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酒店裡售價八百八一瓶的法國葡萄酒,王十一不知道羅伯特說的是不是真實的,法國家樂福超市裡隻賣兩歐元的東西,在這裡搖身一變,就漲了四百四十倍,簡直是奇跡啊,老板賺的那可是黑心的暴利啊!
難道是那幾個老外故意開的玩笑?兩歐元也只有他們見過!
他想把洋酒的名字輸到百度或者淘寶上查查,可酒瓶的標簽上都是法文,他的手機不能敲擊法文,只有作罷!
難道是酒店的人欺負像他這樣沒有太多見識的國人?利用普通消費者崇洋媚外的心理賺錢?
躺槍了!老實說,王十一並不崇洋媚外,點最昂貴的酒消費,純屬於商務上的應酬。
相反,他王十一是愛國的,十月一日出生的他不愛國,怎麽對得起他出生的這個特殊日子呢?
不管怎麽樣,王十一覺得丟面子,在老外面前丟面子,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甚至有一種做騙子的自卑感,一個億萬富翁為了幾百元錢,騙一個老外,這臭出出得有點大了。
“小姐,你們這個洋酒價格是怎麽定的?”王十一轉身問服務員。
“先生,我隻負責服務,洋酒的定價不是我定的,我無法回答您,你如果想要了解,我去幫您問問。”服務小姐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王十一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有點唐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嫌棄酒店的定價不合理,你不要購買就好了。
再說,在老外面前,揭穿酒店玩的把戲,那丟的也是國人的臉啊!
趁著服務小姐走開,王十一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從背包裡取出了“茅台酒”,雙手高高地托舉過頭頂:“這瓶酒定價絕對合理!”
“茅台!”身為M&L激光公司亞太區采購經理的羅伯特,常在亞太地區出差,對於茅台這樣名貴的酒,他早就有所耳聞,今日得見,就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
“Really?”理查德也睜大了好奇的眼睛,茅台是世界級的名酒,理查德也只是在機場免稅的奢侈品店裡見過。
見老外們一個一個目瞪口呆的樣子,王十一心裡就感到爽,他為國貨感到由衷的自豪。
如同捧著一隻名貴的貓一般,王十一輕輕地將茅台酒放置在桌面上,然後小心地將白酒打開了,頓時一股赤水河畔的清香飄了過來,那耐人尋味的清香不一會兒就彌漫了整個包間。
王十一起身,走到客人的身邊,親自給他們一一斟酒。
幾個老外相約鼓起了掌,是的,喝茅台酒是需要一點儀式感的。
“不錯,我是第一次喝茅台!真是名符其實的好酒!”羅伯特輕輕地抿了一口,大拇指不由自主地就豎了起來。
旁邊的那兩個老外,也都不住地點頭,也都豎起了大拇指。
一看“茅台酒”把三個老外都折服了,王十一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民族自豪感。
國人的生意觀就是要在酒桌上征服對方,茅台果然如期把老外征服了,朦朧中,王十一仿佛看見羅伯特一副爛醉如泥的樣子,看見他拿著厚厚一疊的訂單的合同遞了過來。
“先生,我們這裡是嚴禁自帶酒水的,您進來的時候,沒有看見那個告示牌嗎?對不起,請收起您們的酒水!”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名服務小姐出現在了王十一的身後。
梁嘉茜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們進來的時候有點匆忙,沒有注意到你們的店規!”
“我們把酒杯裡的酒幹了!”王十一舉起酒杯,
朝著幾位老外揚了揚,一口送進了溫暖的胃裡。 “好酒!”羅伯特喝完後,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
王十一轉過身,見那名服務小姐狠狠地盯著自己,就低聲說道:“小姐,在國際友人面前,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是十惡不赦的罪犯!”
“老板,您們大口喝酒的畫面,都錄在監控裡面了,我是要罰款的。”那名服務小姐看上去有點委屈的樣子。
“罰款?多少錢?”王十一聽她提到錢的事情,他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差錢,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不就是錢的問題嗎?能有多大的事情呢。”
“一百塊!”那名服務小姐說話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一百塊,在這些出入高檔酒店的老板面前,應該是不值一提的數字,但對她來說,意味著這一天是白幹了。
“小姐,你不用緊張,我們願意接受罰款!”梁嘉茜從錢包裡取出兩百元,遞給了那名服務小姐:“拿著,我們心甘情願交一百元的罰款,另一百元算你的服務小費!”
“謝謝!”那名服務小姐很利索地接過了錢,在這家酒店,接收客戶的小費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她接過錢,一轉身,打開了包廂的房門走了。
關於八百八的紅葡萄酒的來歷,王十一最後也沒有弄明白,不過,弄明白了又能怎樣呢?
“來,我給大家斟酒,大家繼續喝!”梁嘉茜一臉春風,站起身子來,走到客人身旁,一一給大家斟“茅台酒”。
酒桌上複又有了熱鬧的氣氛。
喝了點酒,羅伯特膽子也變大了,眼睛一直盯著梁嘉茜俊俏的臉蛋看,這讓梁嘉茜感覺得臉上有點發燒,渾身很不自在。
梁嘉茜給他斟酒的時候,羅伯特突然衝動地抓住了她的手,看著她的手不斷地掙扎,羅伯特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王十一幾次想大聲喝止,那聲音眼看著要破口飛出,但是卻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為了大訂單,他不能得罪客人啊!兀自一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個杯底朝天。
“對不起,梁小姐,你實在是太漂亮了!”羅伯特最後將梁嘉茜的手放了,不過那雙淡藍色的眼睛珠子依舊盯著她美麗的面孔,滴溜溜地在轉動著。
“羅先生,Chest!”王十一急中生智,端起酒杯走到了羅伯特身邊。
羅伯特也不好抗拒王十一的好意,把松開了輕浮的爪子,也舉起了酒杯,兩人一飲而盡。
梁嘉茜看著羅伯特那隻端酒杯的手,在燈光下金毛閃閃,跟猴子一般,忍不住想要作嘔,她就轉身拉開門,朝著洗手間走去。
環顧四周無人,梁嘉茜在洗手間的陶瓷盆裡,痛痛快快地吐了一個乾乾淨淨。
不過她回到酒桌上的時候,微笑依舊蕩漾在她白淨的面孔之上,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