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鄭凡控制著虎牙神劍又插回了他面前之時,原本還算寬敞船頭甲板上,已經到處都是倒伏在地的無頭軀體,已經隨著海浪起伏而來回流淌的鮮血與四下亂滾的人頭,好一處人間地獄的景象!
可是造成了這一切都鄭凡,面對這能夠讓普通人嚇得心膽俱裂的景象卻都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畢竟見得多了嘛!
現在的鄭凡可不是過去地球上的那個連殺雞都不敢的小白領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直接死在鄭凡爪下的人至少有十萬有余,又怎麽會對眼前這種隻死了幾十個的小場面有什麽感觸。
哦!說錯了!要說感觸鄭凡也是有的,那就是覺得這甲板上現在到處都是血,沒法下腳有些麻煩。
看了看自己那雪白的腳爪,鄭凡果斷的打消了參觀一下這艘自己從沒見過的古代戰艦的想法。
“呃~啊。”
這時在血泊之中,突然傳出了一聲壓抑的呻吟聲,鄭凡轉頭一看,發現出聲的人正是被部下上了藥,已經從跨下的劇痛中恢復了理智的風玉堂。
在鄭凡對付其他海匪之時,因為他躺在地上沒動,再加上被其他嗷嗷叫的海匪們吸引了注意力,所以鄭凡一時疏忽之下並沒有順手給他一劍,從而讓風玉堂逃過了一劫。
其實鄭凡之所以沒有順手把他也一起砍了,除了一時疏忽之外,更多的還是覺得沒有必要。
剛才那讓風玉堂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痛的一劍,可不止是沒收了他的作案工具,還順便在他的兩條大腿上開出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原本鄭凡以為這種傷勢在這個沒人會縫合止血的地方,只是流血就應該要流死他了,所以才沒特意給他補上一劍。
可是鄭凡沒想到那個大檔頭給風玉堂上的金瘡藥竟然是這個世界少有的上等貨色,竟然剛一敷上就把血給止住了!
可是他的好運也就到此為止了。
恢復了神智的風玉堂在發現自己的手下已經全軍覆沒之後,知道不做些什麽必然也是個死的他,當即就想要逃走。
可惜那金瘡藥畢竟不是什麽仙丹,能夠給他止血就不錯了,所以當風玉堂在血泊裡爬了兩下之後,就因為觸碰到了傷口,而感覺到一陣劇痛。
哪怕是他已經拚命忍耐,卻還是忍不住呻吟出聲。
“呵呵!竟然還沒死?真是命硬啊!“
鄭凡在發現風玉堂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流血而亡後,當然也沒有放他一馬的想法,於是一轉頭對杜錦吩咐道:“你去吧!也算是報了被他俘虜之仇!”
“是!星君!”
杜錦得令之後,直接上前拔起虎牙神劍,向風玉堂走了過去。
對於眼前的這幾十具無頭屍身和滿地打滾的人頭,杜錦也和鄭凡一樣是無感的,畢竟他怎麽說也是一個儒生嘛!
這個世界的儒生可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雖然在世家門閥的統治之下,儒家並沒有如同地球古代那般至高無上,但是可能也正因為如此,反而讓它保留了其創始之時的風貌!
這個世界儒家的創始人孔山,和地球上的孔子一樣,同樣是身高九尺六寸,雙臂一晃能推開千斤城門,和孔子不同的是,再對待學術問題時,這個世界的孔山比孔子可要激進得多了。
當時正適逢百家爭鳴之時,諸子百家無不極力向世人推廣自家的學說,孔山當然也不例外。
不過和孔子辨不過別人頂多就不辨,一輩子也就利用權利砍了一個辨不過的對手不同,孔山比起孔子來更加自負,自認為他的學說就是天下最好的學說,所以在和別的學派論道之時如果僵持不下,那他就會選擇物理說服的方式來以理服人!
當然在那個時候無論哪個學派都是那個鳥樣,說不過了就並肩子用拳頭寶劍招呼那是常事,學派領袖身上沒點功夫,不會領著弟子們打群架的話,那出門都不好意跟別的學派打招呼。
而孔山和他所創立的儒家,就是所有學派裡最能打的,他最出名的事跡,就是他在與其他二十四家學派論道華山之時,憑借單人獨劍,就把這二十四家學派的兩百多人給砍了一半,剩下的也被他追得的屁滾尿流滿山亂竄,最後也還是在不得不拜服在了他的道‘理’之下。
也正是經此一役,儒家才一舉奠定了自己當世顯學的地位!
有這樣一個開派祖師爺在,這如何操刀子砍人自然也就成了後世的儒生不得不掌握的基本功之一。
比如杜錦在讀書之時,也是先和老師學了兩三年的劍術並實際砍了幾個攔路的毛賊之後,才能得到了他老師的認可,傳了他儒家真傳的。
因此杜錦這本事雖然未必多好,但是這膽氣卻實不缺的,無論是之前親自揮劍殺敵,還是現在面對這屍山血海,都無法讓杜錦有一點猶豫。
所以杜錦毫不動容的越過了屍‘山’,趟過了血泊,又踢飛了幾顆滾到他腳前差點把他絆倒的頭顱之後,很快就來到了風玉堂的身前,將虎牙神劍高高的舉了起來!
“且慢!大人且慢動手!星君!小人有話要說呀!星君!”
看到杜錦舉起神劍,眼看自己就要小命不保的風玉堂,連忙忍著身上的疼痛大喊了起來!
“哦?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嗯……也罷!本星君就聽聽你還有什麽遺言!杜錦!把他弄過來!”
“是!星君!”
聽到鄭凡的命令,杜錦有些不情願的放下了高舉的神劍。
畢竟這風玉堂現在渾身都是血汙,杜錦並不怎麽想碰他。
可是鄭凡的命令他也不能不聽,所以最後杜錦隻好嫌棄的抓住了風玉堂的一直胳膊就往鄭凡那邊拽!
“疼疼!杜大人你輕一點!疼……”
因為心中嫌棄,杜錦的動作自然也就沒有多溫柔,直接被觸動了身上傷口的風玉堂疼得叫出了聲來。
也幸好這段距離並不長,要不然這風玉堂非得被疼暈過去不可!
不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風玉堂就是再疼也得忍著,就和他風家之前劫掠的那些漁村一樣,如果忍不住就是死路一條。
風玉堂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哪怕他在被杜錦拖到了鄭凡身前之時,已經疼得渾身哆嗦,也強行逼迫自己忍著巨痛,給鄭凡磕了一個響頭!
“咚!草民風玉堂,拜見星君!”
“呵!這些虛禮就不必了!你不是有遺言要跟我講嗎?趕緊說吧!說完了好上路!”
“星君!小人要說的,就是我風家投效招安之事!”
“哦?”
鄭凡不禁有些詫異的看了風玉堂一眼道:“本星君都有點佩服你了,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做那裂土封王的美夢哪?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個那本星君也沒空聽你說夢話!
杜錦!動手!”
“別!別!星君等等!且慢動手!且慢動手!”
看到杜錦在鄭凡的命令下又將神劍舉了起來,風玉堂趕緊把他要說的一股腦的說了出來,生怕說慢了就沒機會再說了!
“草民所說的投效招安,並無其他條件啊!星君!
我風家今日願率手下八百七十七條戰船,四千八百余幫眾投效星君,只求星君饒我風氏一族性命,請星君開恩!”
聽了風玉堂話,杜錦舉起來的神劍不由得一停。
在杜錦看來,若是這風家真的能真心投效,接受朝廷改編的話,那倒是一件好事。
如果以放過這風家一馬,就能換來平穩收降這幾千熟練海匪,從朝廷的角度來說這應該是一筆非常合算的買賣。
如果現在是杜錦做主的話,他可能就已經答應了,不過現在做主的虎是鄭凡,所以杜錦也只是暫時停住了剛剛要砍下的神劍,轉頭看向鄭凡,看他如何決斷。
“哼!你變得倒是很快嘛!”
聽了風玉堂的話,鄭凡不屑的道:
“剛剛你不是還說什麽不答應你風家的條件,讓你風家裂土封王的話,你們就會和朝廷對抗到底的嗎?
你不是不把朝廷,甚至連我都不放在眼裡的嗎?怎麽現在就慫了?”
“星君恕罪!那裂土封王之說只不過是草民之前自高自大之語,如今既然親眼見識了星君您的神威,草民又豈會還會如那井底之蛙一般無智?
草民如今所求,不過是我風家一族性命,還請星君開恩!”
“如果我說不哪?”
“星君!以這位杜大人在香山縣的所作所為來看,朝廷今後必然是要開辟這萬裡海疆的吧?
若如此,我風家的這些船對朝廷可能還不算什麽,可是這四千八百名久經風浪的幫眾,對如今沒有水師的朝廷來說那可是難得的人才啊!
朝廷若是能以他們為基礎打造水師,那至少能省卻十年之功,要是讓他們陪著我風家一起玉石俱焚那可是朝廷莫大的損失啊星君!”
說到這風雨堂看了一眼聽了這些話後,卻仍然看不出什麽表情的鄭凡,暗自咬了咬牙,接著道:“若是星君是因為草民之前言語中的冒犯才不願放過我風家,那草民願以性命對星君謝罪!
等到草民幫星君勸服了我風家之人歸於星君麾下之後,草民自會來星君面前任憑星君處置,只求星君能夠放過我風氏一族,善待在幾千幫眾,那草民縱是身受千刀萬剮,也衷心感謝星君的大恩大德!”
風玉堂所說的倒是完全出自真心,在親眼見識到了鄭凡的厲害之後,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風家根本就不是鄭凡的對手的事實,自然也不會再有之前的狂妄!
事實上原本風玉堂就不認為他們風家能夠和鄭凡這個大神正面對抗,他所倚仗的不過是以為鄭凡不可能在這茫茫大海上找到他們而已。
可是事實卻是,他才剛剛跟杜錦放了大話,這話音還沒落哪,就被這正主給找上門來了!
更糟糕的是鄭凡找過來的時機,現在風家幾乎所有族人都聚集在這鳥語島的海灣中,這一下算是都被鄭凡給堵住了,哪怕鄭凡這個大神只有傳聞中萬分之一的手段,風家今天恐怕也難道滅族之禍!
不說他在傳說中聽聞的那些神通,就憑知道剛才的那一手飛劍之術,在風玉堂看來就不是風家能對抗得了的。
所以風玉堂在鄭凡面前,不僅馬上就把他風家的身段放到了最低,將原本的裂土封王改成了無條件投降,甚至為了讓鄭凡放過風家,連自己的性命也能拿出來給鄭凡消氣。
風玉堂現在並不怕死,反而在風玉堂看來,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在確定了自己失去了男性尊嚴之後,驕傲如他本來就不想再如此苟延殘喘了,若是能夠用此殘軀換得鄭凡的諒解保全家族,那完全就是大賺!
‘如此應當就能夠保得住全族的身家性命了吧?就算他是神仙,想來也應該是不會拒絕這樣沒有多少付出,卻又有大好處的事的!’
不止風玉堂如此想,連杜錦心中都是如此認為的,所以連舉起來的神劍都被他放低了幾分。
可是就在杜錦和風玉堂都認為鄭凡不會拒絕之時,鄭凡卻開口道:“呵呵!你這一副為了家族犧牲自身,大義凜然孝義有加的模樣,若是不成全於你,倒是顯得我不通人情了?
而且你之前的話也是不錯!
這四千多海匪對於現在的朝廷來說確實是一筆很大的財富,用來換你風家族人的性命倒是綽綽有余,這說得很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啊!”
“訁……”
“可是!我還是拒絕!”
剛剛聽鄭凡有理有據之時,風玉堂還以為成了,大喜之下正要開口對鄭凡道謝,誰知話還沒來得及沒出口,就被鄭凡的話給打下了深淵。
“星君!這是為何呀?”
風玉堂的心中如墜冰窖的同時,也大惑不解!
對於風玉堂的問題,鄭凡卻突然說出了一堆數據!
“神武七年六月初三,南寧府郭北縣劉家村,有二百余海匪來襲,搶掠之余殺傷村民三十六口,奸淫擄掠婦女二十三名!
神武七年九月十四,福州建華府望海縣魚兒村遭海匪襲擊,因村民擊殺海匪十數人,全村老幼一百八十六口盡數被屠,無一幸免!
神武八年……”
鄭凡所說的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鄭凡錄入面板中的真實卷宗所記錄的,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注一)
而這些卷宗上的主角,自然就是風家所控制的一窩蜂海匪了!
“……神武十四年十一月初十,寧州西江府仙台縣,有海匪八百逆江而上,衝進縣城搶掠燒殺,殺傷軍民上千,掠走金銀女子無算!
像這樣的事我還能說出來很多,而且這還是影響較大,被有官府記入卷宗的而已,那些官府沒在意甚至是乾脆就不為人所知的還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你現在知道本星君為何拒絕你了嗎?”
其實剛剛鄭凡才念了幾條,風玉堂就已經知道鄭凡的意思了,可是他覺得鄭凡竟然就為了這個理由,就拒絕他風家的投效很是荒謬!
“星君!那些不過都是一些泥腿子而已,我風家的價值和他們相比簡直是判若雲泥啊!
而且聖人有雲: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佛法也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因此留著我風家洗心革面,戴罪立功豈不是比一殺了之更加的功德無量?
所以星君你又何必……”
“住口!你風家縱匪為患,肆虐沿海,手中沾染了累累血債,真真是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
我若是只因爾等有用,就將你們這些罪大惡極,死有余辜之輩收歸麾下,那本星君和爾等又有何分別?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惜你風家改的晚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被屠的百姓又有誰憐!
所以在本星君這裡沒有善莫大焉,只有善惡分明!
更加沒有什麽立地成佛,只有昭昭天道,報應不爽!
今天就是你們風家的報應到了,就算是漫天神佛全部下凡也救不了你們,我說的!
杜錦!動手!”
“星君……”
風玉堂還想說什麽,可是被鄭凡一番話說得新潮澎湃的杜錦,這一次卻沒有再因為他的話而讓手臂停留!
只見銀光一閃,所有的謀略算計,所有的雄心壯志,以及所有的苦心經營孜孜以求,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隨著衝天而起的熱血,在這一揮之間轉眼成空!
(注一:杜錦這個文書職業者都能做到的事,鄭凡這個開發者自然也一樣能夠做到。)
(ps:括號內的不算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