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天旋地轉之後,當葉歡的眼前再出現那道木門之後,他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平等王所在之地,回到了之前的墓地之中,而那根亮銀黑棍正插在他的腰間。
看著木門上的鬼臉,葉歡的耳中依然久久回蕩著平等王對他所說的那些信息。
千年的時光,九大閻羅居然一直通過凶獸在與那些外來者進行著博弈,想要將連這荒州在內的九州之地剝離出下仙界的輪回之外,不然即便他們將整個九州牢牢的護住,也改變不了整個下仙界面臨的危機。
仰望天空,葉歡神情分外的凝重,如果不是平等王告訴他,他絕難相信這片天地居然快要成為那些外來者收割靈魂的牧場。
難怪三十二城的出現是那麽的突兀和蹊蹺,難怪那些凶獸會不斷的攻擊人類的聚居之地,這其實是平等王他們的無奈之舉,更是逆天之舉。
千年前,平等王他們逐漸發現這片天地開始變得異常,往往新生之人的魂魄居然是依靠輪回得來的越來越少,而天地自然衍生的魂魄越來越多之時,他們就清楚的知道下仙界的輪回出了問題。
不用想就知道那些魂魄消失的原因就是因為那些外來者,下仙界那輪回之所很明顯已經成為了這些人的後花園。
這對知道靈魂對於一個世界重要性的他們來說,絕對算是一份極為沉重的打擊。
如果每一個生命死亡之後的魂魄都無法進入下一個輪回,就無法對這個世界進行反哺,僅僅依靠因為規則而不斷衍生出新的魂魄,只能是竭澤而漁,終有一天這片地域會因此慢慢枯竭,那時,這下仙界將真正成為一片死地,萬靈不存!
無奈之下,平等王一眾人即使明知不可為,卻依然陷入了爭奪魂魄的過程當中。
他們不知道那些外來者是怎麽規避因捕獲魂魄而產生的危險,但他們卻是真正的在與整個下仙界的天道規則相抗,即便是他們,也要付出極為沉重的代價,若非他們捕獲魂魄並未被吞噬或者消失,只是轉為人為的投生轉世,但已然觸碰了規則的禁忌,不可避免的受到天地的反噬,堪堪勉強支撐。
在葉歡看來,那些凶獸已經成為另外一種形式的鬼差,只是這種方式對那些普通人來說有些殘忍,但這已經是平等王他們唯一能夠想到的方法,他們只能驅使那些凶獸驅趕這些人不斷遷徙,避免因為長期生活一地而在當地形成輪回通道,不然即便以平等王他們的能力,也無法借助凶獸快速的將那些魂魄收走。
雖然這事佔用了他們幾乎全部的精力,但好在九州的情況得到了極大的緩解,避免繼續惡化。
但就在他們因為這件事纏身而無暇他顧之時,閻羅九州之地上,卻悄然出現了一個群陣法實力頗為強大的人,最開始平等王他們還沒有重視,反而覺得有些欣慰,似乎這九州的元氣正在恢復,修行者的實力漸漸增強,這對他們以後反攻也有著不小的助益,所以他們也就放任自流,並未對其過多的關注。
然而等平等王他們發現不對之時,卻為時已晚,這群人的所做作為,完全與他們背道而馳,而且已經以各種形式深深的扎根在九州之地。
在荒州,這些人便是以陣公所的名義逐漸壯大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這陣公所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利用普通人對凶獸的恐懼,要將荒州的所有人牢牢束縛在某一個地方。
在震怒之余,平等王也想過對付這陣公所,但在真身被天道牽絆之下,
他實際能夠動用的力量極為有限,對方很明顯知曉他的存在,真正核心隱藏得極為隱秘。 在平等王驅使凶獸盡力破壞了幾個陣公所駐點之後,發現沒有將陣公所的實力損耗多少,反而因為這幾次大的凶獸攻擊,讓普通人對凶獸生出更大的恐懼。
更為無奈的是,陣公所這幾次反抗凶獸所爆發出的實力,更加深了其在普通人心中的地位,導致更多的人尋求陣公所幫助,定居了下來。
這讓平等王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最終無奈的放棄了繼續用凶獸攻擊陣公所的打算。
至此形勢又回到了原點,平等王只能眼睜睜看著陣公所不斷的建立起一個又一個被陣法保護的城市、集鎮、村落,而又無力改變,只能不斷驅使凶獸襲擊那些地方,卻收效甚微,在陣法的保護下,那些毫無靈智的凶獸大多只能任人宰割。
一直到今天,圍繞著三十二城周圍,聚集著荒州近七成的人口,讓平等王覺得多年的努力幾乎毀於一旦。
還好這陣公所不知出於何種目的,並不會輕易幫人布置陣法,就算是幫,也會要求對方拿出巨額的財物當做酬勞。
不知是因為這陣公所對錢財有著異乎尋常的佔有欲,還是為了讓那些已經獲得保護的人能夠真切感受到不同,所以依然還有三成的人迫於凶獸,不斷過著遷徙的生活。
畢竟有了對比才能更加凸顯這得來不易的生活,體現陣公所的權威,讓幾乎整個荒州之人都對其抱著極大的敬意,哪怕那些遷徙之人,也不會對陣公所有任何怨言,只會認為是自己沒有積累到足夠的錢財,對如此悲苦的命運而更加深恨那些凶獸。
他們不可能知道,如果不是情非得已,那些凶獸是不會對人大肆殺戮,基本上都是威脅驅逐為主。
但這些感覺隨時都身處致命威脅之中的普通人,只會記得誰被凶獸殺死,又怎麽會去思考他們怎麽可能每次都在那些實力強大的凶獸口中逃生的事實。
然而這諷刺的現實就是如此,如果不是此時的葉歡已經了解了其中的內情,連他也會和所有人一樣,對著陣公所抱著極大的善意, 而仇視凶獸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去對付如此一個龐然大物,那幾乎是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讓葉歡心中一片苦澀,一陣頭大,如此地步,他也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去開始。
但事情必須去做,這不僅僅是為了閻羅,也是為了他自己。
在他看來,十殿閻羅或許實力強大,但真的不適合去謀劃這些爾虞我詐之事,就像曾經的地府,他們也只是一種象征和威懾存在,所有的事都是被下面一層層的手下去完成,他們也實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不然經過這千年時間,他們卻依然只有驅使凶獸這唯一的手段,到現在更是仿佛被別人牽著走一般,那凶獸反而已然成了別人俘獲人心的手段,這就足以說明。
如果是他,或許最開始就會多做幾手準備,至少要在普通人當中扶持起一股勢力,逐漸改變普通人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讓他們自願遵循新的規則,而不是在一開始就完全站在芸芸眾生的對立面,毫無回旋的余地,以至於現在落得個一邊倒的局面,連一個可以與陣公所打擂的力量都沒有。
想著平等王當時有些尷尬的表情,葉歡也不由得一陣失笑,又歎了一口氣,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過既然形勢已經變得如此糟糕透頂,葉歡覺得自己要將其變得更糟似乎都太他麽有難度了。
這麽想著,葉歡的心中的壓力陡然間居然也減輕了不少。
嘴角勾起,葉歡尾指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壞壞的樣子。
“看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也許要學習下怎麽當個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