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我對你們很失望。”弗萊爾那陰鷙的聲音在場中響起,“在我的標準下,有資格晉級,成為低年級生的學生的人……一張手掌就能數完。”
這絕對是奧拉學院有史以來,最為嚴苛的一次夏試——有些自尊心較強的學員已經哭了出來,失去了參加下測的勇氣。
“這間學院,此前對你們太寬容了。”弗萊爾的話語,繼續一步步摧毀著學員們脆弱的神經,“裡德的教育方針,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下面我來公布下測的規則……在這之前,我要先提醒你們一下。”弗萊爾環視廣場剩余的考生,“這次的下測,我不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什麽?!”“考試還會有危險?”“不會吧……能有什麽危險?”“不是說奧拉學院絕對會保證學生的安全嗎?”“對啊,入學須知上寫了的啊!”“我記得我記得,就因為這句話,我媽才放心讓我來這裡上學的……”
考生們開始議論紛紛,但很快就被弗萊爾接下來的話擊碎了幻想:“我知道你們都相信校長承諾的……那些。”
“但這次是家長會與學院做出的一致決定,沒有更改的余地,同時也是對學院的一次改變。這也是為什麽,本次的主考官是我,而不是裡德。”
“你們千萬不要抱有幻想,幻想‘嚴厲的裡德’會保護你們的安全。”弗萊爾一字一字鄭重說道,“這次,你們只能依靠自己。”
“為什麽?因為奧拉王國不需要懦弱的魔法呆子。”弗萊爾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殺機,“我們需要的是強大的、能夠為王國披荊斬棘的戰士。”
聽著弗萊爾的“恐嚇”,王寧望向了多蘿西,只見她微不可查地緩緩點頭,向自己投來鼓勵的眼神。
“如果對自己的實力有疑問,或者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我建議你們不要妄想蒙混過關。”弗萊爾再次恢復了輕描淡寫的模樣,“如我此前所說的,這次夏試的冠軍只有一個,而在場的大部分人,都不會是那‘一個’。”
王寧一直仔細品讀著弗萊爾的一字一句,除了聽出此次下測凶險以外,他也從中隱約感覺到了奧拉皇族的影子。因為這個陰鷙的老家夥一直說著“奧拉王國”,“披荊斬棘的戰士”這種詞語,非常官方,非常做作。
但是來不及細想,弗萊爾正式公布了下測的內容:“本次的下測,考生將兩兩一組,進行魔力對撞,以淘汰賽的形式決出名次,最終勝出的人能夠得到滿分六十分。”
弗萊爾這話說完,考生們一片嘩然。
“什麽是魔力對撞?”王寧還不知道這種奧拉特有的名詞,從字面理解來看,難道是互相釋放魔力比拚力道?
這看起來也不怎麽危險,為什麽大部分考生都一臉驚恐?
“嗯……這又是衝你來的。”艾爾喃喃道,“魔力對撞可不是簡單地互相放一放魔力,而是蠻荒時期的一種魔法師的決鬥方式。輕則要害受創,重則失去魔法感知能力,甚至還會當場死亡……弗萊爾怎麽會想到用這麽激烈的方法,來作為試驗生的夏試……”
“快講講。”王寧見下測馬上就要開始,急忙想要獲得更多情報。
“雙手緊握,向對方要害釋放魔力。”艾爾突然握住了王寧的手,王寧感覺一股勢大力沉地魔力從掌心向自己湧來,瞬間被激得說不出話。
艾爾的魔力沉穩而又深邃,宛如一塊磐石,狠狠砸在王寧的心口之上。
好在艾爾知道王寧的斤兩,
所以並未全力施為,但也已經讓王寧感受到其中的凶險。 王寧松開艾爾的手,仔細體悟剛剛的感覺:“這麽猛?那你剛才說的,要害是什麽意思?”
“就是對方哪裡脆弱打哪裡。”艾爾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時間緊迫,你先別說話,我講給你聽。”
“魔力對撞有兩種情形,一種就是剛才哪種,我的魔力比你強,那麽就會把你我二人的魔力壓迫到你的體內,進行對撞。相當於把你的身體當戰場,這樣我穩穩立於不敗之地,因為所有的衝突都是在你的體內完成的,所以非常容易造成傷害。在這種情況下,你只能用魔力進行阻攔,被動防守我的魔力,將魔力分散在身體中的幾個要害,以免我將你一擊擊敗。”
“另一種情況就是你的魔力強於我,那麽戰場將在別人的體內,這時候你就佔據了主動權,有了選擇。”艾爾頓了一頓,“你可以攻擊對方的脆弱部位——大腦、髒器、四肢……或者從頭到腳擼一遍,全殺對方全身的魔力,都由你。也是因為這個,才有了遠古時期的那個古語——‘連你的骨髓都搗成漿糊’。”
聽著艾爾的話,王寧越聽越覺得,這魔力對撞不就是比拚內力嗎?贏的人全身而退,輸家經脈盡毀?
想不到魔法師們也喜歡這一手。
一邊想著,王寧一邊將艾爾所說的一字不差記在腦中,準備應對一會的戰鬥——即便弗萊爾的考試規則處處針對自己,但是王寧也完全沒有思考過棄考。
無論是為了眼前的流浪兒同盟,還是為了救出虛空之境裡的米大俠,又或者是為了以後打敗讚法斯,自己都必須通過夏試,成為奧拉學院的正式學生,一刻都不能耽誤。
“在那種間不容發的條件下,你如果還是利用元素貓的魔力轉化的話很可能來不及,更何況老大就算傾盡全力也未必能夠在魔力數量上超過阿力士,所以你一定要找好對面的要害……”艾爾語速驚人,想要在開始考試之前盡可能地讓王寧明白魔力對撞的凶險,但是卻被弗萊爾的語聲無情打斷。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弗萊爾提高了音量,壓過了場下所有議論的聲音,“下面,想要參加下測的考生,請來到場中集合。”
弗萊爾一邊說著,一邊看著王寧,眼中帶著不屑與得意,像是在說:“來受死吧。”
亞當斯自然毫不猶豫地走進場中,隨後愛麗絲、露西、米娜也跟著來到了空地上。
王寧迎著弗萊爾的眼神,步伐堅決地踏過青青草地,與已在場中等候的考生們並肩而立。
約莫過了五分鍾,廣場中央還只是這五個人,其他的考生們全部放棄了這次機會——不是他們不想奮力一搏,而是在上測中,王寧他們就已經顯露了非凡的實力。
看著這些比爾讀數三百以上的妖孽們,底下的考生們,自然不願意將自己的魔法前途賭在這次夏試,如果要賭,也要挑軟柿子捏不是?
見底下無人再上前,弗萊爾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呵……只有一、二三……五個?連三組都湊不齊?”
王寧看著場中的眾人,也在思索一會究竟會如何分組。
“我來了——”一聲高呼從場外傳來。
眾人望去,竟然是阿力士又重新回到了考場!
話說阿力士被王寧一腳踢在迷宮牆上,再一睜眼便來到了醫務室。發覺自身毫發無損,阿力士自然還是要回到考場,繼續阻攔王寧夏試的腳步。
見到阿力士重新入場,王寧樂了——正好,一會就像艾爾說的,從頭到腳擼一遍好了。
弗萊爾點點頭,用手指緩慢地點過王寧等六人,嘴角的嘲笑始終未散:“那你們自行挑選對手吧,也無需我來為你們抽簽了。”
聽弗萊爾如此說道,王寧自然明白自己的對手不是亞當斯就是阿力士。
從他的個人角度來說,王寧更想要先與阿力士碰一碰——畢竟這個家夥曾經真的想要傷害老大,而且剛剛還在中測裡面用一些小手段惡心自己,是時候算一算這筆帳了。
但是亞當斯橫過來擋在二人之間,語氣中既有挑釁,還有等待良久的興奮:“來吧高山族,讓我們用最傳統的方式一決勝負,讓你重拾對魔法的敬畏。”
說到後面,亞當斯的聲音竟然有些發抖,王寧心道可能上一次的決鬥的確讓這個小少年留下了心理陰影,迫切想要一雪前恥。
低頭想想,王寧再抬頭看了看場中六人,估摸著反正都要和亞當斯交手的,誰先誰後也就不重要了。
“好哦。”王寧挽起了袖子,“一會可不要哭哦。”
“你笑吧,一會我要用極火,洗滌你全身上下的每一滴血液。”亞當斯咬牙切齒,“洗盡你的低賤汙穢,把你的卑劣無恥都燒成灰。”
王寧聳聳肩,走到亞當斯面前,面對面站立。
而亞當斯身後的阿力士擦了擦鼻子,低頭向愛麗絲三人做出了“女士優先”的動作。
只見愛麗絲向米娜擺擺手,米娜便走到了阿力士身前,臉色有些蒼白。
隨後愛麗絲點了點自己的腳下,露西乖乖地站了過去,然後垂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見眾人各就各位,弗萊爾面帶得意之色,用他那宛如勒住脖子的聲音宣布:“準備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