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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魔,武者》第1章 1囚16載
  十六年後,王寧已經是個半大的少年,高山族的種族特征開始在他的身上顯現——碩大的腳掌和修長的四肢,加上亂蓬蓬的黑色頭髮。唯一與高山族不太匹配的是他因為常年無法曬到陽光而導致的蒼白膚色。

  十六年裡,王寧逃跑過六次。其中三次是五歲之前,王寧利用嬰兒時期的純真眼神麻痹讚法斯,趁著讚法斯冥想的時候,從他眼皮底下走出石室,迎向外面的陽光。

  第一次——也是王寧走得最遠的一次,他在樹林中迷路後,被冥想結束的讚法斯抓回;第二次,王寧走到了樹林外的籬笆,卻因無法跨越而被逮住;第三次,剛剛踏出石門的時候,讚法斯施下的警戒線大聲報警,驚醒了冥想中的讚法斯,宣告失敗。

  後來的三次是在五歲到十歲之間,王寧嘗試了幾種方法,企圖穿越讚法斯用魔法劃下的警戒線。

  第四次嘗試,王寧企圖從警戒線下挖洞出去,但還是在穿過警戒線的時候觸發了警報,這次逃走也換來了讚法斯的一頓毒打,老巫師用魔法將一個又一個石塊砸在王寧身上,砸得王寧鼻青臉腫。

  第五次,王寧趁著讚法斯出去工作的時機,撞破石壁準備出逃,卻一樣觸動了警報,被傳送回來的讚法斯抓了個正著,讚法斯反覆用風刃冰刺等低級魔法懲戒了王寧。而此時的王寧也已經學會配合讚法斯的攻擊做出“合理”的反應,演出各種痛苦的表情——風刃切在王寧的四肢留下幾道紅色的血縫,王寧慘嚎得仿佛是被切斷了雙手;冰刺刺在心窩凍出紫青色,王寧在融去的白霧中假裝被凍得無法呼吸;火球砸在臉上,王寧黑著臉咬破舌尖還噴出了一點鮮血;直到骷髏頭咬在臉頰,被惡心得夠嗆的王寧才拚了命演出了一點真情實感。

  這次懲戒過後,王寧向面前的老魔法師表示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以後不會再嘗試了,有必要的話甚至會寫一份千字檢討。當然讚法斯是不會相信的,他已經在這十幾年中充分體會到了王寧的固執與狡猾,若不是殺死王寧會毀了自己的畢生大計,他早就弄死這個小混蛋幾百次了——尤其是那次王寧七歲時騙自己彎腰去床下找東西時,對自己屁股的照腚一腳,已經成為了讚法斯心裡的畢生之恥。於是在王寧的這次嘗試過後,讚法斯在石室中布下了常年運轉的柔化法陣。石壁的牆壁表面在魔法的作用下鍍上了一層柔軟的空氣牆,王寧的撞擊再也沒有辦法對牆壁造成任何傷害。

  王寧的第六次出逃與第五次之間隔了約有一年,在這一年裡他學會了寸勁——先平緩地接近牆壁,然後驟然發力震破牆壁。隨後王寧利用從讚法斯處偷來的魔法空間導管,將警戒線的魔力導成新的循環,企圖在不破壞魔法循環的情況下,鑽出那手工製作出來的狗洞大小警戒線漏洞。當然這次也失敗了,失敗的原因是王寧不熟悉魔法空間導管的使用方式,在搭建新循環的時候忽視了讚法斯警戒線法陣的魔力流向變化,導致警戒線的漏洞持續時間只有短短幾秒。隨後自然是警報聲大作,讚法斯從空間的裂縫中走出,將王寧按在石壁上摩擦。

  在王寧第六次“越獄”失敗以後,讚法斯重新評估了王寧的智力與行動力,也徹底搜刮了一遍石室內外,將王寧在這幾年裡偷來的魔法材料全部沒收。同時讚法斯本人也不再居住於石室裡,以防王寧對自己進行直接攻擊暗算自己,只是每半個月回來一次為王寧補充食物與飲用水。

  取而代之用來監視王寧的東西變成了一隻石壁上的“眼睛”。

當時讚法斯用魔杖揮過石壁,牆上驀然浮現出一隻滴溜溜轉動的眼睛,從那一天起,那隻眼睛便晝夜不停地日夜監視著王寧的一舉一動。  同時,讚法斯為了封禁王寧愈發難以處理的身體強度,他用四支細長的灰色寒針刺入王寧的雙肩和雙挎,封印了王寧的體力。從此以後王寧經常會無緣無故暈倒,或者在吃飯的時候把麵包塞到自己的鼻子裡,而嘴還在反覆咀嚼。

  也是第六次失敗以後,王寧好像徹底放棄了逃出石室的念頭,每天行屍走肉地吃飯飲水,木然地接受著讚法斯為自己準備的、從出生開始就從未間斷的奇怪藥物洗禮。

  說起奇怪的藥物,王寧把讚法斯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從出生到八歲左右。在這個階段,每隔七天讚法斯就會用一種奇怪的銀色液體沐浴王寧的身體。沐浴的方式是用魔法將王寧懸空,再用魔杖將銀色液體挑起,一點一點吐沫在王寧的身上,仿佛那液體是某種致命的毒素,讚法斯連碰都不想碰。

  隨著魔法師對自己沐浴的進行,王寧的體魄逐漸變得強健,那銀色液體仿佛從他的肌膚滲透到內髒、骨骼,搭配口服讚法斯特製魔法藥,王寧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堅硬。好奇心驅使下,王寧也對自己的想法進行了驗證——兩歲的時候,他急速(也沒有很快)衝向牆壁,發出“咣”的一聲,雖然震得有些發暈,但是一點兒也不疼。

  在第二個階段,即從八歲到現在,讚法斯每隔二十八天都會將一盆散發著複雜氣味的的古樸藥水置於石室中。那味道好像是在生鏽的下水管道裡再加上一泡屎一樣難聞,導致王寧大概在十歲的時候患上了鼻炎。

  還記得讚法斯第一次將古樸藥水置於石室中的時候,一股莫名的寒冷蔓延開來,房間裡很快就充斥著虛無而寂冷的氣息。呼吸之間,王寧把那冰冷的氣息吸入胸肺,當時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心跳逐漸變緩,時間也仿佛跟著變慢。自那開始,王寧每天都要陷入至少十二個小時的昏睡。

  除去那些逃跑的嘗試以及讚法斯的藥物理療,王寧的業余生活有限但不乏味。他會趁著讚法斯不在的日子裡讀一讀書架上的書,通過書籍上的隻言片語來了解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也成為了支持王寧一直想要離開這裡的動力。

  他知道了這個世界分為東西兩塊,中間由一道橫跨大陸的“偉大山脈”隔開,僅有一處山口可以通行,被稱作“壁山關”。大陸上充盈的魔力造就了西方的魔法師和東方的武者,而自己現在所處的“榆木鎮西十三丘五號樹洞”處於西方大陸,自己出生的高山族領地則在東方大陸的西北方,緊靠偉大山脈。那本《高山族通解》帶有強烈的歧視色彩以及西方大陸的優越感,作者將高山族人形容為“莽撞無知的野蠻人”,“生活在野外與魔獸為伍”,“愛貪小便宜”,“體壯如牛”,“極度崇拜龍族”等等。

  還有一本叫做《神話?歷史?奧拉大陸的碎碎念》的書,也讓王寧非常感興趣,裡面記載了有關奧拉大陸的一些離奇的傳聞,是真是假王寧暫時無法得知,但其中故事光怪陸離,無論真假都是一本很好的飯後讀物。

  比如書中提到海外有座不老泉,裡面住著神;“七賢者”在擊退惡魔救世後突然消失,死活不知,他們失蹤的原因就藏在“賢者之塔”裡;矮人有一座地下的黃金城,他們的工藝能夠造出巨人;東方大陸有一座建在雲上的城池,裡面住著仙人……

  看著書籍上的隻言片語,王寧的心緒也被帶出了這座石室飛向遠方,渴望著離開這裡,出去見識一下這片“奧拉大陸”。此外,在王寧還是幼兒時期、讚法斯對王寧的警戒心理還沒有那麽強的時候,王寧也在偶然的機會,看到過幾篇讚法斯的筆記。

  筆記中提到了“藍門”,藍門後面有著“賢者的寶藏”,筆記上除了讚法斯的記錄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字跡。那“另一個人”一直提到,為了打開藍門,需要製作一柄“鑰匙”,這柄鑰匙要有很高的身體的強度從而容納一種特別的力量, 來抵消藍門的封印。

  王寧回想讚法斯對自己做的一切,不難想明白,自己應該就是那柄“正在製作中”的鑰匙。只是不知道讚法斯需要多久才能完成這把鑰匙?

  時至今日,距離王寧十六歲生日還有十幾天的時間。在近幾次的檢查裡,王寧察覺到了讚法斯隱藏在眼皮底下的喜色和滿足,於是王寧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無論讚法斯準備拿自己怎麽樣,王寧都不打算陪他玩下去了。

  那天“檢查”的時候,讚法斯一下一下按壓著王寧的全身,像是在檢查自己歷盡千辛萬苦即將養成的豬,偶爾還會抬起王寧的右腳,查看自己當初寫給“哈迪”的那封信——這已經成為了讚法斯的習慣,不知道他跟這位叫做哈迪的人結下了什麽仇,反正每次讚法斯看見那封“寫”在王寧右腳的信,意淫起哈迪的反應,都會情不自禁地露出怪笑。

  檢查結束,讚法斯迎著清晨的陽光踩入傳送法陣——幾年前讚法斯在外面找到了工作,王寧猜想可能是成為了某個魔法學院的老師,因為他經常聽見讚法斯在詛咒一個叫做“裡德”的校長,聲稱如果不是為了“賢者的遺物”,自己是絕對不會再受他的氣的。一旦拿到那件東西,他一定要把那個“裡德”用空間切割術大卸八塊。

  但與以往不同,今天讚法斯離開石室的時候開心地哼著歌謠:“今晚吃烤豬,圍在篝火旁,滿天星鬥笑哈哈,烤豬味道香噴噴……”

  王寧知道,今天是自己逃出這裡的最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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