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後可還總想著如何捉弄人與詐唬人了?”何途松動著筋骨,圍繞在二妮的身邊轉了一圈。
二妮聽了這話臉上的笑直接收起,嘟起嘴,口中話語好像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我哪有整天捉弄人啊,也就之前哄幾個小孩子,進了寨子之後,除了踩你的那一下外,都是他們欺負我。”
抬眼看著何途,她將手中拎著的東西舉起到何途面前,撅起嘴,委屈巴巴的道:“你看,我還給你帶了大餅吃。”
“你自己做的?”
“是我自己……從二嫂哪裡拿的!”
“但這也是專門為你拿的啊,我找了你一個中午都不見你,下午吃飯也找不到你。你一天不吃飯都不知道餓的嗎?最後我問了劉三哥才根據他說的方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
這二妮此時可謂是快言快語,說完之後紅著個小臉,低下頭去。
何途看著她這羞澀和委屈的樣子,順手將她舉起好一會的大餅接下,“好了,看把你委屈的。要是你哥在這,指不定以為我對你幹了什麽呢。
看在你這麽懂事的份上,以後我這個高手中的高手就不欺負你了,要是你遇到了危險那就護著你,保護你。”
“那你說話算數?”二妮抬頭,一雙泛著晶瑩亮光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何途。
“當然,我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說著,何途一把將二妮的手臂牽起,“好了,你昨天還古靈精怪,現在怎就這般了!走,帶你去吃好東西。”
不等二妮再說話,何途已經拉著她的手臂前行。
二妮一個十四歲的姑娘,被何途牽著手臂自然是羞得滿臉通紅。哪怕她平日裡再能捉弄人,羞恥心總還是有。
可何途的力氣抓著她,她也掙脫不了,為了能夠跟上何途的步伐,她時不時還要小跑起來才可以跟的上。
不大一會,兩個人就來到了山中一處小河邊,何途站在河邊的小沙灘上深深的吸了口氣,再長長呼出,道:“就是這了,這河中有魚,而且還不小呢。”
說罷回頭,他這才發現二妮羞氣喘籲籲的,還紅了一張臉。
這一幕,看的何途隻好將後續的話先頓住。微風吹起發絲,浮動衣角,那牽著的手緩緩松開。
幾吸的寧靜之後,何途這才接著說道:“在這岸邊等我。”
話落,何途一個轉身便直接跳進了河水中,這水其實不深,也就到何途胸口的位置。
在水中靜靜的站了一會,而後他潛入水下。
岸邊上的二妮只看著何途在水中劃出一道水波,再一會潛入水下的何途便探出頭來,此時的他,手中已經多了一條大魚。
站穩了身子大口喘息著,何途將手中的大魚高高舉起,炫耀一般的晃著。
不多時,兩個人在岸邊升起了火,何途先是弄了支架將魚和二妮拿來的大餅架好,而後則張開雙臂烤著自己濕漉漉的衣服。
“哈哈……”對坐的二妮看著何途這副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
何途則故意厲聲呵斥了一句:“笑什麽笑,哪裡有下水不濕身的人嗎?看著點魚,總是烤一面可是容易烤糊的。”
兩天來的相處,二妮也不會跟剛剛見面時一樣膽怯,他知道何途最多是故意說說,不會真的怎樣。
嘴唇還是裂的跟一朵荷花一樣,在何途目光看來的時候,她還不忘還回去一個鬼臉。
烤魚的香味參雜著大餅的面香很快就飄了出來,
二妮雙親合十在胸前拍著,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此刻何途的衣服也算是幹了一半,翻轉著那已經外焦裡嫩的烤魚看了看,“好了,已經可以吃了。”
“小心……”何途剛要說小心燙到,卻叫二妮已經下手扯了一塊魚肉。
高溫在兩指間擴散,她隻好將魚肉快送扔在另外一隻手中,就這麽著,她不停的來回換手,不停的吹氣,就是舍不得將那點魚肉掉下去。
看二妮那吃相,也許對她來說這就是莫大的幸福吧。
何途將架子連同烤的兩種食物一同移開,待風吹過涼下去些許,何途則將那大餅一分為二,分一半給二妮道:“烤過的面餅吃過沒?嘗嘗看,這可比夾著野菜吃爽的多。不過跟烤魚一起吃,得小心點魚刺。”
這烤餅二妮還真就沒有吃過,小時候都是乞討為生,能吃到什麽算什麽,加入寨子以來,米飯和面餅都是跟菜一起吃,還真就沒有吃過火烤下的。
面前青山綠水,飛鳥遊魚,口中香味彌漫。隨著木材逐漸被焚燒殆盡,風一吹,柔弱的火苗熄滅,嫋嫋炊煙徐徐升起。
若再算上一個佳人相陪,便是何途也覺得這種生活很美好,愜意。
夕陽早已落下,天色變得越來越黑。天際,蒼白的月光灑下,群星密布。
月光下,兩人用著差不多的狼吞虎咽一邊吃,一邊嘲笑著對方的吃相難看,實際上都是彼此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二妮這才拍拍手上的殘渣,摸著自己吃撐了肚皮站起,滿足的笑道:“好久都沒吃過這麽好吃,這麽飽的飯了。”
何途則一邊打著飽嗝,一邊慢條斯理的品味著最後的一點魚肉。
便在二人相當滿足的時候,一聲巨響毫無征兆的從另一處山谷傳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劇烈的轟鳴在山間來回回蕩,驚飛群鳥,亂人心神。一瞬間打破了原本所有的美好。
二妮臉上的笑變戲法似的沒了。
何途手上的動作在一刹那頓住。
下一刻,二人同時驚呼出來,神情凝重。
“是震天雷!”
“在山寨的方向!”
先前的滿足感和幸福一瞬間消失,腦海中除了自己的心跳聲,那就只有三個字,出事了。
“震天雷只有官府才有,山寨中沒有這東西的,肯定是官兵來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二妮慌亂的看向何途。
何途沒有多想,第一時間站起,拉著二妮先往回跑,邊跑邊說:“現在回去合適嗎?豈不是剛好撞在了官兵的身上?”
“那也要回去看看啊,我哥若是見不到我,會很擔心的。”
“好吧。”何途沒在多言,專心開始認路。只是剛才吃的實在是有點多,跑起來真的不舒服。
……
山寨中,官兵趁著入夜突然發起襲擊。
沒有一個人提前發現,或者說,發現官兵的人都在看到的一刻被殺。
對於山寨中的其余人來講,在震天雷響聲的前一刻, 東南方向仿佛瞬間從地底鑽出來了上千的官兵。
主要以樹木搭建的房屋被官兵用震天雷特殊對待,屋子裡的人隻聽到有什麽東西落在了房頂,不等查看的人出去,震天雷已然炸裂。
屋頂的支架被震斷,現在那空洞處,屋內的人已然可以看見滿天星辰。
最頂部的茅草在一瞬間被引燃,進而極速的擴散,不斷壯大的火苗,漸漸吞噬著整座房屋。
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地面上,山寨中的百多十號人紛紛操起家夥從搖搖欲墜的房舍中奔出。
“武寬,你速去外面看看官兵大體來了多少人。”
“黑水,你去找二哥他們。”
“其余的兄弟暫且不要有大的動作,但要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
外圍的值守的兄弟既然沒有回來報信,那多半是被官兵殺了。上次我等截了囚車,此番官兵很可能有備而來,切莫大意。”
老三劉淵在靠近外圍的一處空地安排著。
從河東南路絳州開始,如今到了河南府路鄧州地界,寨子裡的人經歷過的場面不少。
官兵對他們的清剿不止一次,很多事情即便劉淵不說,大家也都懂。
而就在眾人各自準備,各向奔忙的時候,一顆好似新生嬰兒頭顱般大小的深灰色球體落在了眾人當中。
巨響聲中,一陣光亮閃爍,爆炸的碎屑四濺,就連大地的泥土被炸的飛起。
四周的人大叫著往相反的方向逃離,卻根本跑不過震天雷的碎片以及內部裝的刀片狀殺傷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