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寧與蘿蘿來到試驗生第一次魔力測試的現場,卻發現很巧——測試居然就在感應室旁邊的空地進行。時間還早,考場除了試驗生以外還沒有什麽人,王寧大老遠就看見亞當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滿臉的自信與期待。愛麗絲與她的跟班露西和米娜也在考生中,看來也要參加這次的魔力測試。
陸陸續續開始有圍觀群眾入場,哥西卜當然也提前到來,看到王寧與蘿蘿,哥西卜興奮地跑了過來——他不知道昨晚王寧與蘿蘿的“考前突擊”是否有效,為了預測自己報道的大概方向,哥西卜必須提前來問一問王寧。
“怎麽樣?你們兩個準備好了嗎?”哥西卜拿出小本子準備記錄,“我聽說你答應決鬥了!今早都傳開了!”
“還是先想考試吧……”王寧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麽快,但是他現在腦中完全沒有空間去思考什麽決鬥,都已經被考試的事情佔滿了,“魔力感應這一測應該沒問題了。”
王寧回想起昨晚在宿舍樓下,二人耗時三小時制定的作弊戰術——將整個空間的長寬高分別以坐標命名,考試的時候,王寧會持續給蘿蘿眼神、咳嗽聲以及手勢,告訴她空間裡某個位置所存在的某種魔力,再由蘿蘿大喊出來,假裝是自己感應到的,從而通過測試。
至於第二項魔力讀數檢測,就只能聽天由命了——王寧連自己都想不到如何過關,更不用提幫助蘿蘿了。於是王寧問哥西卜:“你說如果入學測試上,其中一測可以通過,另一測通過不了怎麽辦?會被開除嗎?”
“你說的這種情況非常少見,反正我是沒聽說過。因為通常能夠感應到魔力的學生自然也能夠引導魔力儲存到自己的身體裡,魔力讀數檢測的時候無論再微小,肯定也會有那麽點魔力波動的。”哥西卜思索一下說,“怎麽了?你是說你倆能感應到魔力,但是卻無法儲存魔力?不可能啊!”
王寧心道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便閉口不再談論。
“高山族的王寧眼神複雜,是面對入學測試的焦慮?還是對一會兒的那場決鬥的期待?”哥西卜飛速編著瞎話,與此同時,之前貼在宿舍牆上海報的字跡也在即時變化,“《小道消息》現場記者哥西卜,正為您獨家報道。”
隨著時間的進行,考場的閑雜人等逐漸多了起來,當一襲黑袍的弗萊爾教授走入場中,考場頓時安靜了下來,靜等他的發言。哪知弗萊爾只是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像是還在等著什麽人。
王寧四周張望,心想難道主考官會是副院長多蘿西?那自己和蘿蘿通過魔力測試的幾率可能會大一些,畢竟與弗萊爾相比,多蘿西並沒有針對王寧和蘿蘿的惡感。張望片刻,王寧還是沒看到多蘿西的身影,反而發現了遠遠蹲在牆上的胖子艾爾。艾爾揮了揮手,向王寧比了一下大拇指,隨後便是一系列複雜的手語,王寧一個字也沒讀懂。
“你居然答應了和那個傻鳥決鬥!不和我切磋!你這是在欺負弱小!”艾爾見王寧沒理自己,索性站上牆頭對著這邊大喊。
瞬間所有人望向特訓生艾爾,接著尋找這位特訓生到底在和誰講話。王寧暗罵胖子丟人,低頭假裝沒聽見。倒是亞當斯第一個反應過來,點頭微笑,以恰到好處的聲音對周圍的人解釋,仿佛與特訓生有交情的是他一樣:“大家不要大驚小怪,那位特訓生是我的朋友,他一直很想與我切磋。等收拾了這個高山族以後,我會找機會與他較量一下的。
” 圍著亞當斯的學員們一陣嘩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諂媚的學生已經開始與亞當斯點頭致意起來。就在此時,艾爾繼續喊道:“趕緊打趴下那個被我吊在樹上的小鬼,我等你!”
王寧繼續低頭裝傻,亞當斯臉上一紅,強行保持微笑,默不作聲。而本來就知道前因後果的哥西卜,看到亞當斯的表演差點憋不住笑,強裝一本正經地對王寧說:“兄弟,這回亞當斯有點過分了,要不要我幫你澄清一下?你看他單方面宣布跟特訓生攀上交情,人氣一下子上升不少啊!”
“用不著。”王寧的心思完全沒在與亞當斯較勁上,他隻想保證自己和蘿蘿不被開除,其他的一切都是細枝末節,“考試什麽時候開始?弗萊爾是主考官嗎?”
“哈哈哈當然不是,是裡德校長。”哥西卜大笑,“在課上你見過他了吧?忘記告訴你,這所學院裡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日常管理工作和考試,都是裡德校長在負責。真是一位萬事親力親為的校長啊……只有高年級生的專精課程,才會由不同的教授負責。”
王寧腦中浮現出NPC裡德和藹慈祥的笑容,心裡略微放松:“就是那個給我們上課的裡德校長?他還不錯,看起來挺好說話的……”
“不不不,不是同一個人。”哥西卜連連擺手,“給學生們上課的是專門負責教課的裡德,也被人稱為‘慈祥的裡德’,上課時溫文爾雅,只是管理起課堂秩序時出手果斷,大部分時間裡都像是老好人一樣。負責考試的是另外一個裡德,被人稱為‘嚴厲的裡德’,完全按照規章制度監考,一旦有作弊行為,至少是七天禁閉。像是試驗生第一次魔力測驗這種比較重要的考試,作弊可能就會被開除。”
王寧的心一下涼了半截。
“除此之外還有‘霸氣的裡德’,負責與魔法師協會扯皮,找奧拉王國的財政部要預算;‘殺人的裡德’負責保衛學院,擊退外敵;‘無私的裡德’負責發放獎學金……總之就是大大小小很多事都是裡德在管,而且說實話,學院裡面也沒有誰真的見過裡德校長,這人性格成迷,行蹤成迷。”哥西卜照著本子喋喋不休地說著,王寧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思考一會到底要怎麽辦。
“叮!”在場所有考生的魔法徽記齊齊響了一聲,試驗生第一次魔力測試正式開始。伴隨著響聲,一個身穿暗紅色複古樣式魔法袍的裡德,出現在測驗場地的正中。裡德表情嚴肅,靜靜凝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考生,在眼神遇見弗萊爾的時候緩緩點了點頭。
“歡迎你們。”裡德的聲音與課堂上相比更加嚴肅正式,“這次測試之後,可能你們中,會有一些人暫時失去入院的資格,但是請不要氣餒,魔法的大門,為每一個心懷敬意的人都會留下一道縫隙。”
“好了,我先來說明一下。”裡德輕輕揮手,在他右手邊的空地上畫出了一圈結界,左手邊的空地上則出現了一塊古樸的石碑。在他的一揮之下,結界中的草木仿佛瞬間亮了起來,樹木變得更加茂盛,小草輕輕搖擺,甚至還多出了幾朵顏色鮮豔的花。蘿蘿的目光好像被什麽吸引了, 盯著結界中的某個地方鎖死了視線,像被迷了魂,完全不理王寧的任何暗示。
“一會被魔法徽記召喚的人,請依次進入這個圈中,找到你所感應的魔力,然後告訴我,每個人有三分鍾的時間。”接著裡德指了指左手邊的那塊古樸石碑,“第二測的時候,請將你的魔力注入這座石碑,即可視作考試完成,我會在現場公布成績。”
裡德機械式的發言,增加了現場的緊張感,每位學員都側耳傾聽,生怕弄錯任何步驟——即便考試的流程是如此簡單。王寧則試探性地嘗試感應結界中的魔力,結果發現那道光的線仿佛是一堵牆,阻塞了他所有的感知。換句話說,他知道,自己與蘿蘿的作弊大計已經泡湯了。
看著還目不轉睛盯著結界裡某處的蘿蘿,王寧甚至開始思考,是否需要大鬧考場來打斷這次考試。可是很遺憾,弗萊爾正虎視眈眈地盯著王寧的一舉一動,像是一隻鎖死獵物的狼,隨時準備找機會將王寧從奧拉學院驅逐。
還沒來得及想出對策,王寧突然發現蘿蘿已經大步走向了結界,宛如著了魔一般。
“蘿蘿。”裡德毫無情感地念出蘿蘿的名字,見蘿蘿走了過來,便放開了光線讓她走到結界中,方才重新閉合。
結界打開的一瞬間,王寧感應到其中的魔力,與昨天他們在感應室中的魔力構成如出一轍,甚至更加濃烈。在寄希望於奇跡出現的同時,王寧也隨時準備出手,用虛空之力破開裡德的結界——必須賭一把,即便自己被開除,也不能讓蘿蘿重新流落街頭,冒險面對哈耶納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