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不管艾爾如何哀求,王寧都沒有告訴他虛空之力的秘密,只是故作高深的微微笑著。在路過一處五層高的樓宇時,王寧察覺到哈迪的魔法徽記動了一動,知道它是在提醒自己進入這裡,便隨口問艾爾:“那幢樓是什麽?”
“老師的辦公室啊,奧拉學院的老師們平時都在裡面辦公。”艾爾答道,“說是辦公室,可是誰知道那些老師在裡面乾著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聽說魔獸課老師的辦公室每天晚上會傳來魔獸的吼叫,怪瘮人的。反正都不讓學生進去,連特訓生都沒有權限,要拜訪老師的話只能提前預約,反正我是沒進去過,又不能進去打架。”
“所有老師的辦公室都在這幢樓裡嗎?”
“也不是左右啦,大部分吧。”艾爾攤攤手,“我連咱們學校有多少老師都不知道。”
王寧略一思考,便猜測讚法斯的辦公室應該也在裡面,那裡很可能有著能夠打開虛空之境的關鍵物品,不然哈迪的魔法徽記也不會反應如此強烈。
“那有人偷偷進去過嗎?老師的辦公樓?”王寧繼續問艾爾。
“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偷進教員的辦公室是違反校規的,好像會被關禁閉,記不太清了……”艾爾聽著王寧的問題也心中疑惑,“你不是要進老師的辦公室偷東西吧?憑你剛才解除朵麗娃老師禁錮術的那一手,沒準真能偷到些好東西……再加上你和以太城的流浪兒混在一起……你不會是個小偷吧?”
“也許吧……”王寧聳聳肩,“如果我是小偷你會舉報我嗎?”
“哈哈哈當然不會。”艾爾爽朗地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違背了多少條校規呢。我本身就覺得奧拉學院很多校規都不合理,憑什麽不許在學院裡打架?身為一個魔法師,不打架如何能夠積累戰鬥經驗?我們村就沒這規矩,想打就能打……”
艾爾說著,便帶王寧與蘿蘿來到了宿舍:“這就是試驗生的宿舍樓了,這棟是男生宿舍,對面的是女生宿舍。每天晚上十二點到第二天早上五點鎖門,夜不歸宿也沒關系,只是沒辦法進宿舍了而已,時間你們自己把握。男學員進女寢或者女學員進男寢也都可以,過夜都可以,只要不被巡邏的老師抓住就行,抓住了會記名,記名兩次就會被罰關禁閉,相信我,你們絕對不願意被罰關禁閉,太難受了。啊對,也不要被女寢的女生抓住,看看哥西卜,就是晚上用隱身術潛入女寢被發現,打斷了腿。這種事情老師也不會管的,只能算哥西卜倒霉,還被記名了一次。”
“那食堂呢?免費吃飯的時間是什麽?”王寧見蘿蘿已經餓得懨懨,急忙問食堂的情況,果然蘿蘿聽見食堂二字,又勉強打起精神看著艾爾。
“啊,食堂啊,每天早上六點到八點,中午十一點半到一點半,晚上六點到八點是免費吃飯的時間,錯過了這個時間就只能餓著或者是花錢點餐。哥西卜說的沒錯,真的很難吃。”艾爾也撇了撇嘴。
“那快點吧蘿蘿,你先和艾爾上去,我在下面等你。”王寧催促蘿蘿,“弄好我們去吃飯,我也餓了。”
“嗯!”蘿蘿點了點頭,拉起艾爾的衣袖就向女生宿舍樓跑去,艾爾瞬間圓臉通紅,木訥著被拉著走進了宿舍樓。
王寧在樓下站著,看著奧拉學院宿舍樓旁的景致——暗紅色的磚牆,長滿雜草的花壇,以及落在宿舍樓房簷的烏鴉。王寧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的大學時光,只不過自己熟悉的宿舍樓披上了一層中世紀的皮,
而且也沒有前世的大學宿舍那麽的熱鬧。現在是晚上六點半,如果在前世的話,宿舍樓附近應該是人來人往最熱鬧的時候,如今這裡只是偶爾有低著頭的魔法學員匆匆走過,頭都不抬。 百無聊賴的王寧正等著,忽然聽到身後稀稀落落的腳步聲,回頭一看,三位穿著試驗生校服的學員正一臉不屑地打量著自己,嘴角帶著冷笑。
“你就是今天新來的試驗生?那個高山族?在看女寢?想要在奧拉學院找個魔法伴侶?不要癡心妄想了,沒有魔法師會看上你的。”為首的金發學員陰陽怪氣地說,“這就是高山族嗎?也沒有書裡寫得那麽嚇人嘛……誒喲!腳這麽大!我看你適合去拉車,不適合做魔法師!哈哈哈哈!”
王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腳丫——由於學院路上的追逐戰,王寧撐破靴子才攔截住了追著蘿蘿的七八個禿頭大漢,直到此時也沒機會換上新鞋。而且王寧也沒有新鞋,正等著艾爾發兩套學院服救救急呢。此時被其他的試煉生奚落,王寧也沒覺得生氣,只是覺得蠻幼稚的——這不就是初中生的那套?先貶低然後收編做小弟?霸凌?啊那些都距離自己太久遠了,現在重新經歷一遍,竟然還覺得有點親切。
果不其然,為首的金發少年發話了:“我叫亞當斯,也是今天入學的試驗生。現在我給你一次機會,要不要做我的奴隸?我會保護你不受其他人欺負。”
“保護你不受其他人欺負”這句話通常的含義其實就是“只有我能欺負你”。王寧當然敬謝不敏,懶得搭話便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你這個無禮的蠻族!”亞當斯旁邊的男生喝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王寧實在是懶得問亞當斯是誰,而且他知道通常這句話的下一句就是介紹這位尊貴的少爺了。看這位亞當斯趾高氣昂的樣子,可能就是某個地方來的貴族吧,通常也不會是勢力很大的貴族,應該是個小貴族,所以才忍不住想要向別人炫耀。
“這位就是來自阿卡夏王都的貴族,亞當斯少爺!他的叔叔是皇家侍衛的首領!他的族長是軍隊的統帥!”亞當斯聽著手下的介紹,露出了高傲的笑容。
王寧不得不承認,這位亞當斯少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尊貴那麽一點點,但這與自己有什麽關系呢?王寧從來沒想和什麽王都的貴族扯上關系,所以還是聳聳肩,表情木然。
“你是聽不懂奧拉王國的官話嗎?”亞當斯的另一位小弟踏前一步,“魔法懂不懂?亞當斯是天才,你知不知道他已經學會了火球術了?明天之後他或許就會被裡德校長看重,成為特訓生了!”
火球術?王寧有點想笑,心道原來會了火球術就是試煉生裡面的天才了?那自己從小到大被讚法斯用幾百個火球術打在臉上都沒死,那是不是天才中的天才?王寧繼續裝聾作啞,索性假裝聽不懂奧拉王國的官話。
“哼哼,很遺憾,你失去了為我效忠的機會。”亞當斯冷冷地說,“但我提醒你,不要妄想追求愛麗絲,你這種低賤的高山族,連看她一眼都是對她的褻瀆,愛麗絲是我的,聽懂了嗎?”
王寧正要繼續裝聾作啞,發現艾爾和蘿蘿已經入住完畢,下樓找自己了,便失去了繼續與亞當斯三人閑聊的興趣——蘿蘿還餓著呢。
“你們怎麽用了這麽久?快快快,搞快點我們好去吃飯。”王寧拉著艾爾就向男生宿舍走去,對蘿蘿說,“蘿蘿你在這等我,我們馬上就下來。”然後把亞當斯三人晾在一邊,就和艾爾上樓去了。
“他們幹嘛?找茬嗎?要打架嗎?”艾爾回頭看了看亞當斯三人,但被王寧拽走了。
“沒什麽,就小孩子那一套,貴族什麽的,收小弟什麽的。”王寧拉著艾爾繼續走著,“幾樓?”
“幾樓都行,試驗生的宿舍很寬裕,空房間很多的。”艾爾說,“我不太喜歡貴族,說話繞來繞去的,還不經打。”
“哈哈哈哈,”王寧被艾爾逗樂了,“你打過貴族?”
“打過啊,奧拉學院的貴族很多的,晨會的時候扔塊石頭能砸到一大片。當時有個貴族高年級生很厲害的樣子,我就邀請他在我當班的時候來圖書館禁書區切磋一下,幾下就打翻了。”艾爾撇了撇嘴,“結果被弗萊爾教授罰的關禁閉, 說我尋釁滋事,挑釁貴族,切。”
王寧哈哈大笑,愈發覺得這位圓滾滾的艾爾對胃口了。二人閑聊著,艾爾給王寧在一樓隨便找了個房間辦理了入學,在更新王寧的魔法徽記權限的時候讚了一句:“誒喲,推薦你入學的魔法師很強啊,在哪啊?不知道我打不打得過……”
“你應該打不過吧,估計他死了你也打不過他。”王寧腦海裡浮現虛空之境中的那幾座墓碑,和哈迪施展出的靈魂魔法。
“那要打了才知道。”艾爾嘟囔道。
“別磨蹭了,走!我們吃飯去!”艾爾飛快地換好院服,換了好幾雙鞋才找對了自己的尺碼,拉著艾爾就向樓下跑去。
“有那麽急嗎,食堂的飯真的很難吃……”艾爾嘴裡嘟嘟囔囔。
突然艾爾胸前的徽章又響了,管理員多格萊格的碎碎念又從徽章裡傳了出來:“艾爾!艾爾!新生入學!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在校門口等著嗎,我要你幫忙有什麽用……裡德校長就是這麽讓你幫忙管理學院的嗎……永遠都不知道你人在哪裡,幾次了?難道每次都要我向你傳信嗎?你可真是把傳話徽章利用到了極致……”
“乾,煩死了。”艾爾不耐煩地按掉了徽章裡的聲音,圓滾滾的身子跑出了宿舍,臨出門的時候回頭對王寧喊道,“對了!明天早上八點半,有你們的冥想課!你的魔法徽記會指引你路線的!別忘了一個月後來禁書區找我切磋!”
王寧對他擺了擺手,小聲說:“鬼才沒事閑的找你打架呢,‘移動的火藥庫’,怪威風的,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