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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宋》第3章 處境
  明媚的陽光透過不大的窗子照入,昏睡中的何途在陽光下清醒,睜開眼,他有些不試的揉著。

  不多時何途便吃力的坐起。

  這是一間不大的土房,除了他坐下的土炕之外,也就一張木桌、一個盛滿水的木盆。若是再進來三五個人,這房子裡也就該擠滿了。

  大開的房門和小窗口是房間裡唯一的光線來源,大體的看上去光線偏暗。

  眼前的一切並沒有傳聞中的古香古色,也沒有後事諸多男人渴望的香豔閨房。

  對於何途來說,這裡到處都透露著年代的氣息,是那種陳舊的味道。

  第一眼仔細看如今的住處,何途沒有欣喜,沒有以往各種穿越論壇的小橋流水,反而有一種恍然若失的感覺。

  一場夢,莫名其妙就來到了這麽個鬼地方。

  前兩日坐在囚車裡的記憶開始自行在腦海中一點點的拚湊,逐漸清晰。

  何途知道自己這是被那群反賊的同夥救了回來。可對此,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激。

  如果沒有被救,自己在吃飽後昏睡的時候,應該醒不來了才對。

  惶惶然,何途起身來到了那盆水邊。沒有波瀾的水面上映射出一個人影,瘦弱的臉龐看不出血色,雙眼裡滿滿的疲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光亮。

  這面孔談不上帥不帥,或者說,沒有一點古裝劇中那些富家公子的清秀。

  很普通的一張臉龐,如果說的簡單點,四個字也可以形容,那就是面黃肌瘦。

  莫名的笑在嘴角泛起,何途無力的伸出雙手捧起水,清洗著雙臂和臉龐。

  撲面而來的清涼頓時讓何途覺得清醒了很多,可越是清楚,心中就越發覺得無力。

  清洗,擦淨。

  何途低頭打量了自己的衣飾,一身普通的深棕色布衣,褲腿上有兩個黑色補丁,上衣的左側臂膀處還有劃傷。

  這些東西即便是不看,何途的心中應該也清楚了。畢竟有了小段自己成為階下囚的記憶。

  可越是如此,何途的心就越累。這面黃肌瘦的模樣,如果是在江南等地做一個富家公子,好好清洗打扮一番,學學詩詞,賣弄一番風雅。

  不僅可以把杭州當做汴州,也許還可以帶著幾個心儀的女子千裡江陵一日還,聽聽兩岸的猿聲,陶冶一下情操。

  可眼下呢?明顯是普通百姓。如果說能夠洗的白淨一點,換一身衣服,頂多也就是一個窮酸的書生。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了。

  此時一個人呆在這,何途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好的一番洗漱後,何途並沒有出去,只是回身坐到炕上。

  寂靜中,何途忽然想到了自己在一腳踢壞囚車,又一腳踢死官兵的畫面。

  想到自己想有一身李元霸一樣的力氣……

  何途索性將入睡時頂門的木棍拿了過來。這木棍何途不知道是什麽木質,不過拎著有點份量,而且比他的胳膊還要粗。

  就這麽一個木棍,何途雙手拿著把玩了一會,某一刻,那看似不經意的一下,竟然直接將木棍從中間折斷。

  一聲脆響入耳。何途一隻手拿著一半的木棍,雙眼看著那斷裂處,滿滿的不敢相信。

  比自己手臂還要粗的一節木棍,這在前生,何途根本不敢想。而現在,何途甚至不覺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氣,好似折斷一根筷子一樣。

  即便是一些打破世界記錄的牛人,何途也總是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

  將其中一截扔在腳下,

何途的雙手握著另外一截的兩端,伴隨著他猛地一用力,木棍還是被他從中間折斷。  不過這短了一些的木棍折起來確實更加的費勁,但也並沒有讓何途感覺到有多大的困難。

  這小身板,這柔弱的胳膊腿……很難讓人用科學解釋出力氣的來源。但這力氣當真是不小。

  如果使出全力,這單手拎起一個百多斤重的人,還真就跟普通人拎小雞差不多。

  可空有一身蠻力,這在不重視軍武的宋朝會有很大的作用嗎?這個答案何途沒法自問自答,不敢想也懶得想。

  何途實在不懂,為何要把自己弄到宋朝來。這一身力量如果是在漢、唐、明這幾個朝代強盛的時期,當個先鋒大將軍去開疆擴土,威震八方,那將是多麽暢快的事情。

  哪怕是一朝不甚戰死疆場,也應該能夠留下一段可歌可泣的悲壯故事才對。

  何途就這般恍恍惚惚的想著。不知過有多久,門外突然傳來對話的聲音。

  “大木,這是要幹啥去?”

  “是三哥啊。”大木是那天被從囚車中救出來的人之一,也是官兵口中比較能打的那個。

  目光看去,問話之人正是當日救人的劉三哥,此人明劉淵,據說曾是河東路忻州的縣尉。

  說起來這劉淵也是有幾分文采,可謂是文武兼備,但又都不是多高的領悟。因為金人南下,劉淵對朝廷不滿,所以做了反賊。

  面帶微笑的看向劉淵,大木淡淡回道:“昨日不是有位被順道救回來的兄弟嗎,我想著過來看看,馬上也該吃飯了不是。”

  “那真是巧了。”劉淵看了眼何途所在的房屋,又轉而看向大木,抖了抖衣袖道:“既然你來了,那就由你去看看這位兄弟吧,我要去看看趙二哥他們有沒有回來。我們截了囚,二哥擔心最近不太平就帶人出去盯著點,這會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好,三哥去忙就是。”說罷,二人互視一笑也就各自離開了。

  本就敞開著的門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影,那晃晃悠悠的一片逐漸吸引了呆愣的何途。

  不過門外並沒有傳來腳步聲,也許是這年頭的鞋走起路來沒有什麽響聲。

  等到那人影從上半身變成下半身的雙腿時,大木那渾厚的聲音便傳入了房舍:“這位兄弟,不知醒來了沒有?”

  聽到問話,一直都恍恍惚惚的何途這才起身,輕歎出一口氣,而後勉強掛上一張笑臉。

  一邊走一邊回道:“已經醒來了。”

  這裡的一切都陌生的讓人心中發慌, 他即便再自來熟,可這跨越了千年的時光……!何途不知道這中間的代溝是不是能夠埋葬一千個自己。

  長長的影子越來越小,當何途一隻腳跨出去的時候,大木也剛好來到了何途的面前:“兄弟何時醒來的呢?怎不出來走走,換換心情。”

  恰在此時,陣風吹起,幾片落葉被席卷著吹進何途身後的房門,塵土迷了二人的眼睛。

  待風吹過之後,大木看了看髒亂的門內:“清晨看著天氣還不錯,本想著將門打開換口氣的,可別打擾到了兄弟休息。”

  雖然還不是太清楚眼下的處境,但面前這人還是給了何途不少親切感,至少不討厭:“多謝這位兄弟操勞,你們救了小弟這命,何途本就不知如何報答。現今能有片瓦遮頭,哪裡還敢有什麽奢求呢!”

  “聽這語氣,兄弟你還是個文人呢?”

  “也就認識些字,實在談不上什麽文人,也不過就是一個種田的普通百姓。”說罷,何途心中不由得苦笑。

  不會是這些人對官府跟文人已經痛恨到極點了吧,若是那樣,自己表現的過於斯文到不太好。

  但大木顯然沒有在意這些,那些問題只是隨口一樣。此時又是笑著:“若是兄弟不介意,就先在這住著吧,這裡雖然沒有什麽好吃好喝好房子,可也沒有那麽多規矩。

  眾兄弟在一起,有的吃有的喝,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沒有錦衣玉食,卻也算是逍遙快活。”

  “對了,我叫大木,不知道小兄弟你如何稱呼?”

  “小弟名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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