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流浪兒之家的平靜祥和不同,此時黑市的萬事通那裡,正劍拔弩張。
哈耶納、布茲、波魯納以及波魯納的手下們,已經把把萬事通那座孤零零的小屋圍得水泄不通。
“所以是沒得商量了?”哈耶納額頭隱現青筋。
“不是沒得商量呀老大,是這個這個呀。”萬事通雙指相交,擺出了一個“錢”的手勢,“這個到了,我們才能講話呀。”
“我已經說了,錢會後面補給你。”哈耶納的耐心已經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亡命徒一樣的嘴臉,“我現在只要,只要那群老鼠的地址。”
“哥哥你也理解一下我們的難處好不好?”萬事通雖然態度謙卑,但是從表情上來看卻並不那麽恭敬,“這可是影響我們信譽的活,要是別人前腳剛付過封口費,我們後腳就把這消息給了你,這算什麽了?”
“更何況錢也沒收到,跑路都沒法跑誒。”萬事通一副好商量的樣子,“哈耶納大哥,該不會如此仗勢欺人吧?”
萬事通口口聲聲說哈耶納仗勢欺人,結果話音剛落,巷子裡便穿出了幾十個人影,穿著與萬事通一樣的黑色鬥篷。
“這裡可是黑市,哈耶納大哥,你要是不守規矩的話,我們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萬事通幽幽說道,那幾十條人影便從手中掏出鋼弩,一言不合便會與哈耶納一家開戰。
哈耶納氣笑了:“我這兩年,可能對你們太好了……”
“好到讓你們忘了,誰才是這地下世界的王……”哈耶納聲音低沉,“布茲,殺。”
哈耶納話音剛落,布茲便化作一道灰影,飛上了房簷。
與此同時,波魯納的手下們瞬間拿出背在身後的盾牌,結陣擋住了飛射而來的弩雨。
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過後,屋簷上的黑衣人們紛紛墜地,而激射而來的箭雨,也把波魯納的幾位手下射成了刺蝟。
哈耶納將身體藏在盾牌之後,隻留一張蒼白的臉,向正在退入房間的萬事通說:“準備開口了嗎?我再給你三個數的時間……”
“一……”哈耶納的目光凌厲,屋上的人還在一個接著一個落下。
同樣倒地的還有波魯納的手下們,咿咿呀呀地慘叫著,可是哈耶納充耳未聞。
“二……”哈耶納的嘴角逐漸翹起,萬事通的步伐隱現慌亂,把頭深深滴藏在兜帽裡。
“三……”哈耶納在萬事通將要退入房中的瞬間,恰好喊出了一個拖著尾巴的三。
緊接著,聚攏在哈耶納身邊的手下們瞬間散開,波魯納也從大頭的身上跳了下來,仿佛變成了一個充了氣的氣球,落地之後變成了一個足有兩個大頭那麽高的壯漢,轟隆隆地滾向了四周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弩箭射在波魯納的身上,就像落在泥鰍身上的雨,紛紛滑開。而波魯納也變成了一個滾動著的鐵球,一路將黑衣人碾得骨斷筋折。
他的手下們則像是分頭撲食的鬣狗一般,散開後各自盯上了自己的獵物,幾個呼吸之間便把黑衣人們撕得粉碎。
哈耶納則是鬣狗中最凶狠的一隻——他以直線向萬事通衝去,沿途所有的黑衣人全部被扯開了場子,鮮血灑了滿街。直到單手掐緊萬事通的脖子,哈耶納才停下來,場中的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見萬事通被抓住,黑衣人們全部陷入沉默,哈耶納的手下們也都停下了手,齊齊盯向萬事通,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將他撕成粉碎。
“最後一個機會。
”哈耶納眼中釋放出凶狠的光芒,掐著萬事通脖子的手微微顫抖,極力克制著殺戮的渴望。 萬事通的喉嚨裡咕嚕嚕地響著,哈耶納略微松動手指,言語才從他的指間擠出:“我真的不能說……我……我可以說……他們每天在賣報……”
“地址。”哈耶納的手指緊了一緊,眼看萬事通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樂園……”萬事通終於做出了妥協。哈耶納欣慰地松開手掌,想到很快就能把流浪兒們撕碎,頓時覺得通體舒泰。
萬事通自哈耶納掌中緩緩落下,先是站在地面,話音未落:“街……”
然後軟塌塌地縮成了一團,再不吭聲了。
哈耶納一股邪火竄上頭頂,拎起地上的萬事通,咆哮道:“哪裡!”
回應他的,地面甲蟲爬過的聲音,是不知處落下的汙水的聲音。
哈耶納掀開萬事通的兜帽,發現手中緊握著的,是一個面色蒼白的老人。
而老人早就已經沒了氣息,凹陷的眼眶中,是無神的雙眼;口中流下黑血,看似是中毒而亡。
哈耶納望向身邊的黑衣人們,發現他們無一例外,全部軟塌塌地倒在地上,眨眼之間便被死神奪走了性命。
布茲落到地面,摸了一把黑衣人嘴角流出的黑血聞了聞,沉聲說:“服毒自殺……”
波魯納的手下們知機地翻看起黑衣人的屍身,發現他們無一不是營養不良的樣子,眼眶下沉——就是以太城中,隨處可見的乞丐與小偷。
“呵呵……哈哈……”哈耶納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好笑的事,“萬事通,化身千萬的萬事通……看來我要殺掉所有的萬事通,才能找到你,對嗎……”
“老大……這回我們得罪了情報販子……”波魯納不知在什麽時候又回到了大頭的脖子上,身上還布滿剛剛碾過的血汙,“萬一受到情報販子們的集體制裁怎麽辦……”
“殺,殺到他們滿意。”哈耶納舔了舔嘴唇,“有誰動得了我嗎?難道你忘了,當年我們是怎麽殺到現在這個地位的嗎?”
那段腥風血雨的時光,波魯納並不是很想重溫,心裡犯著嘀咕,卻不知道再跟老大說些什麽。
“你聽到了嗎?”哈耶納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什麽?”
“他剛才說的。”哈耶納指了指地上那灘爛泥,“他說流浪兒同盟在賣報。”
“《小道消息》?”波魯納當然知道這幾天以太城銷量最高的報紙,“流浪兒同盟已經有了買賣?”
“只要人還在以太城,就一定會被我揪住尾巴……”哈耶納獰笑著說,“從今天開始,所有閑散的成員,都上街吧!上街買報……”
“我要你們抓住他們, 拷問他們,拷問他們的窩在哪裡。”哈耶納眼中閃著瘋狂的光彩,“或者循著味道聞上去,跟上去,找到他們的窩在哪裡……”
哈耶納一邊說著,那些受傷的手下還在微弱地呢喃。波魯納的一個小弟跑到他的耳邊,悄悄匯報著傷亡情況,但是還沒等波魯納轉述,便被哈耶納噎了回去。
“有人在鬣狗嘴裡搶食,那我們怎麽辦?”哈耶納陰笑著問。
“咬回去!”哈耶納的手下們下意識齊聲大喊。
“基德……我現在還不知道你們藏在哪裡。”哈耶納抬頭看看漸漸陰沉的夜色,“但我希望你們今天能睡個好覺,因為每一夜,都可能是你們的最後一夜……”
“那那個王寧呢?怎麽辦?”波魯納也被哈耶納調動起了殺氣,“他如果一直藏在奧拉學院裡面的話,我們根本沒辦法處理他。”
“奧拉學院……這學期結束了吧?”哈耶納輕輕說道,“我要見布萊克勞,你安排一下。”
“是……”波魯納答道。
“王寧……奧拉學院也保護不了你。”哈耶納的口腔裡發出“嗒嗒嗒嗒”的奇怪聲音,臉上陰笑起來。
而此時的流浪兒同盟已經睡成一團,除了王寧,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甜美的夢裡,貓也夢見了好吃的小魚乾,猴子握緊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香蕉。
王寧頂著夜色,第二次來到城郊野林。
吸食者們還一如既往地遊蕩者,抽搐著,眨著眼。
王寧走進野林深處,找了塊還算順眼的石頭坐下,期待著一會與秋葉原的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