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賢鎮東面偏僻處的一座木屋,這個木屋破敗不堪,牆壁上到處是破漏的縫隙,連屋頂都缺失了一半。
就在這破敗木屋之中,一個臉色慘白的老者正躺在一些腐爛的枯枝敗葉之中。
老者看不出實際年齡,白發散亂,身形枯敗,白發下眼睛微閉,眼圈周圍微微發黑,嘴唇也顯得青紫,就這樣靠著牆上斜躺在那兒,一動不動,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仿佛已經死去一般。
如果不是他眼皮不時顫動一下,露出眼皮下血紅的瞳孔,根本就不知道這老者此時似乎還活著。
這個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鎮長羅遠山的父親,也就是羅賢口中的逆子。
羅清!
此時的羅清全身無力的靠在牆邊,腦中卻思緒不斷。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他的魂魄已經差不多瀕臨消散,如果不是心中還有執念的話,他堅持不到現在,他等待著他最後的結果。
自從知道自己成就這魂體的代價是自己的幾個子女的生命後,羅清就後悔了。
並不是後悔想修煉魂體這件事,他原本就知道修成魂體的需要做什麽,他後悔的是相信了羅賢那個魔鬼的話。
他相信了羅賢成為魂修是為了這個家族,相信了他性情再是大變,也不會對身邊親人下手。
羅清恨就恨在他醒悟的太晚,只是可憐他那無辜的兒女們。
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是因為他還有牽掛。
自己還有羅遠山那個傻小子,還有孫兒外孫女,他就是拚著魂飛魄散也要阻止羅賢對他們下手。
羅賢那禽獸以為自己沒看過那功法,不知道這功法最佳的修煉方法,就是吞噬與自己有血緣關系之人的魂魄。
但他哪知道,在那禽獸去世前,自己確實偷偷看過這本功法,對這點知道得一清二楚。
自從那次重傷,被羅賢轉化魂體後,得知是對方居然吞噬了自己兒女的魂魄,還虛偽的辯解。
羅清就看清了羅賢的真面目,這個人自私自利,陰險狠毒無比。
就算是自己,羅清相信羅賢也不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兒子,才想要讓他修煉成魂體,而是想要等以後自己強大之後,再吞噬他增長修為,畢竟他是其最近的血脈,他的魂體作用最大。
羅清也知道自己並非清清白白,以前為了那所謂的未來,幫著羅賢做下了很多難以寬恕的惡事。
但他的初衷真的是為了整個羅家。
既然羅賢想要讓羅家絕嗣絕種,那他絕不會原諒和屈服的。
所以這段時間,趁著羅賢那個老家夥正值關鍵無法隨意外出的機會,他一直想要破壞鎮子的護陣,暫時讓鎮子中的人遷走。
最重要的是他重視的那些親人。
相信如果陣法被破壞,即使羅賢,也不能指使羅遠山阻止這些鎮民,到時他便可以帶走他們。
除非羅賢願意前功盡棄,提前出關。
不過以羅賢的自私,羅清認為是絕無可能的。
最多是出關後,不甘而追殺他們。
但那是後話,他還無法考慮那麽長遠,先逃走再說。
但事與願違,以他的能力,即使拚盡全力,根本無法摧毀這個陣法,甚至還因此魂體受傷。
最後,他只有退而求其次,盡量在鎮子裡鬧出恐慌。
卻沒想到,羅賢這個老家夥居然讓羅遠山找來了一個陣師來對付他。
他知道陣師修為一般都不高,
主要是能力是靠陣法,而陣法對敵是需要時間的。 他本以為以他如今的實力,偷襲的話,有很大的幾率除掉這個陣師。
所以,在那個陣師出鎮查看之時,他也偷偷跟了出去。
當那鎮師站在那個他弄出來的缺口之時,他猛的靠近,想要一擊得手。
卻再靠近的刹那,嚇得他連忙直接從那缺口處竄進了鎮子。
完全顧不得這樣猛衝進陣法,對他魂體造成的重大傷害。
那陣師到底是什麽人?
羅清在靠近那陣師時,冥冥之中就立刻感到一股危及生命的危機,似乎立刻不躲開,下一秒自己就會被對方殺死。
可是開始明明感覺對方的實力就是一般。
但羅清靠近的那一瞬間,分明在其身上感受到一種天敵般的威脅,比羅賢那老家夥更甚的威脅。
天敵?
到底是什麽東西會是他這種魂修的天敵,天敵是毫無反抗之力,而不是實力懸殊,他完全無法想象。
最終他本能之下逃走了。
他逃回了這個他暫時躲藏的木屋,進入了他曾經的身體。
這段時間,如果不是他這個身體的庇護,他的魂體早已經流逝殆盡了。
然而這次他強行穿過陣法,即使那處被他消磨得薄弱,依然讓他受傷極重。
即使他回到了他的身體之中,依然無法減緩那種流逝的感覺。
他知道他時日無多……
此時躺在木屋中的羅清,遺憾之余,心中也一陣苦澀。
也許,還沒有等到那個陣師找到他,他就已經煙消雲散了吧……
忽的!
躺著的葉歡心中一凜,一種熟悉的感覺,讓他猛地睜開了雙眼,看向了木屋的大門。
只見大門處,出現了兩道身影。
羅清都認識。
一個就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傻兒子,羅遠山。
一個就是那令他畏懼的陣師。
……
站在木門門口的正是循著蹤跡而來的葉歡兩人。
自從葉歡意外在羅遠山身上發現陰氣之後,他就沒打算先修複陣法了。
循著陣圖,葉歡在那處陣法薄弱處附近,先起出了一塊掩埋在其中的玉質陣符。
從這塊陣符之上,葉歡很容易就發現了被陰氣腐蝕的痕跡。
也沒有顧忌旁邊跟著的羅遠山,就在對方面前,葉歡使出鬼差擅長的一種名為“魂引”的尋鬼法門,通過玉符上面的氣息,終於在這處木屋之中找到了一個人。
說他是人,其實也算不上之人,鬼眼之下,葉歡看著眼前這個即將崩潰的鬼魂,有些意外。
這確實與他事先預想的情況不一樣。
眼前這個龜縮在一個肉體之中的鬼魂,不用他動手,似乎都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父親?”此時羅遠山退後一步,臉上是一片難以置信的神色。
葉歡轉頭看了看跟在身旁的羅遠山,但見對方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羅鎮長,這個人你認識嗎?”
“認識,這是我的父親,原來他一直躲在這裡。”
此時羅遠山眼中一片複雜之色,看了看躺著羅清,又轉頭露出傷心的神色對葉歡說道:
“我的父親已經瘋了,我不是給葉陣師說過嗎?我家中有幾人患病而亡,其實……其實那都是我的弟弟妹妹,而他們都是被父親發狂殺死的,家醜不外揚,本來以為父親已經逃出鎮子了,哪知道卻一直躲在這裡。”
羅遠山神色開始又有些竭嘶底裡的樣子,紅著雙眼大聲對著羅賢問道:“這麽說這段時間鎮子裡的事,也都是你做的?你這個怪物,難道不僅僅要毀了我羅家,羅賢鎮你難道也要毀了嗎?”
羅雲山失望的搖搖頭,眼中居然流下了淚。
“葉陣師,這個人已經不是我的父親了,你看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他不是人,是個怪物了,雖然這樣說不孝,但求求你,為了我們這個鎮子的安寧,殺了他吧!”
說完羅遠山似乎不忍的轉過了身。
轉過身的羅遠山,眼中的傷感神情卻已經消失不見,他相信葉歡聽了他說的這些,再看到羅清的樣子,作為萬事屋那種地方的人物,絕對會對羅清出手。
就算葉歡不出手,既然找到他父親,他後面也會出手。
他也看出來了,羅清此時已經奄奄一息,一副無法反抗的樣子。
羅遠山最開始見到他的那一刻,也許心中還有些猶豫,但想到忤逆祖父的後果,他還是將心中最後一絲不忍掐滅了。
羅清, 必須死!
“鬼修?你想說些什麽嗎?”
葉歡卻沒有理羅遠山的話,看向了眼前這個“人”說道。
“鬼修?”
羅遠山聽見葉歡這麽說,卻是心中一震。
“葉陣師叫祖父他們這種是鬼修,祖父的謹慎是對的,以後,自己也要更小心為祖父準備那些東西了。”
羅遠山謹慎的如此想著,也再次把頭轉向了羅清,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這都是祖父囑咐他的,不管羅清說什麽,他都會否決,還會將髒水潑在羅清身上。
羅清看了葉歡一眼,卻沒有理會葉歡,只是緩緩的轉動眼睛看向了羅遠山,艱難的開口,聲音微弱。
“羅遠山,你真的很不錯,很不錯啊!”
羅清並上了雙眼,心中一片死寂。
“不用這位陣師出手,我馬上就要死了,只是死之前,羅遠山,我隻想求你一件事,將我那幾個孫兒帶走,去大石城,哪怕是讓他們自生自滅都行,可以嗎?”
羅清知道今天絕無生還的可能,看羅遠山的樣子,他還真的不知道他居然絕情到如此地步,更將謊言說得如此的自然,他明白他已經無法勸說他了。
但至少,為了那幾個孫兒,他不能放棄一絲的希望。
“在你殺掉弟弟妹妹之後,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這個怪物!”
站在一旁的葉歡略帶深意的看了羅遠山一眼,如果不是他心中有些猜測,他還真的有可能相信羅遠山所說的這些。
這胖子,在另一個世界絕對有機會成為一個影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