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停下腳步,定定的打量著眼前的這處護陣薄弱之處。
他絕對相信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那絕對是一道陰氣從陣法中一閃而過。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在這個世界看見過任何一隻鬼物,他雖然也疑惑這個世界的生命死亡之後魂魄去了哪裡,但也只能認為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許這個世界規則就是這樣。
畢竟這個世界,在他的認知裡,還是一片空白,作為地府陰魂往生的閻羅天,出現任何狀況他都不覺得奇怪。
但剛才刹那間看見的那道陰氣,卻又打翻了他一直以來的猜測,又讓他的心中產生了極大的震驚和疑惑。
這陰氣,到底是從何處而來?
這個世界真的沒有鬼魂的存在嗎?
如果沒有鬼魂,那這陰氣又代表著什麽?
葉歡帶著疑惑轉頭巡視了一圈,並沒有在周圍發現什麽異樣,周圍也沒有其他類似陰氣存在的東西。
除了來時自己踩過的足跡,地面也沒有發現有任何發現。
也沒有其他踩踏的痕跡……
這就有點意思了。
葉歡摸了摸下巴沉思起來。
先不管那道突然出現的陰氣。
顯然這處就是那些小孩唯一可能出鎮的位置。
但如果那些小孩真的是從這處薄弱之處外出的,那又怎麽可能沒有踩踏的痕跡?
難道他們是從這裡飛出去的嗎?
葉歡搖搖頭,只是一些沒有任何法力修為的孩童,又怎麽可能。
難道是因為那陰氣的原因?
沒有在周圍發現什麽,葉歡又將注意力放在那陣法薄弱之處。
他要看看,這裡是否會再次發生剛才那種事……這陰氣的出現,極不尋常!
出現陰氣,據葉歡了解,大多是三種情況造成的。
一種是這附近有陰物的存在,不管是人類的還是非人的陰魂,只要在這裡停留過,短時間內,或多或少都會留下些許痕跡。
另一種情況就是這裡是一片陰地,如果某個地方常年累月無法被陽光照射,陽消而陰生,周圍慢慢就會聚集天地之間的陰氣,漸漸化為一處極陰之地,這種陰氣極為純淨,是鬼魂極為喜好之地。
最後一種可能產生陰氣的情況,就是某一處地方因為殺戮而聚集大量的屍體,也就是俗稱的萬葬坑。
因為大量枉死之魂,怨氣聚生,遮天蔽日之下,陽氣會被排斥在外,形成一處晦暗汙濁之地。
而無數陰魂聚集,便也會導致其成為一處陰地,但這種陰地因為怨念戾氣叢生,陰氣極為駁雜暴戾,非邪鬼惡鬼不願呆在其中。
羅賢鎮這個地方,雖然身處一片松林之中,但這片高地周圍,一馬平川,並沒有任何遮擋之物,日照充足,根本就沒又形成陰地的條件,顯然不是第二種情況。
也不是第三種,周圍毫無怨戾之氣,絕不可能有萬葬坑之類的東西,除非是被某些葉歡不知道的東西屏蔽了。
但作為曾經是鬼差的葉歡而言,顯然是不可能有這些東西的。
怨戾之氣無形無質,在葉歡的認知裡,是無法做到不露出一絲一毫的,只要有一絲,就極容易被葉歡發現。
所以,能在這個地方出現陰氣,只能是第一種情況。
這地方有,或者曾經有陰物的存在……
半晌,葉歡卻一直沒有再發現一絲的陰氣出現在護陣之中。
但葉歡並不打算放棄,
守株待兔畢竟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腦中靈光一閃。
既然那道陰氣是從陣法飄溢而出的,那何不去看看這處陣法的裡面是個什麽情況。
想到這裡,葉歡也沒有直接踏入這處護陣之中,他還沒有那麽傻,雖然看著這處陣法薄弱了一些,也懷疑那些小孩是從這處出陣,但誰都不知道裡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傻愣愣的往裡從,實在不是明智的事。
葉歡回到羅賢鎮出口處,開口喊一直守在護陣裡面的羅遠山將陣法關閉。
待陣法關閉之後,葉歡走進鎮子對著羅遠山說道:“羅鎮長,我已經找到了原因,你們鎮子的陣法確實出了一些問題。”
葉歡並沒有給羅遠山說他的其他發現,特別是那道陰氣的存在,就算是說了,羅遠山也許都不明白。
先調查清楚再說,如果這陰氣對鎮子沒什麽影響,葉歡也暫時不想對外說這陰氣之事。
羅遠山自從開啟護陣之後,就一直站在鎮口,也沒敢離開,這麽久下來,卻也累得不行,額頭全是汗水,正不停的用錦帕擦拭著,那張胖臉此時看去,顯得更加油膩了幾分。
此時聽見葉歡找到了問題所在,卻也顧不得擦汗了,將錦帕塞入懷中,急切的問道:“真的?這麽快就找到了?”
見葉歡點頭,羅遠山才滿臉堆著笑,恭維著說道:“不愧是陣師大人,剛一來,這令我們全鎮上下都棘手無比的事,就找到緣由了。”
葉歡也沒有把這番恭維當真,擺擺手說道:“問題應該不大,應該是布置陣法時間太久的原因,解決倒也簡單,只是需要一樣東西,只是不知道羅鎮長方不方便?”
聽見葉歡這麽說,羅遠山也是一愣,他不知道羅歡需要什麽重要東西,還需要這麽煞有介事的說出來,雖然疑惑,但還是無所謂的擺擺手笑著說道:“看葉陣師說的,你這是在幫我們忙,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你說,需要什麽東西,只要我們有的,立馬給你取來。”
“就是你們鎮子這套護陣的陣圖。”葉歡徐徐的開口說道。
聽到葉歡要的東西,羅遠山眉頭一皺,看了葉歡一眼,謹慎的開口說道:“葉陣師,這——我也不是不願意,雖然老羅我不懂陣法,但還是知道,陣圖對於一個陣法可是極為重要的東西,你應該也知道,如果陣圖泄露出去,我們鎮子的護陣可就危險了……”
葉歡怎麽不清楚這點,陣圖就是布置陣法的方位圖,如果被不懷好意的人得到,那這護陣也就只能應付一下那些沒有智慧的野獸凶獸,卻糊弄不到得到陣圖的那些人,只要他們想,就能夠以最小的代價,快速破壞掉這個護陣。
這對擁有護陣的羅賢鎮來說,絕對是個極大的威脅。
陣圖絕對是一個他們必須嚴密保管的東西,說是鎮子最重要的一件東西也不為過。
但葉歡的真是目的,並非僅僅是幫羅賢鎮解決他們陣法的問題,他的真是目的是想要看看那道陰氣為什麽會在陣法之中,陣法之中的靈氣,是循著陣法不斷流轉的,他相信,只要循著陣圖,他一定會發現些什麽。
如果沒有陣圖,葉歡其實也能夠解決羅賢鎮的問題,無非就是在剛才發現的那處地方附近找到埋下陣法節點,相信應該就是那裡除了問題。
但他畢竟目的不純,所以很希望拿到陣圖。
“羅鎮長,我知道要看陣圖,讓你很為難,但這確實是為你們好,你們護陣這次的問題也許僅僅是個開始,這次我隻發現一處,說不定其他地方隨著時間又會出現這種問題,所以我才想要通過陣圖,查驗整個護陣的情況,這樣也避免這種情況以後再次發生。”
葉歡這樣說,其實也並不是欺騙對方,陣法是一個比較嚴謹敏感的東西,一處出了問題,並不能簡單地認為就只有該處,其他的地方未必就完好,只是暫時還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見羅遠山眼中猶豫不定的樣子,葉歡只能繼續說道:“羅鎮長,你看這樣好不好,我也不需要你們全部的陣圖,我劃給你一片區域,你只要將那片區域的陣圖臨摹給我,通過那片區域的查驗,我想我大概也能看出你們這套陣法到底是否是整個護陣都除了類似的問題了,你看怎麽樣?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將你們這部分陣圖泄露出去,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我們萬事屋嗎?”
見羅遠山久久不語,葉歡其實也理解,他的確有些強人所難了。
也許是葉歡最後一句話起了作用,羅遠山又看了看葉歡腰間的代表萬事屋所屬的腰牌,眼中疑慮也似乎消散了一些,再次深深看了葉歡一眼,方才說道:“也罷,葉陣師,請跟我來。”
羅遠山說罷便轉身向鎮內走去。
見羅遠山似乎答應了,葉歡心裡也松了一口氣,能有陣圖的幫助最好。
葉歡跟著羅遠山又回到了其家中的正堂大廳之中。
“葉陣師請在這裡稍候,我去將陣圖拿過來給你。”羅遠山向葉歡拱拱手說道。
葉歡點點頭,目送羅遠山走向後堂,自己便也在椅子上坐下,閉目沉思起來。
“沒發到此行居然有這樣的意外發現,如果真的確認這個世界有著鬼魂的存在,就有太多值得深究的東西了。”
葉歡心中一時也無法平靜下來……
此時已經走到後堂的羅遠山,正立在一個供奉牌位的香台前面,香台上供奉著兩個牌位,最上方一個上寫“顯祖考羅公諱賢之靈位”,下方一個上寫“顯考羅公諱清之靈位”。
這明顯就是供奉羅遠山祖父父親牌位的神台了。
只見羅遠山對著神台恭恭敬敬的拜了一下,然後抬起身走上前,也不上香,卻把著將神台上的香爐轉動了一圈。
隻聽見一陣細小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從神台中發出,這處神台旁邊便露出一個供一人進出的門戶來。
這神台居然有這一處機關。
只見門內有著一條延伸向下的階梯, 階梯下一片幽暗,沒有絲毫光亮。
羅遠山默默地將神台上的一個燭台拿在手中,毫不猶豫便跨進了門內,就著燭光慢慢向下走去,接著又在階梯旁的牆壁上輕輕一按,這打開的門戶,便又徐徐的關上,不見一絲的痕跡。
從外面看去,任誰都難以發現這神台旁邊還有這樣一處所在。
這地下階梯應該很深,羅遠山走了好大一會兒才走到階梯底部,進入了一個方圓丈許大小的房間。
在這不知道多深的地底之下,陰暗潮濕,連羅遠山手中的燭光都顯得有些灰暗。
隻隱約看見前面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
羅遠山將手中的燭台放在石桌之上,燈光之下,才看見在石桌後面以一張石床,是床上正盤膝著坐著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周身被一層黑霧纏繞,昏暗的燈光下看不真切面貌,在這黑漆漆房間之內,彌漫起一股詭異滲人之感。
羅遠山對這道身影也不意外,似乎知道這個身影的存在,臉上也並沒有絲毫害怕之色,只見他此時帶著恭敬的神情跪下,磕頭說道:
“祖父!”
聲音落下,那道坐著的身影,抬起頭來,臉上的黑霧忽的散開,露出一張慘白得毫無血色的一張臉,這是一張平凡枯瘦老者的臉,但這臉上那雙眼睛卻並不顯得平凡。
這雙眼睛極其的凶厲,眼中的瞳孔更是如血般赤紅,看得抬起頭來的羅遠山身體也是禁不住一顫。
如果這時葉歡在這裡的話,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這老者的身份。
這居然是一隻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