的顧喬想開口說什麽，只是剛吐出兩個字，老嫗就抬起手打斷她道:“我也知道你想問什麽，他確實是你要找的那個男人。”

　　顧喬聞言心中一顫，轉過頭眼神複雜的看著楚南。

　　楚南感受到她的目光，心裡特別尷尬，從未想過兩人會有這樣的故事。

　　“真的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被顧喬惦記上是好事是壞事，不過這算命老嫗應該不會告訴我直播間的事情，先把任務搞定吧。”

　　楚南胡思亂想了一會，衝著老嫗道:“婆婆，能給我算一卦嗎?”

　　“你啊……”老嫗笑望著楚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奇怪。

　　楚南忙問道:“怎麽了?”

　　老嫗沉默片刻， 再次開口時，聲音突然變得縹緲起來，像是直接傳到腦子裡的一樣:“不問不顧，蒼生難渡，地獄哪來天堂路?”

　　楚南聞言一怔，疑惑道:“什麽意思?”

　　老嫗沒有回答，而是將懷中的柴犬遞給楚南:“接著。”

　　“哦。”楚南下意識抱住那條狗。

　　狗好像很討厭楚南，被他抱著馬上齜起牙，一副要咬人的架勢，不過在老嫗一個淡淡的眼神下，它立馬老實了，乖乖的趴在楚南懷裡。

　　“它叫胖虎，跟了我很長時間，現在我把他送給你，好好待它。”老嫗聲音越來越飄忽:“其他的事情不要問，機緣到了你自會明白。””

　　楚南呆了一下，正想再說點什麽。

　　卻不想一個失神的功夫，老嫗竟就像鬼魅一般沒了身影。

　　楚南和顧喬對視了一眼，怔怔地看了看周圍，陷入呆滯狀態。

　　過了好一會，顧喬才道:“她消失了?”

　　“嗯，你沒看錯，她消失了。”楚南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疑惑。

　　這一趟他並沒有收獲答案，反而心中多了更多疑惑。

　　“看來只能靠自己探秘了。”楚南本來想問問硬幣升級的事，但老嫗並沒有給他機會，隻說了一句“機緣到了自會明白”這種鬼話。

　　他看了看懷中一動不動的胖虎，臉上的神情越來越迷茫。

　　“不問不顧，蒼生難渡，地獄哪來天堂路?這句話是說整個世界都是地獄，注定沒有希望嗎?我的未來也是如此?”

　　不知為何，楚南突然感覺心底深處冒出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