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
“噠噠噠!噠噠噠!”
“倀鬼進城啦!”
“打不過的!快跑啊!”
“殺!包圍偽王府!不要讓偽齊王跑了!”
聽著那轟隆隆的炮彈爆炸聲,清脆的機槍聲,還有那隱隱傳來的,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喊殺聲,這一切都讓躲在自家王府大殿之中的齊王心驚肉跳!
他一把抓住了自家謀士的脖領,臉色鐵青的質問道:“你不是說那偽朝正忙著安定江南的地方,一年半載的無瑕北上嗎?可是怎麽本王這邊才有動作,他們就打過來啦?啊?”
”這個……”
被齊王拽住了脖領的謀士張了張口,想要解釋些什麽,可是看到齊王那充滿了憤怒和恐懼的臉,謀士知道任自己再怎麽解釋也沒有用了,齊王現在只是在發泄內心的恐懼而已,於是本就因自己的謀劃失誤有些心灰意冷的他,乾脆直接向齊王請罪道:
“微臣無能,請王上賜罪!”
聽到謀士的話,齊王一把就把謀士推倒在地上,一邊大罵一邊用腳狠狠的往謀士的身上踹了過去。
“廢物!混蛋!說讓本王建長城的是你,說那偽朝不會過江萬無一失的也是你,結果到了這個時候就只會說讓我賜罪?
本王就算是把你剮了,就能讓那些倀鬼退軍不成?賜罪賜罪,本王現在就打死你這沒用的東西!去死!去死!”
謀士雖然已經心灰意冷,有了以死贖罪的心思,但是他卻是知道眼下絕不是讓齊王打死自己的時機,因為已經沒有時間可浪費了,於是他強忍住了齊王毫不留情的踢踹所帶來的疼痛,直接抱住了齊王的大腿勸諫道:
“王,王上息怒!微臣無能,害了王上的基業,您怎麽處置微臣微臣都毫無怨言,可是如今倀鬼已然入城,情勢萬分危急,這挽州已不可保,還請王上不要耽擱,速速出城北上江州,等收攏了江州部屬脫險之後,再來處置微臣也不遲啊!”
“哼!這些事不用你說,本王也自然知曉!撒手!”
被謀士的話一提醒,齊王也想起了現在不是耽擱時間的時候,馬上就從憤怒之中回過了神來,在又踹了一腳把抱著自己大腿的謀士踹到了一邊之後,就對著剛剛就一直站在大殿之下,全都因為如今的情勢而面露慌張之色,卻又因為齊王平日的威嚴而不敢出聲的王妃世子,還有那些環衛著整個大殿,哪怕聽得城中炮聲隆隆也豪無懼色,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的侍衛們下令道:“走!都跟本王來!”
“是!王上!”
一眾侍衛整齊劃一的答應了一聲後,就簇擁著齊王的老婆孩子,保護著齊王一起往大殿外走去,而齊王的謀士在揉了揉被齊王踹得烏青的眼眶之後,也爬起來跟在了這些侍衛的身後!
出了王府大殿之後,齊王一轉身就帶著眾人走向了大殿旁邊的甘露殿。
這所謂的甘露殿,但是其實就只是王府平時取水的地方,王府中唯一的水源,一口巨大的深井就在這甘露殿之中,並被齊王以防備有人投毒的名義而派來的王府侍衛們日夜守護著。
不過此時齊王來此,自然不是為了取水的,其實什麽怕人投毒只是借口而已,他之前之所以派侍衛對這裡日夜守護,和現在他帶眾人來此的原因一樣,就是因為從這王府通向城外的唯一一條密道,其實就被隱藏在在甘露殿之中。
可是就在齊王帶著人來到甘露殿中,剛剛要啟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機關之時,在甘露殿中突然想起了一陣哢嚓哢嚓的機關運行之聲,卻是這地道的機關,竟然在寧王動手之前,就自己啟動了?
“咦?這是?不好!”
看著那明明自己還沒啟動,就已經自行運轉起來,在機關的作用下逐漸變形的深井井口,齊王在懵了一下之後,猛然反應了過來,這是有人在密道中啟動了機關!
然而齊王才剛剛反應過來,密道的入口就已經在機關的作用下被完全打開了,從那已經變成了一個密道入口的井口中,猛然跳出了一群身穿天藍色製服的禦林軍來!
“是倀鬼軍!保護王上!”
“呯呯呯呯呯!”
護衛在齊王身邊的侍衛全都是他訓練出來的死士,即使是面對著步槍射擊也是毫無懼色,一邊前仆後繼的撲了上去,想要將禦林軍戰士們堵在密道裡,一邊則是護送著齊王和他的家眷一起往甘露殿之外撤退。
“噠噠噠噠!”
可惜這些侍衛的英勇,在幾挺中興四式衝鋒槍的掃射之下,變得毫無意義,僅僅只是幾秒鍾之後,整個甘露殿中的幾十名侍衛,無論是英勇衝鋒的還是那些想護著齊王等人逃出去的,全部都倒在了由九毫米口徑的子彈所組成的彈雨之中!
不止是這些侍衛,齊王的王妃和世子,也全都身中數彈,喪命當場,現在整個甘露殿裡,就只有被禦林軍戰士們特意避開了的齊王,還有幸運的在剛才的掃射中隻被打中了一隻肩膀,疼得捂著肩膀蹲在地上一時之間動彈不得齊王謀士兩個人得以存活!
不過齊王雖然活了下來,也並沒有受傷,可是他已經被這麽多人在一瞬間變成一地屍體把整個甘露殿都噴濺得成了血紅之色的可怕場景給嚇懵了,連被從地道中魚貫而出的禦林軍戰士們抓住之時也都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更別說反抗了。
而當齊王在呆愣之中被禦林軍戰士們提起來扔到了兩個剛剛從密道中走出的人腳下時,他才總算從被嚇懵的狀態中緩了過來。
而剛剛從密道中走出來的李勇,看到被嚇得呆傻的齊王之後,不禁眉頭一皺,向著跟在自己旁邊的一個正在向著他點頭哈腰的家夥開口問道:
“這家夥就是那個偽齊王嗎?怎麽就這副德行?不會是搞錯了吧?”
“將軍大人!沒錯的!這正是偽齊王無疑!”
“哼!你可要給我認清楚了!可不要認錯了或是認了一個替身什麽的!”
“將,團長大人您放心!這要是別人奴婢還不敢斷言,可是這偽齊王奴婢以經伺候了他幾十年,絕對不會認錯的!”
齊王隻感覺其中的一個聲音自己異常的熟悉,等到他循聲抬頭一看,看到那個穿著內侍青衫,自己異常熟悉的身影之後,一股幾乎讓他自身焚燒起來的怒意直衝天靈!
“鮑文!竟然是你!你這狗奴才竟敢反叛害主!我要殺了你!”
這一刻,齊王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這些倀鬼軍會從這密道中攻進來的原因了!
也只有鮑文這個已經服侍了自己幾十年,被自己引為心腹的貼身內侍,才有可能和機會能得知這個原本他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秘。
但是對於鮑文竟然會背叛自己,齊王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想到就在剛才因為這個叛徒而死的妻兒,齊王看向鮑文的目光就充滿了怒火和殺意,如果不是被身邊的禦林軍戰士給按住了手臂動彈不得,恐怕齊王此時已經衝上去把鮑文給生吃了!
不過對面那平時聽到齊王輕輕一句責怪之語,都會被嚇得跪在地上,做體若篩糠之狀的鮑文,此時面對齊王那怨毒的眼神,以及那聲嘶力歇的質問和叫囂,卻只是輕蔑的用眼角瞟了一下齊王,然後用他那內侍特有的尖銳嗓音,陰陽怪氣的對齊王說道:“哎呦喂!我的齊王殿下呀!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哪?
老奴我可是早就勸過你,不要聽那些傻子的竄弄建什麽沒用的長城,趕緊北逃為妙,可是你不但不聽,還把老奴我給打了一頓,讓我是幾天前才能爬得起床啊!
既然你不義在先,不聽忠言自己非要找死,那就別怪老奴我自謀生路了,畢竟你我有幾十年的主仆之情,想必殿下您也不會忍心看著老奴被您拉著一塊死的吧?
另外糾正您一下,老奴我現在背棄你這個殘害百姓的桀紂之輩,投向天命所衷,吊民伐罪的朝廷,可算不上是背叛害主,而是棄暗投明啊!”
“你!你!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齊王被鮑文的一番無恥之言給氣得失去了理智,不顧自己的處境而拚命的大喊大叫著掙扎起來,可惜以他的力量,在兩個雙手如同鐵鉗一般抓著他的職業者面前就如同蜉蝣撼樹一般,任他如何掙扎也無法掙脫!
“嘿嘿嘿!你這昏王都自身難保了,還想殺我?別做夢了!我就在這,你來殺呀?來殺我呀?哈哈哈哈!看你的樣子,好像是一條狗啊!哈哈哈哈…”
能夠肆意嘲諷自己過去只能對其唯唯諾諾的齊王,好像讓鮑文很是興奮,可是他沒有想到,他的行為可不止是讓齊王怒發衝冠,還讓在場的另一個人義憤填膺!
這個人就是剛剛僥幸未死的那個齊王的謀士!
這個謀士因為並不是像齊王這樣的重要目標,加上這個謀士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剛剛肩膀又受了槍傷,諒他也不可能再鬧出什麽亂子的緣故,所以禦林軍戰士們在把他和齊王一起被壓到李勇面前時,也只是把他被往地上一扔,並沒有人特意去看管他。
可是沒想到他在聽到了鮑文對齊王的無理嘲諷之後,在主辱臣死的意念之下,他竟然能夠強忍住肩膀上槍傷所帶來的,能夠讓普通人動彈不得的巨大劇痛,突然暴起並一下子就抱住了沒有防備的鮑文,直接將其撲倒在地!
隨後這個心中已經將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為主除奸念頭的謀士,直接就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了鮑文的臉上,一下子就咬下了一塊肉來!
看到謀士替自己做了自己現在最想做的,齊王激動得大喊大叫:
“好!好!愛卿用力咬!咬死這個背恩忘義,通敵賣主的狗奴才!咬死他!”
“啊!啊!放口!放口啊!救我啊!將軍大人救我啊!”
被謀士抱住的鮑文,雖然拚命的掙扎躲避,勉力躲開了脖頸要害沒被當場咬死,可是卻是完全掙脫不開拚命纏著他的謀士,也避不開謀士的那張不斷咬下的大口,轉眼之間就被咬了個血肉模糊!
沒辦法之下他隻好一邊拚命繼續躲避,一邊聲的對呆在一邊看戲的李勇他們大聲的求救。
剛剛那個謀士哪怕是出其不意的暴起,但是以職業者的反應速度,周圍的李勇和禦林軍戰士們,也都完全有機會在他撲倒鮑文之前就將他踢飛的。
不過雖然現在已經是一邊的,可是李勇他們其實也並不怎麽看得上鮑文這個背主之輩,尤其是剛剛他不但沒有任何羞愧,反而得意洋洋的對著自己的舊主一頓嘲諷的做派,就更是另一從軍就被灌輸了忠誠觀念的禦林軍戰士們厭惡不已了。
所以在他樂極生悲,被謀士抱住狂咬之時,從李勇這個師長到底下的戰士,不但沒有一個人對他伸出援手,反而都抱著膀子看起戲來。
不過在鮑文已經被謀士咬下了好幾塊肉,血流了一地,反抗也越來越弱,恐怕在等下去就真的會被咬死的時候,李勇卻是咳了一聲道:
“咳!都傻站著幹什麽,沒看到鮑公公都快被咬死了嗎?還不趕緊把人分開?”
鮑文到底是已經在錦衣衛的勸誘下提前投誠了的,而且從他帶著李勇他們從密道進入王府堵住了齊王這點來說,他對於大周新朝是有功的,所以哪怕李勇在心中再怎麽鄙視於他,也不能真的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謀士活活咬死的。
於是在看戲看得差不多了之後,李勇就命令那些同樣在看戲的戰士們上前,把那謀士和鮑文分了開來。
不過因為謀士死不松口,哪怕是被打暈了也死死咬著鮑文的肩膀不放,所以在禦林軍戰士用力之下在又撕下了鮑文的一塊肉之後才算是把他們分了開來, 而這時的鮑文都已經因為流血過多,而暈過去了!
“啊?愛卿你怎麽了!快起來繼續跟本王咬啊!本王命令你馬上起來!咬死他!”
“碰!”
“呸!什麽玩意!”
張森放下了舉起的槍托,對著被自己一槍托打暈的齊王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後,又轉頭有些感慨的看著那哪怕暈了過去,也仍然不放開嘴中肉塊的那個謀士道:
“這是一個忠義之人啊!可惜就是跟錯了人,可惜了!
你們把他抬下去好生救治之後,就把他齊王關在一起吧,另外告訴其他人,不要因為他是俘虜就怠慢於他!”
“至於這家夥!”
李勇有些厭惡的踢了一腳暈過去的鮑文後道:
“可惜卻是不能讓他就這麽死了,也一塊帶下去讓軍醫給他治傷,告訴軍醫,不用給他完全治好,只要死不了就行了!
在救活了之後,就把他安排在齊王和那位義士的隔壁好了!”
“是!師長!”
在戰士們抬著齊王和鮑文他們退走醫治之後,李勇卻是走到了密道入口,對著密道中喊道:“杜大人!上面已經安全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聽到李勇的喊話,身著大周二品官服的杜錦,就帶著幾個手下的官員從密道中走了出來。
不過走在最前面的杜錦懷中,卻是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西瓜大小的黑色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