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彎。此乃一處地名,因為山路崎嶇,這在這裡又是一個角度很窄的轉彎而得名。
二禿子的一百號人手,正是在這急彎半山腰的山洞裡。
陰沉的天際沒有一絲陽光射下,外面很是淒冷,散步在山間的幾個兄弟凍的直打哆嗦。
此刻,二禿子正在那冬暖夏涼的山洞裡跟幾個兄弟談笑風聲。那身邊,還有一位柔柔弱弱的女子。
“當初咱想當個衙役,叔父硬是不答應,現在好了,每年過節之時,咱們兄弟吃的是比他知縣還要好。”腦袋上沒有一根毛的二禿子說罷,仰起頭來好一番笑。
身前的石質幾案上,烤雞、鴨、魚一應俱全,酒水的清香彌漫在整個山洞之中。
“大哥說的是,衙役有什麽好乾的,要我說,咱們兄弟在這裡整日喝酒吃肉,那才叫痛快。”
“對對對,在這地方,皇帝來了也管不著咱。”
“這裡,咱大哥就是天,誰要是不服啊,不管是神是鬼,兄弟們都砍了他。”
二禿子本名婁二,家裡第二個娃的意思。
因為頭頂無毛,故而柳映月親切的稱他為二禿子。
一聲沒有大難的他,雖然也沒有什麽高官厚祿,可如今的生活,讓他覺得比高官厚祿強。
至少官員要估計皇帝的面子,在這裡,他可是天。
幾個兄弟的話讓二禿子很是受用,心裡那份美滋滋變成臉上的笑意都不足以讓他覺得開心。
“來,咱們喝酒,這麽好的酒,該喝就得喝。”舉起酒碗,二禿子隨意的一口乾,嘴角還殘留兩滴滑落。
身邊的女子小心翼翼的端起酒罐子給他滿上,那嚴謹的表情和動作,好似這女子就是一個添酒的機器。
只是即便如此,二禿子還是發火了。
只見他端起那剛剛加滿酒的碗,臉面一黑,直接朝那女子臉上扔了出去。
“啊~~!”
瓷碗砸在她的鼻梁上,酒水賤入了眼睛。
“臭娘們,沒長腦子是不是?忘了你他娘的為什麽能夠在這裡了嗎?”
轉過身,二禿子惡狠狠的瞪著她:“還是說,你身子癢,又想被老子給送去青樓了。”
“不是的,求大哥繞過奴婢這一次,求大哥了……”女子頓時被嚇得濕了眼眶。
哭喊著跪地求饒卻被二禿子一腳踹翻在地:“賤人!老子喝過酒後,每次為老子擦嘴,並且喂老子吃食,這些規矩又忘了是吧?你就是賤,自己說,這才幾日沒有收拾你。”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了!”
被踢滾開的女子紅著淚眼,卻忍著不敢在哭出聲,她知道,二禿子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顫顫巍巍的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前一步去幫二禿子把嘴給擦乾淨,又夾起一塊烤魚肉挑去刺,送入二禿子的口中。
“這還差不多,下次要是再忘記了,就讓你輪流伺候老子的兄弟,之後再送去青樓。”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這奴婢的自稱,自然是二禿子強行的,也只有這樣,才能夠滿足他的內心。
在女子面前一番耀武揚威之後,二禿子衝著洞外看了看,隨後對左右兩兄弟道:“去,給外面的兄弟也弄兩罐子酒去。這大冬天的也沒個太陽,讓兄弟們驅驅寒。”
“好的大哥。”這人起身諂媚的笑了笑,“大哥對兄弟們是真好。”
說罷,此人便端著一罐子酒離開。
不多時,走進來了兩個人。除了剛才端酒出去的人,還有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人。
“大哥,柳娘子派了個人來,說要見見大哥。”
二禿子喝完端起來的酒,擠眉弄眼的看了過去,來人是一個男子,劉淵。
“我還以為那小娘子身邊沒有男人呢,咱還尋思著,哪天帶兄弟們過去交流交流。原來有男人啊?”
等一旁的女子替他把嘴邊的酒水擦完,二禿子掃了眼周圍的兄弟,調侃道:“大夥說說看,這柳娘子那明明有男人,她怎麽就一個女的當家了呢?”
說完,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劉淵哈哈大笑了起來。
轉動眼珠看著周圍笑的前合後仰的一個個漢子,劉淵也跟著笑了。
“婁大哥,這裡有禮了。”劉淵笑著雙手抱拳。
“禮?老子這裡從來就沒禮。”二禿子重重的一蹲酒碗,翹起一腿道:“說,一個人來這裡甚事?可是你家那小娘子寂寞難耐,想跟老子翻雲覆雨啊?哈哈哈……”
“大哥說笑了,兄弟此來,是自己想來。”劉淵張開臂膀指著擺滿了幾案的酒肉:“您這裡有酒有肉,聽說,時不時的還能弄個女人玩。兄弟跟著那娘們,酒不讓喝,肉沒得吃,玩女人就更是奢望。所以,私下來跟大哥商議一番,有上百的兄弟願意跟著大哥你闖,就是不知道大哥你的意思了。”
……
下午,山寨裡的所有人吃過飯之後被何途召集在了一起。
二百多號兄弟,除了那個不會刀兵的書生尹書忠,還有趙忡、楊氏跟二妮留了下來。
“你這出的什麽餿主意,竟然拿我……”臨行前,何途才將劉淵前去急彎的事情說給柳映月聽,惹得柳映月一陣埋怨。
“沒辦法,原本只是我帶著兄弟以投奔的名義去一趟,可那王八蛋非得讓把你綁了去,要不然看不出誠意。”
“又不是真的把你送給那個傻子,這不就是為了更快解決他們嘛!”
說完,何途還厚著臉皮笑了笑:“你這般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他想要,我可是不想送呢。”
一番話說的柳映月不知道如何反駁, 只是滿臉的羞紅。
半個時辰之後,何途、柳映月、大木、劉淵四個人還有另外十個兄弟一起來到急彎半山腰處的山洞口。
十個兄弟被人攔截在了外面,只有何途等人空著手被帶了進去。
為了成功見到二禿子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柳映月還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婁大哥,按照你說的,事情都妥了。”
側身指著柳映月,劉淵笑著道:“這小娘子,兄弟我也給你帶來了。都是按照您的意思辦的,大哥可還滿意?”
仔細盯著一臉怒容的柳映月許久,二禿子這才起身走去。
到了面前,二禿子吞吐著酒氣,壞笑著說道:“哎呦呦,我說小娘子啊,沒想到吧,你這最後,不還是落在我的手裡了嗎?哈哈,還給老子帶來一群好兄弟。我可是記得,當年你還打過我呢,今夜,就讓你……”
眯著色眼,暈暈乎乎的話沒有說完,二禿子隻感覺腹部遭受到了重擊,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砸在那幾案後的牆壁上。
在一旁沉默站著的可憐女子頓時嚇了一跳,畏懼的轉身跑開,抱頭蜷縮在一個角落裡。
緊接著,何途將自己身邊垮刀的一人給治服,還奪了刀。
劉淵也將自己身邊的那人治服,同樣奪過了兵器。
大木在袖子裡摸出了匕首,將綁著柳映月的繩索割斷。
柳映月剛一被松開,便朝著二禿子吐出一口,惡狠狠的罵道:“讓人惡心的東西,早知道你如此,上次就該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