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侄女。那小子沒想到心性還不錯,居然懂得挽救失足男孩。說的話倒是挺對我胃口的,我把他帶過來與侄女你見上一面。”
“沒想到‘紅塵劍’居然會稱讚於人,那侄女我就會一會這位道友吧。”
女子輕訝道。
“我在那小子身上留下了一縷神識,省得我跑了數十萬裡路弄到送給他的千年大補參根須給人截胡走了。我剛剛聽到那小子的一番話,‘莫欺少年窮’,這句話很對我胃口。”
紅塵劍滿意而笑。
唰的一聲,紅塵劍就從房間裡消失了,而女子則繼續低頭撫琴,彈奏了一首《睡紅塵》。
余音淼淼,醉人心弦。
···
“嗨,這位小友,這麽巧,咱們又見面了。”
紅塵劍看到迎面而來的蘇牧,面露驚訝,微微一笑道。
蘇牧看著這個面孔長得就像商人的家夥,凝視了一秒,然後別過頭去,繼續往前走。
紅塵劍看到蘇牧看到他連聲招呼都沒打,無視他繼續前進,錯愕的站在那裡。
他紅塵劍縱橫大陸百年,誰見到他不恭恭敬敬地問聲好。居然有小輩在他打了招呼後還無視他,這真的是‘江湖大事’。
紅塵劍收起錯愕的表情,然後無聲的狡猾一笑。既然這小子那麽不識趣,自己就陪他玩一玩。
“這位小友可太不禮貌了,咱們好歹算是有一面之緣,見了面卻連一聲招呼都不打。”
紅塵劍暗歎道,聲音裡痛惜蘇牧的粗鄙涼薄。
“大叔好。”
蘇牧已經越過紅塵劍,聽到紅塵劍的聲音,轉過身打了聲招呼。身後的夏晁和夏麗兒一臉的茫然,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麽啞謎。
“老夫白發已生,只是年輕時保養的好,現在還能保持黑發,但面容已老啊,小友若不嫌棄,可叫我爺爺。”
紅塵劍連連歎息,仿佛感歎時光易逝,容顏易老。
“我嫌棄。”
蘇牧在紅塵劍話說完後就平靜開口道,讓正打算醞釀情緒的紅塵劍喉嚨一噎。
“你這人怎麽這麽胡攪蠻纏。”
老人漲紅了臉,語氣悲默地斥責著蘇牧。
“你玩夠了沒有?你的易容術說實話很一般,比我曾經見到的那些人要差許多。連變裝後的那些人我都能識破,更何況是你。對吧,愛易容的大叔先生。”
蘇牧滿臉無趣地說道,眼前這位大叔估計根本不知道(角色扮演)是什麽,那可是能讓男人變得比女人還漂亮的高級易容術,這位大叔弄點皮,一個假胡子,這在他眼裡就是最低級的易容術。
“你怎麽看出來的?我這樣易容,就連我那位侄女都稱讚不錯,你這小子居然識破了。”
紅塵劍褪去偽裝,解除縮小術,變回一個劍眉星目、皮膚略黃、高大帥氣的年輕大叔。
“你聽說過角色扮演嗎?”
“角色扮演?這是什麽東西?”
紅塵劍好奇問道,他遊歷大陸多年,還沒聽說過這個詞。
“你可以理解為易容大賽,那些角色扮演厲害的家夥,連我都有些心動,但是那個家夥是男生。”
蘇牧讚歎道,任何一門東西學到極致那都會產生質變,他曾經頗為佩服那些為藝術事業獻身的家夥。
“這麽可怕。”
紅塵劍有些驚訝,能變裝到讓這個面癱小子都心動,那個角色扮演還真的挺厲害。
“好了,大叔,說說你找我到底有何事吧?我不記得我和你有過一丁點淵源。
” 蘇牧收住角色扮演的話題,轉而詢問起紅塵劍的目的。
“緣之一字,極為奇妙,萬千年前我們或許有一絲淵源呢?”
“停住,大叔,你是算命的?”
見紅塵劍還要解釋緣的奇妙,蘇牧連忙打斷他的話語,緣很奇妙他知道,但他現在不想知道為什麽很奇妙。
“咦。小子你怎麽知道我這次找你是因為算到你和我有緣?”
“我就隨口一說,馬上就到午飯時間了,我娘急著叫我回家吃飯呢?”
“沒想到你這個面癱小子還那麽風趣幽默,你哪來的娘?”
蘇牧眼神微微一縮,沉靜地直視著紅塵劍,他之前就猜到自己已經被對方調查過了,要不然不會那麽湊巧那個所謂的千年大補參的根須恰好賣兩千聯邦幣。
他之前沒有猶豫就花所有財產買下千年大補參的根須,主要是因為這份‘湊巧’,還有紅塵劍擺攤時說的那句‘買賣有緣’,當然也有他想嘗嘗人參的味道的原因。
“好了好了,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你會讓我忍不住拔劍戳你的。走吧,我帶你去見我家侄女吧。”
紅塵劍大大咧咧地說道,作出凶惡表情。
蘇牧不動聲色地收回眼神,這個紅塵劍與那個死靈族少年森岑一樣看起來神秘莫測的,脾氣上也頗為古怪,不宜過多刺激。
說起來,他身上還有一顆死靈種子還沒處理。他《生死訣》第一重煉生還未圓滿,暫時無法解決死靈種子的問題。
···
蘇牧被紅塵劍瞬息之間帶入了一個雅致的庭院,此時面紗女子的彈奏還未結束,樂曲已入尾聲。
余聲漸歇,如清風吹拂。音符輕跳,如泉水精靈。
蘇牧有些陶醉,這種古風曲調他聽之甚少,輕快而又古雅,讓人流連。
“清風吹歌入空去,歌曲自繞行雲飛。真是一首優美歡快的雅曲。”
“我聽叔叔說你是個無趣的面癱少年,沒想到你能吟出如此優美的詩句。”
面紗女子輕靈的聲音響起,言語中帶著濃濃的訝意。
“當不得姑娘稱讚,這首名句非我所能作出,這是一位詩仙前輩的詩句,在下只是正好套用罷了。”
他知道自己的作詩水平,是拍馬不及李太白的,所以不會自欺欺人,裝久了總是會露餡。
“能作出如此優美的詩句,的確當得起詩仙名號,只是為何我沒聽說過這兩句詩,不知那位詩仙姓甚名誰?”
面紗女子對琴棋書畫都有涉獵,此時聽聞有一位詩仙人物,自然好奇。
“那位詩仙前輩曾經與我有緣,同我待過數日,我在那些日子聽前輩作的詩如明月一般皎亮,就稱呼他為詩仙先生。在離去時,我曾問他姓名,他卻不答,而是留下兩句詩‘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然後大笑離去。”
蘇牧恬不知恥地將自己和李太白扯上關系,給自己扯點故事也是有好處的。
“‘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這位詩仙前輩志向遠大,求道之心甚堅啊!如果將來有緣,必定要去拜會。”
面紗女子讚歎道。
她的話讓蘇牧不知說什麽好,這是李太白悲觀退隱時作的詩,到這位面紗女子口中就成為志向遠大了,果然世界的差異會導致文化的差異。
“是啊,我當時也想追詩仙先生而去,可是先生卻言我自有緣法,不宜與他同去。”
蘇牧臉上閃過悲傷,語氣間也湧動著思念。
“我還不知姑娘此曲何名。”
蘇牧收起悲傷,詢問樂曲之名。
“曲名《睡紅塵》,紅塵一世,雖有汙濁,心卻常樂。”
“那這首曲名為何不叫《醉紅塵》?”
“求道之人,追求超脫,紅塵貪睡不貪醉。”
面紗女子聲音清涼,略顯孤高。
“說起緣法,我與你算是有緣,所以贈你寶參根須。我本不打算與你相見,但叔叔對你性情讚賞,引你到這庭院一見。如今能聽聞世上有這位詩仙先生與他的千古名詩,小女子也頗為滿意,就贈你這整株寶參。”
蘇牧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問道:
“姑娘是否知道符靈昏迷,有何解決之法?”
他一直擔心小白這樣昏迷下去會出問題,如今碰到這兩位看起來很有來頭的人,自然要詢問這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問題了。
“符靈昏迷大多數能靠時間來自我蘇醒,或漫長或短暫,不知蘇少俠你的符靈是何故昏迷?”
面紗女子改變了對蘇牧的稱呼,清冷問道。
蘇牧低頭沉思,面孔閃過掙扎,分析著利弊,這件事或多或少涉及他的隱秘。
面紗女子並不催促,紅塵劍來到這裡後就一直撫劍不語,庭院裡一時陷入了寂靜。
半分鍾後,蘇牧臉上歸於平靜。
“因為空間亂流。”
“原來如此,空間亂流神秘強大,就算對符靈也有滲透傷害。 我這裡有一小瓶王階魂液,只是我為何要給你呢?”
面紗女子聲音冷冽,毫無漣漪。
蘇牧不知道什麽是王階魂液,但女子既然敢開口,就說明這王階魂液很大可能能治愈小白,但他自知自己沒有什麽東西值得面紗女子看重。
“三件事,只要不超過我道德底線,我答應你任意三件事,期限是‘我活著’。”
蘇牧鄭重說道,這是他唯一能談的條件。
“好啊,小子,這是你說的啊,你要記住今天的話。”
一直未出口的紅塵劍突然出聲道,答應了蘇牧。
面紗女子也沒有反駁,而是將玉瓶從空間戒指中取出,裹著靈氣朝蘇牧一推。
“滴入星符印記處即可作用於符靈。”
“嘿,小子,你還太弱,我怕你完不成承諾就死翹翹了,所以我傳給你一點保命法,你可要好好珍惜。”
紅塵劍伸出手指遠遠朝蘇牧額頭一頂,蘇牧感覺腦海中就多出了一門劍法。
劍法名為《紅塵劍法》。
“好了,你可以離開了,我送你回去。”
紅塵劍輕輕揮了揮手,蘇牧就從庭院消失,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一旁夏晁和夏麗兒正在焦急等待,手足無措。
“那小子緣法不錯,他帶走的那兩個孩子資質不錯。”
“所以叔叔你就傳給他《紅塵劍法》,不過以他的心性的確有可能練成這門劍法。”
“還是侄女冰雪聰明,瞞不住你啊。那小子看起來面癱老實,嘿嘿,壞水不少。不過有些方面著實不錯,對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