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翡走遠之後,那原本好似四下無人的小巷裡,卻是有兩個身穿著普通的棉布便服,長相也同樣普通到沒有特點,只要往人堆裡一鑽就根本不可能再被找出來的人,從暗處站了出來。
“郎頭!看這小子的樣子,果然是有問題呀!”
“呵!廢話!他這麽一個染上賭癮,把自家的家產敗光,連自己的爹娘老婆都給氣死了,還被他的族人給開除了族譜,之前連飯都要吃不上的家夥,突然就手腳大方了起來,還卯足了勁跟朝廷官員拉關系,這是個人都知道有問題啦!要不然上面怎麽會派咱們來監視他?”
“話是這麽說,不過郎頭,你不覺得他在咱們地盤還敢這麽招搖,這也實在是太明顯了吧?
我想他背後的家夥應該不會這麽小瞧咱們錦衣衛吧?你說這家夥會不會只是被人擺在明面上,試探咱們的靶子呀?”
“嗯……這倒是難說!不過不關咱們的事了,咱們隻管完成自己的任務,至於其他的,那就要看上面的大人們是如何考量的了!”
說著這郎頭就從袖口中掏出了一盆引路花,看了看花的方向之後,揮手打斷了還想說什麽的手下,下令道:
“好了!那小子要走遠了,趕緊跟上!”
“是!郎頭!”
隨後兩個人就向著白翡離開的方向,快步跟了過去,很快這條偏僻的小巷,就真的變得空無一人了。
時間流轉,一眨眼就到了三天后的晚上。
已經從畢、華兩人那裡,拿到了物價清單的白翡,腳步輕快的又從這條小巷中走過。
摸著懷裡的那一摞物價清單,想到讓他辦這事的人許諾的那些條件,白翡心中火熱!
“呵呵?可恨那些狠心的家夥,不就是那兩個老家夥自己氣死了嗎?人又不是我殺的,憑什麽就把我開除族譜?要不然大爺怎麽會混得跟個窮鬼似的,還得給人乾這種要命的勾當?
說起這窮鬼們的日子簡直就不是人過的,大爺我從小到大哪受過這種苦?
不過只要把這東西往那人手裡一交,拿到剩下的那些錢,今後大爺就再也不用再過這種日子了!”
高興之余白翡還有些感歎。
“不過可惜呀!那家夥許諾的高官看來是不能去做了,就看這新朝的氣象,這只要長眼睛都人都能看出來這大周今後會歸誰了,現在投過去那不就是找死嗎?
那能直接在王府門前都能悍然殺人的錦衣衛何等可怕,我乾出這種事來,要是還敢堂而皇之的當叛逆的官,那一準得被他們給盯上,那還不就是死定了?大爺才沒那麽傻呢!”
想到這幾天報紙上說的錦衣衛發威的事,白翡卻是打了一個哆嗦,原本火熱的心情也冷靜了下來。
“不行!這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牆?
為了保險起見,不止不能去當那個什麽官,這寧州城也是不能再呆了,還是等把錢拿到手,就趕緊出城找個小地方隱形埋名來得穩妥!
嗯!就這麽辦!”
打定了主意的白翡,腳下又加快了幾分。
他現在隻想快些趕回家去,把對方交給自己的信鴿放出去,讓那個指示自己的人趕快派人來完成交易,也好讓自己能早些跑路!
可是等到白翡趕回了自己現在所租住的那個破落小院,剛剛打開了緊鎖的房門,卻不防門後猛地伸出了兩雙大手,將措不及防的他一把給拽進屋內,隨後又直接帶上了房門!
“睡!幹什……嗚!嗚!”
還沒等白翡掙扎出聲,黑暗中那把他拽進來的兩個人就麻利的將他五花大綁後直接按在了地上,順帶著還用一團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吧嗒!”
一聲開關響處,屋裡的電燈被點亮了開來,正在拚命掙扎的白翡,終於看到躲在屋裡面偷襲了自己的是什麽人了。
可是這一看卻是差點把白翡給嚇得心膽俱裂!
出現在白翡面前,領著幾個手下埋伏了他的人,正是寧州千戶所錦衣衛千戶江海!
當然白翡是不認識江海的,可是他卻是認得江海身上所穿的那一身代表了錦衣衛身份的飛魚服,當看到這身衣服的一瞬間,白翡腦中就直接嗡的一下,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完了!”
看著眼前這個只是看到了自己,就被嚇得渾身癱軟,連一絲掙扎都沒有了,甚至身下還傳出了一陣陣尿騷氣的家夥,江海不禁輕蔑的道:“就再這種貨色,竟然也敢受人指示,來刺探我大周機密?哼!當真是不知死活!”
隨後江海對站在他身邊的一個手下下令道:“你帶他下去審問,務必要讓他交代出幕後黑手!
不過你動手的時候小心一點,在問出他背後之人之前,千萬別把他弄死了!”
“放心吧千戶大人,我一定讓這小子把他小時候尿床的事都乖乖招出來!”
那個手下獰笑著,和之前按著白翡的兩個人一起,將他押進了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刑具的裡屋,很快從房間裡,就傳出了一陣哭爹喊娘之聲!
聽著裡屋的動靜,之前負責跟蹤白翡的那個‘郎頭’,有些疑惑的開口對江海問道:“千戶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這白翡顯然是他幕後之人特意放出來吸引咱們注意力的棄子,咱們現在這麽抓了他,豈不是會打草驚蛇了嗎?”
江海搖搖頭道:
“你有所不知,最近各家的探子在寧州城裡的動作實在是太過頻繁,朝廷各處要地這段時間可是屢遭刺探,指揮使大人對這事可是相當重視,親自下令讓咱們寧州千戶所盡快掃清這些老鼠!
為了盡快完成指揮使大人的命令,哪怕有打草驚蛇的風險也顧不得了!
而且只要咱們動作夠快,讓這小子的幕後之人來不及斷尾求生,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直接順藤摸瓜將其一網打盡!
反正即使是沒成,也不過是損失了一個線索,之後再加倍努力追查就是了,可要是成了,那可不就能省不少的功夫了嗎!”
“還是千戶大人謀慮深遠,屬下佩服!”
“呵呵!你也不用拍我馬屁,我也知道這麽做是急功近利了一點,可是這一段時間,那福州千戶所的兄弟們可是屢立大功,非常之露臉哪,咱們寧州千戶所也不能總是讓他們專美於前不是?
所以咱們也要盡快的乾一票大的!讓指揮使大人知道,咱們寧州千戶所,不比別人差!”
聽到江海的話,‘郎頭’和屋內的幾名錦衣衛趕緊抱拳鞠躬,整齊劃一的道:“請千戶大人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以揚我寧州千戶所之威名!”
就在他們表決心的時候,裡屋的門卻突然被推開,剛剛去審訊白翡的那名錦衣衛帶著一手的鮮血從門內走出來,對著江海抱拳道:“千戶大人!人犯已經招供了!”
江海看了看手腕上的機械手表,有些奇怪的道:“你這才進去不到五分鍾啊,怎麽他就招了?這裡面不會有詐吧?”
“千戶大人放心!這小子就是個軟蛋!
屬下才剛剛用刀子撬了他三個指甲,他就受不了了,一股腦的把什麽都招了!”
“呵!就這種窩囊廢,當初是誰給他的膽子,敢替人當細作的?”
江海嗤笑了一聲,以示自己的不屑之後,又向自己的屬下問道:“那他都招認了些什麽?有沒有有用的?”
“千戶大人,據他所說,那個引誘指使他成為細作的人,不止每一次和他見面之時都是在夜裡主動找來,並且每一次來都是黑衣蒙面,因此他不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為誰效力,甚至就連和他接頭之人的姓名樣貌他也是一概不知,就更別說其藏身之處了。
而且屬下從他在那接頭之人那裡領取執行的幾個任務來看,所瞄準的全部都是向這一回的物價清單這樣,看似很重要,可是卻是完全可以通過更安全的途徑來獲得的信息,完全沒有必要用這種危險又容易暴露的刺探方法。
所以依屬下來看,很可能正如郎百戶之前所說,這白翡真的是某一方推出來混淆咱們視聽的棄子啊!
”
“這麽說是沒得到什麽有用的了?唉!看來這條線索斷了啊!”
聽到屬下的話,江海有些失望,可是那名屬下接下來的話,又讓他高興了起來!
“不!千戶大人!這白翡雖然什麽都不知道,可是屬下還是審出了一樣有用的東西!
那個和他接頭之人雖然很謹慎的連樣子都沒給他看,可是為了讓白翡在有事找他的時候能通知到他,他特意給白翡留下了幾隻信鴿!
之前那白翡已經實際驗證過了,雖然不是每放一次那接頭之人都會出現,可是白翡在之後和他的交談中發覺,他用信鴿寄給接頭之人的那些內容,那個接頭人是全都知曉的!
從這一點來看,這些信鴿並不是那個接頭人用來忽悠白翡這個棄子的,應該是真的能聯絡到這躲藏在白翡身後的這個接頭人的!”
“好!太好啦!”
江海高興的道: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那些信鴿再哪?趕緊給我找出來!”
“是!那小子說那些信鴿就在後院,屬下馬上就去拿來!”
很快幾隻被裝在籠子裡,因為被打攪了睡眠而不滿的咕咕直叫的信鴿,就被拿到了江海的面前。
看到了這些鴿子後,江海直接下令道:“郎猛!你和追命馬上召集人手,用引路花追蹤這些信鴿,務必把躲在背後的這個接頭人給我抓住!
這個接頭人既然躲得如此小心,那他就算不是幕後最大的那條魚,恐怕也絕對會比白翡這個棄子知道得更多,所以你們不但行動一定要快,還要保證一定要讓這個接頭人活著把情報都吐出來!”
說到這江海從袖口取出一塊小巧的玉牌,遞給了郎猛。
“這塊轉職玉牌你拿著,如果那個接頭人是塊硬骨頭,在抓捕之中畏罪自盡或者在審訊之時寧死不招的話,那我允許你使用這玉牌中的轉職份額來給他轉職,以保證行動的順利!”
“這?”郎猛接過玉牌,有些遲疑的問道:“千戶大人?這轉職玉牌中的轉職份額,可是大神賜給咱們錦衣衛用來培養和賞賜優秀人才的,這隨便用在這些逆賊細作身上合適嗎?大神和指揮使大人不會為此怪罪咱們吧?”
“大神何等聖明?怎麽會因為這樣就怪罪咱們?至於指揮使大人那邊我自會跟他解釋,這都不用你操心,該用之時你隻管用就是!
好了!別廢話了!趕快給本千戶行動起來!”
“是!千戶大人!”
既然江海都這麽說了,郎猛也就不敢多說,趕緊就帶著人出門,把身上撒滿了引路花花粉的信鴿放飛了!
因為此時寧州城中遍布大街小巷的路燈已經全部亮起,把整個寧州城照得是燈火通明,所以放飛的信鴿也並沒有受到黑夜的影響,甫一出籠,就直接盤旋而起,飛快的消失在夜空之中,而郎猛等人這時則是手持引路花,沿著花冠所指引的方向,快速的跟了上去!
之後的行動很是順利。
跟蹤放飛的信鴿,郎猛他們直接就找到了那個接頭之人的藏身之地,直接就將他擒獲歸案!
而且幸運的是,這個接頭人,他真的是福王派到寧州的眾多探子中的一員重要人物!
他不僅掌握了很多福王一方探子的名單和他們的藏身之處,還知道許多其他諸侯王在寧州組建的情報網的很多內幕!
在郎猛等人不惜動用了轉職玉牌的大刑伺候之下,這個接頭人並沒有能堅持多久,很快就把這些情報全部都交代了出來!
得到了這些情報的江海自然是大喜過望,連忙趁熱打鐵的把整個寧州千戶所的所有錦衣衛都調動了起來,開始按著這些情報日夜不停的進行追查!
在江海他們這種不遺余力的追查之下,諸侯王們那因為那個接頭人而被暴露的情報網,就如同串在一根藤條上的葫蘆一樣,被寧州千戶所順藤摸瓜之下,直接就遭受了滅頂之災!
至少九成九的探子在這一次突如其來的打擊之下,不是直接落網就是被當場擊斃,能幸運的逃過了一劫的少之又少!
經此一役,各個諸侯王在大周新朝境內的情報力量被一掃而空,再短時間裡,是別想再進行什麽情報活動了!
而隨著眾多的探子被錦衣衛抓獲審訊,也讓錦衣衛得到了大量的情報,而在將這些情報,結合了周邊大州的錦衣衛千戶所所探得的情報之後,子鼠終於弄明白了這一段時間裡,各方的探子為何在寧州動作頻繁的原因。
而在子鼠將這個原因,分享給了大周新朝軍政兩界的絕對大佬曹瑞和王大壯之後,他們三人當天就聯袂來到大周行宮,求見鄭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