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個月裡,乘著一年一度的夏季季風,跨海而來紅毛夷的海商們都驚喜的發現,過去那四條阻止他們自由交易的地頭蛇竟然已經被人鏟除了。
雖然因為他們運來的那些香料寶石象牙什麽的被當成了奢侈品被收取了的關稅仍然讓他們感覺有些肉疼,但是現在只要繳納了關稅後,他們就能夠從大周的商人手裡,以比過去低得多的價格買到數量更多的大周特產了,這樣一來哪怕是加上關稅的錢,也要比之前的利潤要大得多,這讓這些夷人們很受鼓舞!
於是雖然現在風向不對,無法立刻返程,但是在處理了船上的貨物和買到了大周特產之後,本來應該就這樣一直等到下半年季風到來才會再次啟程的夷人海商們,卻是紛紛跑起了來往於大周和南洋各地的小國土邦間的短途生意。
過去他們之所以不這麽乾,是因為南洋各地的特產在大周雖說不是賣不出去了,但是也有太高的利潤,如果在加上四大家族的壓價和抽成,那跑一趟不僅賺不到錢,甚至還有倒搭錢的危險!
這些夷人海商又不傻,怎麽會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所有他們寧肯無所事事的呆上半年,也不會去跑這種短途。
不過現在就不同了,沒有四大家族從中作梗,這來往南洋的短途雖然還是賺得不多,但是有至少是有得賺了,至少比白呆半年要強,所以這些海商倒是樂意多跑幾趟。
而且現在跑這種短途,可還有額外的好處!
大周新朝現在正處於一個大劈叉從中古時代一步到位的跨躍到電力時代,這種幾乎要扯到蛋的轉型期,對於各類原材料的需求那是如山如海,光靠新朝本土的出產根本不夠,而大周其他地方不說那些敵視鄭凡和新朝的勢力會不會把這些東西賣給新朝資敵,就算是他們不從中作梗,以他們治下的那種中古速度來進行開采運輸的話,也遠遠滿足不了需求鄭凡治下那增長得越來越快的原料需求。
所以鄭凡如此重視這香山縣的海貿生意,並不是為了這海貿帶來的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金銀,而是為了打開另外一條資源獲取的道路,好為他治下的文明升級提供更多的資糧。
所以他才會對可能的擋路者毫不留情,連莫須有這種話都給杜錦說出來了。
而為了讓這一條海上資源通道盡快起到作用,鄭凡還制定了一個只要運來新朝需要的,比如硝石、硫磺、高質量呂鐵礦石、鎢錳鈦等等這些礦物金屬資源,那新朝不僅高價收購,還會按照運送的數量給予運送的海商不同的關稅減免的政策。
這些東西在南洋基本上都能弄到,而且雖然又重又佔地方,即使是以新朝給出的‘高價’,一趟也賺不了多少錢,可是這個減免關稅才是大頭,這只要減一個點,那可就是幾萬乃至幾十萬上百萬的利潤啊!
所以這個政策被推出了之後,更是徹底引爆了這些夷人海商們下南洋的熱情,幾乎所有的夷人海商都投入了對南洋的短途貿易當中。
這對於那些大周商人自然也是有利的,這夷人海商運來的貨物多了,他們能夠賺的錢自然也就多了,這南洋特產雖然比不上夷人特產賺錢,但是量大管飽之下也是不可小視啊!
在這兩方都覺得這香山縣的錢比過去更好賺之下,自然就更加活躍起來了,加上杜錦在這三個月裡,一點點的把這大周新朝的一些利民政策推行了開來,這給香山縣百姓們們的感覺就是,這香山縣變得越來越繁華,他們的日子也因此越來越好了!
這自然讓他們發自內心的愛戴起杜錦這個給他們帶來這些變化的縣太爺來,讓他在香山縣有了杜青天的美名。
連帶的,百姓們自然也擁護起大周新朝和統治它的大神鄭凡來!
所以杜錦來這香山縣這才僅僅過去四個多月,就得到了百姓的愛戴,為朝廷和鄭凡收買了民心,更重要的是他不僅讓朝廷收到了一大筆的關稅,而且還讓這香山縣越發的繁華起來,完美的給新朝海貿策略打好了基礎!
杜錦也因此受到了朝廷和鄭凡的嘉獎,這讓他那顆因為南宮煜逃走而不甘心了幾個月的心靈,總算是得到了一些慰藉,加上這些日子裡公務也隨著香山縣的繁華變得越發的繁忙,他漸漸的也就把這一次失敗的經歷拋諸腦後了。
可是有句老話說的好,這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正在杜錦意氣風發,一切也都正在像更好處發展之時,一道和香山縣擦肩而過的颶風,一下子打斷了這種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種沿海地區特有的天災,不僅讓正進行的如火如荼的南洋海貿一下子戛然而止,還讓杜錦不得不焦頭爛額扎進了搶險救災的泥坑中!
雖然香山縣萬幸的並沒有直面這道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颶風,可是哪怕只是被它擦了個邊,這損失也是不小!
海浪衝擊,海水倒灌,大風吹屋,乃至大雨傾盆引起的洪水泛濫等各種災禍,讓香山縣從碼頭到內陸鄉村,都受了災。
雖然這沿海的民眾對這颶風並不陌生,也都知道如何應對,所以直接死在這場天災之下的人並不多,可是對這些百姓同時也是對杜錦的考驗,在颶風過去之後,其實才是剛剛開始。
香山縣城中的人可能還好,縣城內的那些在建築時就考慮過這種情況,即使在颶風中,也並不是那麽容易倒的,而且城中還有完善的排水系統,所以哪怕是出現海水倒灌水深齊腰之類的麻煩,也只會是一時的,很快就會過去,所以城中哪怕是最貧困的百姓,如果不是實在運氣不好,倒也不至於送了性命!
可是那些住在城外鄉村中的人就大都沒有這種好運了,在颶風過後房倒屋塌那是常事!
雖然就算是在鄉下,因為經驗的緣故直接死在颶風裡的人也不多,可是颶風過後,面對家徒四壁甚至牆倒屋塌的情況,要如何在陰雨連綿之下在這暫時化為一片澤國,瘟疫四起的土地上掙扎求存,其實才是這些鄉村中的百姓們需要面對的緊要問題。
說白了就是沒有糧食,沒有住處,淋雨得病了還沒藥醫!
往年死得那些災民,其實幾乎全都是死在這些原因之下,並且每一次死的人都不在少數!
不過幸運的是今時已經不同往日了,寧州現在已經成為了鄭凡的地盤,而往年會成為問題的問題,對於鄭凡所領導的大周新朝來說,也根本就不是問題!
大周新朝可不缺糧食,住處問題也只要調用軍部的帳篷儲備就能解決,就算是不夠,讓治下那些已經開始使用電動織布機的工廠加加班就能輕松的趕製出足夠的數量來。
至於大災之後必有的大疫,在已經實現量產的金絲茶素面前,也翻不出什麽風浪!
而且以前讓官府最頭疼的救災物資運輸,在復活點已經遍布寧州各處城鎮的現在,只需要禦林軍戰士們動用復活搬運之法,幾乎是一瞬間就能把海量的物資運送到災區。
可以說在鄭凡所帶來的超自然力量的支持下,大周新朝救災的力度和效率,比起鄭凡出身的那個世界來也是毫不遜色。
不過這也並不意味著杜錦就能輕松了,畢竟哪怕物資再充足,運來得再快,也還是得需要杜錦和他的手下們將其分發到城外各處受災鄉村的百姓們手中才行!
想在這種道路幾乎全毀的情況下完成這個任務,以杜錦手下的人手來說,這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可是哪怕這個任務再困難,杜錦也必須要將其完成,還得完成的漂亮才行!
要知道以新朝的制度,這地方主官在面對這種天災時的表現,可是考評的重要一環,要是因為杜錦和他的手下們辦事不利的原因,讓災民們出現了太多不必要的傷亡,那杜錦即使是以前有再多的功勞,也別想著能再升官了,不被扒下官袍問罪都不錯了!
所以杜錦的手下,幾乎都他派出城,帶著物資在泥水中艱難跋涉的賑災去了!
而即使是留在縣城中的杜錦自己,也沒能夠閑著,這城中受災雖然輕微一些,但是也還是需要賑濟的,再加上在災後需要馬上處理的比如排水、防疫、維持治安等等多如牛毛的善後事宜,對於大部分人手都不在身邊的杜錦來說,這城裡的活其實也並不比城外來得輕松多少。
所以杜錦這些天也都是忙著在城中救災賑濟,處理善後,每天都是忙得腳不沾地!
即使杜錦都忙成這樣了,可偶爾的,還得加班處理一些突發事件,比如今天就是如此。
“快!快!快點把船上的人都給我趕下來!之後馬上把這破船給我開出港口,絕對不能讓他沉在碼頭這,要不然之後就有得麻煩了!”
杜錦站在碼頭上,指著一艘剛剛靠岸的紅夷船大聲的吼道。
在這場颶風來臨的時候,那些夷人海商中,當然會有一些因為正好行至中途,無處可避的被颶風給迎頭撞上的倒霉蛋。
這種倒霉蛋一般當時就葬身大海了,當然事無絕對,還是有一些船技出眾又足夠幸運的家夥,九死一生的從颶風中逃脫,並開著船逃回了香山縣。
不過能從這種滅頂之災中逃得了性命對於這些夷人海商來說是幸運,對於杜錦來說就是麻煩了!
這些夷人海商能夠從颶風中衝出來已經是邀天之幸,想要不受損失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事實上這些家夥的船在到達香山縣時,大多都已經是破破爛爛的了。
這些船裡那些還能勉強漂著的倒不是問題,大不了杜錦征發城中的木匠對其緊急搶修就是了,可是那種眼看就要沉了,也根本就沒有了搶修價值的船,就是麻煩了。
這要是讓它們沉在這港口裡,那不僅有可能造成港口堵塞,以後想要將其打撈清理也是一個又費力又花錢的麻煩事。
所以杜錦對其的處理措施就是把船上的人都趕下來,再派人將其開出港口,然後或是找個地方直接衝灘擱淺,或是直接找一個不會礙事的地方任其自沉,反正就是不能讓其沉在港口裡!
不過杜錦這麽處理,那些夷人船主自然是不願意的。
“什麽!他們不願意?說沒了這船他們就回不了家了?放屁有那麽多海船他們隨便做哪個不都能回去,說到底還不是舍不得船上的財物,算計著沉在這港口以後好打撈?!真當本官好騙哪?你們趕緊再去給本官趕人!”
杜錦才不會管這艘船的船主會不會血本無歸哪,反正他絕對是不會讓這船沉在這港口裡的。
可是過了一會他派去的那幾個警員就又回來了。
“什麽?他們還是賴著不下來,還說要和海船共存亡?
就這點事都得問我?你手裡的刀是吃素的?
你回去告訴船上的那些蠻夷,他們要是真想死本官也不攔著他們,他們要是真想與船偕亡, 那就待在船上好了,可是這船沉在這絕對不行,誰要是再敢不聽號令阻攔官府辦事,全部給本官就地格殺!”
“大人,這真殺呀?”
“廢話!當然是真殺!反正這蠻夷不算是人,敢不聽號令,殺了也就殺了,沒什麽大不了!”
說到這杜錦略微想了一下,然後轉頭對著跟在他身後的幾個錦衣衛職業者說道:“我怕那些夷人會狗急跳牆,要是真是如此光靠他們恐怕壓不住,你們也跟他們一起去吧,等把這船處理好了再回來。”
“大人!這千戶留我們在城裡時可是交代了,讓我們務必要保護好大人的安全,這要是我們走了,大人您的安全可怎麽辦?”
“誒!本官可也是不死之身,有什麽安全不安全的?
好了!聽我的,那船眼看就要不行了,你們趕快給我把他開出去!”
“是!大人!”
聽到他這麽說,幾個錦衣衛也不再堅持了,對杜錦行了一禮後,就手握刀柄,殺氣騰騰的跟著幾個警員一起去處理那些在船上賴著不走的夷人海商去了。
而杜錦因為縣衙中還有其他的事需要處理,也沒有在碼頭這裡等待處理的結果,而是和身邊僅剩的兩個警員一起,向著縣衙的方向走去。
可是這走了有兩條街的距離之後,突然一個一閃既逝的背影,引起了杜錦的注意。
“咦?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