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叫聲中,大石城陣公所大門處的人群全都是一副驚恐模樣看著兩旁的房間。
房間之中的情景,如煉獄一般,鮮紅的血液,撲倒的屍體,一層疊著一層,組成了一副極為血腥的畫面,每具屍體的臉上都布滿震驚、恐懼、絕望的神情,保持著死亡的那一刹那內心最真實的反應。
在這個世界,屍體並不少見,因為反抗凶獸而死去的、因為爭鬥而死去的比比皆是。
但卻沒有一次是如眼前這般讓人心生恐懼,讓人不適,讓人胃中止不住的翻滾惡心。
人群之中已經有人開始乾嘔了起來。
這是屠殺,沒有任何反抗的屠殺,所有的人都是一擊斃命,除了致命傷之外沒有任何的傷痕,猩紅的血色流滿了每一個房間,那血色晃得讓人刺眼,讓人心悸。
那一具具屍體,沒有哪怕一雙眼睛是閉上的,都是怒睜著雙眼,所有人的耳邊似乎都傳來他們臨死之前的哀嚎,那股滲人的感覺,讓所有人下意識的就想要退後,這其中包括葉歡。
“都站住!”
一個聲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這聲音似乎穿透了耳膜,直入心底,一陣的回響,讓他們驚懼的心突然就被一陣冰涼拂過,想要離開的腳步停下了,猶豫的看向說話之人,那個始終背對著他們的男人,無君!
“害怕嗎?”無君開口。
門口那些人不自覺的點點頭。
“恐懼嗎?”
所有人在再次點頭。
“恨嗎?”
這次所有的人呆住了,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木然的看著無君。
“這裡面有你們的親人吧……所以你們該恨的……”無君歎了一口氣,突然聲音猛的提高,大聲說道:“而不是想著逃離這裡,你們看,他們一直在看著你們呢?”
無君抬起手臂,一指其中的一個房間。
所有的人不自覺的順著無君的手指看去,看著那些死不瞑目的人,突然,人群之中傳來一聲抽泣哽咽之聲,下一刻,如傳染般,所有的人都開始痛苦起來。
無君沒有說話,葉歡、花老頭也沒有說話,就連雀芊芊眼中的輕蔑也消失不見,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痛苦的人群。
“為什麽?”人群之中傳出一個聲音,是那個老婦。
老婦抹去了臉上的淚痕,巨大的悲痛似乎已經讓她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被身邊的人扶著,此時一雙蒼老得有些渾濁的眼睛緊緊的看著無君,說道:“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老婦轉眼看了看陣公所大廳,口中繼續說道:“我們當然恨,但是你知道這個地方是什麽地方嗎?是陣公所,大石城最有實力的地方,我們的家人死在這裡,你讓我們恨誰?能夠在大石城殺這麽多人,我們這些普通人有資格去恨嗎?”
“你們以為這些人是這陣公所之外的人殺的?”無君看向了眾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是什麽意思!”老婦的瞳孔猛地一縮,人群之中的其他人也收起了哭聲,不可置信的看著無君。
“不可能!”老婦淒厲的大吼一聲,猛地推開扶著她的人,顫顫巍巍的向前走了幾步,嘴唇哆嗦,一副難以置信的看著無君說道:“你是說小勇是陣公所的人殺死的?”
“不可能,不可能……”老婦眼中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這次她卻已經沒有半點擦拭的意思,只是口中不斷重複著“不可能、不可能”,身體搖搖欲墜般左右晃動。
“噗呲!”
老婦的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臉色煞白,身體向後倒去。 葉歡疾步上前,將老婦扶住,看著這個痛苦絕望的老人,葉歡心中也是有些不忍,那個叫小勇的,絕對是這個老人最珍視的人,抬頭看向無君,葉歡問道:“前輩,你說的都是真的?”
無君沒有說話,而此時葉歡懷中的老婦猛然發出一聲痛哭的哀嚎……
“小勇,都是奶奶的錯,奶奶的錯啊……為什麽要將你送到這陣公所來,奶奶虧欠你啊,從小到大,沒讓你好好玩耍過一天,沒讓你開心的過過一天,難道換來的就是這一天嗎……”
“前輩!”葉歡再次對著無君大聲說道。
無君的視線緩緩轉向了葉歡,似乎壓抑著怒火般的開口。
“那眼睛是廢物嗎?你再好好看看!”
葉歡心中猛的一震,轉頭看向那房間之中的屍體。
“鬼眼,開!”
下一刻,葉歡倒吸了一口冷氣。
此時他的眼中,再不僅僅只是那些屍體,地面、牆上,空中,到處是一隻隻掙扎的魂魄,這些魂魄面色痛苦,身體上被絲絲黑線纏繞,完全被束縛在房間之中,每一隻魂魄都是長大了嘴巴,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卻完全是一副慘嚎的模樣。
真正讓葉歡感到震驚的是那些被束縛魂魄之外的某些東西。
身高不過三尺,枯瘦如柴,全身漆黑如墨,怪形惡相,前額突出,巨大而沒有眼簾的眼珠下是一張呲滿利齒的巨口,正遊走在布滿房間那些黑絲之上,一口一口的吞噬這那些被束縛的魂魄。
然而這些不知名的黑色怪物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們這些大廳中的人,只是不斷的在房間裡面上下遊走,一口一口的撕咬,不時還會爭搶一番,似乎這些魂魄是極為美味的食物般令它們瘋狂。
下一刻,葉歡就知道原因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房間的門洞之上居然出現了一層極為透明的光幕,如果不是從大門外透進的陽光,葉歡還不一定能夠發現。
扭頭看向了無君,葉歡吞咽了一下口水,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中帶著顫抖:“前輩,那是什麽?”
“看見了?我還以為你真的瞎了呢?”
無君看了一眼葉歡的眼睛,淡淡的說道:“這東西叫蛛鬼,是最低級的一種鬼兵。”
“鬼兵?”葉歡再次看向了那些黑色的怪物,疑惑的說道:“可是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鬼物的存在,這種樣子,是人死後該有的樣子嗎?”
無君看了看門口那些再次癱倒痛苦的人,搖了搖頭,道:“不是,這個以後慢慢給你說,你只要知道,在這片地方,能有這些東西的就只有陣公所,就行了。”
無君冷笑了一聲,又繼續說道:“這東西沒到一定實力常人是看不見的,更不要說反抗了,也虧得是我們第一個進來,如果是其他人先將這些門打開,放這些東西跑出來,估計現在這座城早已經變成一座死城了,這估計也是那些人的目的。”
葉歡這才有些明白,那門洞上的光幕是無君弄的,應該就是他之前打開門之時做的,這手段,神乎其技。同時他也對陣公所的狠辣感到一陣的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