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一周,王寧每天沉浸在《出雲槍略》和《潛淵心法》的世界裡,“點”字訣的進境很快,並且越練越發現沈家武學的博大精深——伴隨著王寧“噴霜笛”和“魚龍舞”的修煉,“點”字訣能覆蓋的范圍也越來越大。現在艾爾已經不敢再進入五米見方的木屋與王寧切磋了,倒並不是因為打不過王寧,而是因為自己有落敗的風險。
通過幾天以來與艾爾的戰鬥,王寧發現這個死胖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輸,非常愛惜自己的羽毛。時常把“老子在奧拉學院裡幾乎沒輸過”掛在嘴邊,仿佛是一種非常大的榮耀。同時王寧也發現艾爾是個非常中二的少年,這一點從他給魔法亂起名字就可見一斑——除了“大爆炎三角炮”以外,王寧接連聽到了“大冰河無極錐”、“大龍卷裂地斬”等魔法。而當王寧問艾爾知不知道“無極”是什麽意思的時候,艾爾的回答非常經典。
“我不道,我就在書上看的,聽起來就很厲害。”
雖然王寧把艾爾嚇得不敢近身五米,但在此之上距離每拓展一米,王寧戰勝的難度就指數級地增加,假如起始距離是七米以上,王寧連艾爾的衣角都摸不到便會喊出“血黃瓜”。於是艾爾也嘲笑說與王寧的戰鬥如同耍猴,只要你撐好了那根線,高山猴根本就只能原地打滾,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除了與艾爾的戰鬥和練功以外,王寧在魔法上的修煉再無存進,通過手掌釋放魔力這件事情根本被他忘在了一邊。一方面是因為夏試還早,另外一方面則是武道太過博大精深,王寧恨不得每天不眠不休地練習。期間有一次艾爾半夜迎新結束,突然造訪,其實是準備睡在歪樓明天一早起來直接與王寧“切磋”,結果發現這個高山族的猴子居然在後半夜的時候,迎著月光在煉“魚龍舞”,頗有走火入魔之嫌。於是艾爾當場打斷了王寧的修煉,結果二人就在空地上上演了一出魔法與武道的大戰。那一次王寧戰得極為凶猛,被艾爾用“大爆炎三角炮”指著也毫不退縮,還得艾爾不得不變招繼續與王寧纏鬥。直到王寧因為運動過量,觸發身魂相離倒下才作罷。
事後當王寧躺在地上,也反省自己為何如此癡迷,但其實他也無法控制自己,上輩子就是這樣——極易沉迷感興趣的事情,要麽不玩,要玩就玩到底。不然他也不會在讚法斯的石室裡,用十六年時間把魔力感知能力鍛煉得出神入化。到了今天王寧終於有了歪樓,可以自由修煉,久旱逢甘露的他自然是一練起來沒完沒了,必須耍到癱瘓才會罷休。而有了蘿蘿送的血黃瓜的支持,王寧的身魂相離早就大有改善,周一的時候疾跑兩小時就會癱在課堂上動彈不得,到了周五時,王寧即便全力“魚龍舞”練上半天的時間,也一樣是面不紅氣不喘。也是在這段忘我的修煉期間內,王寧專門抽時間去狄拓拉教授的領地,找蘿蘿又拿了兩大筐血黃瓜,一副不把身魂相離吃回肚子裡誓不罷休的架勢。
對此艾爾的評價是:“練瘋了,這猴子魔障了。”
王寧不置可否,依舊我行我素地修煉著。
至於最近的奧拉學院嘛,可以用風平浪靜來形容——無論是亞當斯還是弗萊爾、愛麗絲,都沒有進一步的舉動。以至於每當王寧坐到課堂上,感受著這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心頭都會有點惴惴不安,許下心願及早解決夏試的問題。可是每次回到歪樓,他的心思又都會被《出雲槍略》和《潛淵心法》吸引,
不可自拔地練到深夜。 同樣也在這一周的時間裡,老大竟然長得膘肥體壯,讓王寧不禁暗歎小貓的生長能力。除了每天的吃喝拉撒,老大長時間與王寧一起練習槍法,對她而言,王寧的骨槍就是一根巨大的逗貓棒。胖歸胖,身體卻依然敏捷靈活,看起來乖乖,打起來壞壞。
通過一周以來與王寧的搏鬥練習,老大的格鬥經驗飛快增長,力氣也在魔獸之森的各種高蛋白蟲類食物的滋補下直線上升。王寧現在無論是醒來還是睡前,都喜歡與老大格鬥一番,作為每天起床的熱身運動和晚睡的放松運動——雖然經常被撓得鮮血淋漓。同時肉眼可見的,老大身上本來三色平衡的毛發也逐漸變得分布不均。灰色的范圍明顯擴大,白色減少,黃色的總面積倒是保持不變。王寧心頭疑惑,準備等下次見到歌迪絲教授時候一問究竟,至於記不記得再說。
哥西卜則還是一如既往地帶來學院內的最新情報和新鮮出爐的《小道消息》,裡面當然充斥著各種詆毀王寧的內容:《自知不敵!高山族躲入魔獸之森!》,《亞當斯專訪:下次決鬥要你命》,《勝利者的沉默——王寧真的獲勝了嗎?》,《夏試物語:史上最嚴!》,《論高山族能否成為魔法師》,《學院內養寵物是否合法?》,《奧拉學院歷史上的天才們——可能要加上他的名字》。
每篇的內容都寫得繪聲繪色,在哥西卜的筆下,王寧被描繪成了一個靠作弊通過魔力測驗、靠不公平裁判贏得決鬥的卑鄙者;而亞當斯則是堅守魔法師決鬥規范,被冤屈的正派天才。於是一些新近入學的孩子們看到這些名副其實的“小道消息”,便把王寧在心中描繪成了一位魔頭、一位作弊者、一顆老鼠屎。
王寧雖然無所謂,但是每當看到這些報道還是心頭不快。可恨的是哥西卜期期不落地讓王寧先過目再發。而由於王寧老早之前便說過“無所謂”,也就不好意思叫停。更何況哥西卜每寫一篇,王寧都能收到不少酬金——聽著亞當斯的錢幣嘩啦啦落在自己懷裡的聲音,王寧也就由得哥西卜信口胡謅了。
如今王寧已經從哥西卜處分紅到了十幾枚金幣,加上從流浪兒同盟處要來的十枚金幣,再次身懷二十幾枚金幣巨款。王寧腦筋轉轉,手心癢癢,想要找機會花點錢出去。可惜當王寧在一次與蘿蘿的對話中表示請她去感應室“洗”魔力的時候,蘿蘿沒有任何興趣:“老太婆說了,我不需要按照普通學員那樣的路線學習魔法,這些錢哥哥還是自己留著吧!”
直到後來有一次在與艾爾的戰鬥中,老大亂入撓了艾爾一抓,艾爾的一段話給了王寧啟發:“你以為養貓偷襲,就會戰勝我這位戰鬥大師嗎?我告訴你,與元素貓共同戰鬥的戰術,早在蠻荒的魔法師戰爭時期就出現過了!而且你的戰術簡直是簡陋!非常簡陋!與貓同戰的完整戰術是這樣:在戰鬥中與元素貓魔力互通,利用這一魔獸的的魔法親和力,實時調整它的魔力配比,從而打出對方弱點的屬性魔法,打到有效的殺傷目的。而像你這種教元素貓練武的行為就是四不像!沒前途的!”
“實時調整元素貓的魔力配比,然後打出對方的弱點魔法?這麽說來老大身上的顏色代表了她現在的魔力配比嗎?到底是什麽魔力,為什麽自己感覺不出來?”王寧當時聽到艾爾這番話, 開啟了片刻的胡思亂想,“要麽帶老大去感應室轉一轉,搞一隻五色貓出來?”
當然想歸想,實現起來還是隨緣——畢竟王寧現在一門心思撲在武道上,連夏試的準備工作都暫時擱置,貓的問題還是留到後面再說吧!
時間很快來到了周末,艾爾老早就打好招呼說這兩天他忙於迎新,取消了“切磋”活動。王寧一大早百無聊賴地起床,與老大胡鬧結束後穿好上衣,準備出去繼續修煉武道。結果來到空地卻發現蘿蘿早就等在了那裡。
“哥!我準備好了!我們去看基德他們吧!”蘿蘿身後背了大大的一筐血黃瓜,“我照你說的拿了些血黃瓜出來,我們趕緊拿出去讓基德他們賣吧!別讓老太婆發現了!”
王寧這才想起,他與蘿蘿約好了這個周末帶她去看望流浪兒同盟。掂了掂手裡的骨槍,王寧還是將它夾在了屁股上,接過蘿蘿的筐,拉起她的手老老實實地向學院正門的方向走去——雖然有點不情願。
“可以看到小竹竿姐姐了!”蘿蘿非常興奮,“這幾天我拚命乾活,老太婆才給了我兩天假期!”
既來之則安之,當王寧攜著蘿蘿離開歪樓附近,心態才從武癡模式轉化為正常模式。想起成熟的基德、貪財的小蟲子、衝動的獨角獸和冷冷的小竹竿,王寧心中湧起一些思念——他們最近夠低調嗎?老貪沒找他們麻煩吧?魔法師協會的萊特是否放棄了繼續追查流浪兒同盟的下落?
王寧一邊走著一邊思索心事,渾然沒注意老大又鬼頭鬼腦地跟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