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漆黑的小院,王寧並未看見小竹竿的身影,月光灑在空地,每個影子都像是隱藏在夜裡的小竹竿,隨時準備向自己打出致命一擊。
“喂!你們都是這麽訓練的嗎!”王寧本來期待的是一場槍與劍的戰鬥,結果莫名其妙變成了一場伏擊戰,不由得思考起來到底是自己表述有問題,還是小竹竿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持槍在手,王寧集中精神,搜尋小竹竿的蹤跡。但是不同於與魔法師的對戰,小竹竿的一切行動都沒有魔力波動,二人之間是單純身體與武技的戰鬥。於是王寧只能全神戒備,準備應對從任意地點襲擊而來的小竹竿。
時間過去很久,肉眼可見的,月光讓屋的影子移動了幾厘米。王寧已經原地警戒了至少半小時,還是沒有發現小竹竿的蹤跡。王寧一陣煩悶:“喂!你還在嗎!出手啊!”
回應王寧的是幾聲夜梟的鳴叫,除此之外再無它響。
“小竹竿!你還打不打了!不打我回去了!”王寧假裝轉身回屋,依然沒有等到小竹竿的回應。又等了片刻,王寧終於徹底失去耐心,對著空氣大喊:“我認輸了!你出來吧!”
風微微吹,還是沒有任何小竹竿的聲音傳來。王寧歎了口氣,轉身走回屋子,口中喃喃自語:“這到底是殺手訓練還是捉迷藏,真的……”
王寧雖然在向回走,但其實依然保持著全部警惕,準備給小竹竿來一招“引蛇出洞”。但隨著王寧越走越近,小竹竿還是蹤跡全無,王寧甚至懷疑她是借機跑出去和基德他們一起去接蘑菇屋的阿婆了……一邊走著,王寧一邊思考下次一定要和小竹竿說清楚,這是切磋不是躲貓貓,這麽大個以太城,我去哪裡找你?
踏入屋內的一瞬間,也是在王寧的警戒剛剛松懈的一瞬間,小竹竿的劍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王寧的右側太陽穴。直到劍尖的寒意激得王寧汗毛聳立,他才察覺到這一劍。千鈞一發之際,王寧腳踩魚龍舞,緊急扭動身軀躲開這劍,同時骨槍刺向小竹竿處,結果卻刺了一個空。
“大哥!你怎麽又消失了!”王寧一槍刺空,再次失去了小竹竿的蹤影,“沒有你這麽切磋的啊!”
夜梟又啼了啼。
王寧呆立半晌,扔下了手中的槍:“不打了不打了,你要殺便殺吧。”
看著小竹竿從門棱上倒掛而下,如同一隻蝙蝠,王寧一陣頭痛。小竹竿劍未收,向王寧遞過來一杯水:“真的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這根本沒什麽提高。”
“你看,我早就說了。”小竹竿打翻王寧剛剛送到嘴邊的水杯,“不要喝,我下毒了。”
王寧一陣頭皮發麻,難以置信:“下毒?為什麽?”
“我們的訓練就是這樣的啊,誰活下來才算勝利。”小竹竿一臉認真,“所以你到底是和我有什麽仇,非要和我訓練?你想當保安隊長嗎?我可以讓給你,我不想和你訓練。”
王寧此時恨不得撿回那杯毒藥,一飲而盡。
沒了興致,王寧回到客廳,癱倒在沙發上,靜靜等著基德他們帶著蘑菇屋的阿婆回來。小竹竿見王寧沒有回答,也沒再問,站在窗邊望向窗外。
“對了,我和你沒仇,我也不想當保安隊長,以後我們都不要訓練了。”王寧生怕小竹竿會錯了自己的意思,直截了當地和她說。
聽了王寧的話,小竹竿明顯心情變好,笑了一笑把劍收了起來。
時間分秒而過,
王寧與小竹竿終於等回來了基德他們,當然還有蘑菇屋的阿婆,當然還有阿婆的巨大坩堝以及滿滿兩麻袋的蘑菇。 “嗨!你們切磋得怎麽樣!”小蟲子明顯心情不錯,“阿婆超級好說話,什麽都沒說就跟我們過來了!”
“當然什麽都沒說,她隻跟著她的坩堝來了,臨走還叫我們背著這兩袋蘑菇和這根老樹根。”獨腳獸吭哧吭哧累得夠嗆,後面跟著正扶著阿婆的基德與蘿蘿。
“挺好的挺好的,我勸你們以後不要和小竹竿切磋。”王寧急忙把從小竹竿處了解到的“切磋”講給眾人聽,“和她切磋是要分生死的,以後你們千萬不要和她切磋。”
眾人聽到了小竹竿的“切磋”,嚇得咂舌,只有獨腳獸無論如何都要讚美小竹竿:“好酷!好羨慕!”
“好羨慕!”說謊猴不忘拆穿任何一個謊言,然後又是被老大撲上去連續敲頭,躲到王寧懷裡。
一片吵鬧中,流浪兒之家迎來了蘑菇屋阿婆這位重量級人物——當然是在年齡上。阿婆的神志也不是很清楚,挨個問孩子們要不要喝蘑菇湯,並且無論王寧他們怎麽回答,阿婆就是要熬湯。
所有人裡,只有蘿蘿能夠與她通過類似呢喃一樣的聲音,進行溝通。於是蘿蘿也成為了阿婆的翻譯,二人嘀嘀咕咕片刻後,蘿蘿掐腰神氣道:“阿婆說可以幫我們做蘑菇乾!我們動手吧!”
於是流浪兒之家又重新開始熱火朝天地進行蘑菇乾的製作。這次的工序遠遠比之前幫蘿蘿做晚飯繁重的多,眾人一忙就是忙到凌晨。直到兩袋蘑菇都變成了蘑菇乾,流浪兒們躺做一團,每個人都筋疲力盡。但阿婆還是笑呵呵地倚著門框站著,嘴裡還在念叨著:“要不要喝蘑菇湯?要不要?”
“喂,你說這阿婆睡覺嗎?”小蟲子指了指精神矍鑠的阿婆,也不知是在和誰說。
“沒見過,當初在老基地的時候,就沒見她睡過覺。”獨腳獸自動接話。
“這回住在一起了,我們早晚會知道她什麽時候睡覺的。”基德忙到有氣無力,“對了誰能提醒我一下,我們為什麽要把阿婆接道流浪兒之家來的?”
“讓她給我們做蘑菇賺錢!”小蟲子當先說。
“阿婆很可憐的……所以我才……”蘿蘿囁嚅道,“而且她的做法很好……我覺得會幫助到你們……嗯我也說不清了……”
“哎阿婆也算流浪兒啊!和我們一樣無依無靠!再說她經常送我們蘑菇湯喝,每次喝了她的湯都渾身有勁。”獨腳獸接道。
“獨腳獸說得對,阿婆也算流浪兒。我們流浪兒同盟成立的初衷,就是保護這些無依無靠的人,請大家謹記。”基德突然正經,隨後拍了拍癱在一邊的王寧,“王寧,你估計這兩袋蘑菇乾能賣多少錢?”
“不太清楚,十個銅幣一顆?”王寧隨口胡謅。
“這麽貴!親王三街的蘑菇乾也才三銅幣一顆!”小蟲子張大了嘴,“要是十個銅幣一顆的話,這兩袋能賣……一枚金幣!”
“啊?這麽少?那賣一個銀幣一顆吧!這樣能賺多少?”王寧咂咂嘴。
“十枚金幣!”小蟲子咂舌,“會有人買嗎?你這是做夢。”
“會有人買的,我相信蘿蘿。”王寧正色道,“她總能找到最好吃的東西,既然她說阿婆的做法很好,能幫助我們,那想必是具有一定魔法效果的,對嗎?”
“對對!”蘿蘿拚命點頭,因為王寧說出了她心中所想。
“還不用交稅,這買賣太賺了。 ”小蟲子喃喃道,“那你們趕緊回去吧!今天就開始賣!”
“嗯……我想說……”蘿蘿突然舉手,“那個……地牢裡的魔法師也應該餓壞了吧?要不要送點東西給他吃?”
眾人這才想起來地牢裡還關著一位“魔法師協會直屬魔法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下去了結這個家夥的性命。最後還是王寧說:“我下去看看吧。”
“我陪你。”基德重新起身,牽起了說謊猴,“帶著這個小家夥,我還有話要問他。”
王寧知道基德牽著說謊猴的目的,是要詢問是否還有其他人知道流浪兒之家的位置,於是心照不宣地沒有說話,跟著基德一起走向“地牢”。
結果待二人一猴走進濕噠噠的“地牢”,卻發現失去了萊特的蹤影,血跡中只有一塊焦黑的石頭。
“去哪了?怎麽回事?”基德四下張望,“不可能的,他不可能逃出去的。”
王寧沒有說話,撿起地上那塊石頭仔細查驗,發現上面的紋路仿佛刻著一個人影,從五官和線條來看,與萊特非常相似。
“別找了,這就是萊特。”王寧把石頭捧在掌心給基德看。
基德仔細打量片刻,疑惑地看著王寧:“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把自己變成了石頭?”
“不知道……”王寧把石頭扔向空中,一槍刺破,直到感受不到任何魔法波動,“總之這次應該是死透了。”
基德眨眨眼:“那到底還有沒有人知道流浪兒之家的位置?”
“這可能要你去找那個情報販子問問了。”王寧聳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