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這麽定了!”盛獨峰猛地的拍了拍手,壓下了眾人嗡嗡的討論聲,“咱們接下來的計劃就是先在甘州休整一個月,等我的傷勢好些了,咱們再啟程前往東煌宮遺址。之後,再轉道前往興州,和李元昊商談聯手對付李鶴仁一事。”
“三位,請相信我,一年之內,我定會帶領你們,讓東煌宮重現當年之輝煌!”盛獨峰舉起瓷杯,豪情滿懷的眾人說道,“也請你們相信自己,只要我們齊心協力,那複興東煌宮的大業,指日可待!可惜今日無酒,但我盛獨峰願以茶帶酒,在此、以我之性命,向你們鄭重許諾”
“同舟共濟,同甘共苦,同享……榮華富貴!”
“同舟共濟,同甘共苦,同享榮華富貴!!”賀九燮等三人激動的附和道,聲音大的差點能把房頂給掀了。誰也不希望跟著一個沒有前途的頭兒混,三人都有各自的抱負,或是揚名立萬,或是為舊人報仇雪恨。而眼前的盛獨峰,顯然就是可以實現他們抱負的那個人。
現在弱小又如何?就算是參天大樹,也是從小樹苗開始成長的。
盛獨峰滿飲杯中茶水,隨後將空杯狠狠的摔碎在了地上“若違今日之誓,我盛獨峰當如此杯!三位,我養傷的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們去替我收集一些關於黨項、回鶻、李鶴仁等方面的消息吧。還有西北大地的能人異士,也要抓緊時間去挖掘,招來壯大我東煌宮!”
“遵命!”
……
目送賀九燮等人離開後,盛獨峰才重重的松了口氣,抬手對瀧川祈鶴招了招,示意她近前來說話。
“靈歌他們可還好?你們在回無妄台的路上沒遇到什麽麻煩吧?”等瀧川祈鶴坐下後,盛獨峰才迫不及待地問道。
“回少主的話,您的朋友一切都好,”瀧川祈鶴也知道盛獨峰擔心曲靈歌他們的安危,當即耐心的說道,“您放心,咱們盛家堡的人並沒有去找曲姑娘的麻煩,而且,曲姑娘也比您想象中的要堅強多了。回到無妄台後,她先是替您把那些禮物交給了無妄台眾人,幫您盡到了禮份。然後才私下裡找到我,告訴我只要跟著賀九燮那些人,就一定可以找到你。所以,我就來了。”
“原來如此。我說呢,我記得自己從未在你面前提過賀九燮等人,你怎麽會那麽聰明直接跟過來呢?感情是靈歌告訴你的啊,”盛獨峰嘴角不禁浮起一絲苦笑,拿起茶壺給自己和瀧川祈鶴重新沏了杯茶,“話說,你不過孤身一人,賀九燮他們怎麽會允許你跟來啊?要換做我,直接把你打暈、找個安全地方一扔就得了。”
“他們不敢這麽做。”
“哦?怎麽說?”盛獨峰一邊小口小口的喝著杯中溫茶,一邊好奇的問道。
“因為……”瀧川祈鶴稍稍猶豫了下,“我說我懷了您的孩子。”
“噗!!”話音剛落,盛獨峰才進嘴裡的茶水就猛地噴了出來。連嗆了好幾下,盛獨峰才勉強喘過氣來。再看向瀧川祈鶴時,他的臉上已經多了些許尷尬和惱怒,“你……咳咳,你這不胡說八道嗎?我何時……何時有輕薄過你?”
“沒有啊,”瀧川祈鶴一臉淡然的聳了聳肩,“但如果我不這麽說,您的那些手下能乖乖帶我來找您嗎?雖然是瞎話,但只要管用就行了。我又何必在意瞎話本身呢?”
我說那幫人出門的時候怎麽一個個衝自己擠眉弄眼的,感情是這原因!盛獨峰暗暗吐槽一句。有心想要訓斥,但看瀧川祈鶴那無所謂的樣子,也只能無奈的作罷了“那行吧,反正願不願意,你都來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強行把我帶回盛家堡?”
“您剛剛口號喊的那麽響,屬下還帶的走您嗎?”瀧川祈鶴歎了口氣,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緩緩說道,“堡主已經和絕城交涉過了,說你在外面出了點意外,短時間內回不來盛家堡,所以婚事會暫時延後。少主,您知不知道,您這任性的舉動,傷了多少人的心?”
“我知道,”盛獨峰臉上的神色慢慢黯了下去,“是我對不起你們……”
“您對不起的人多了去了。這一切的損失,也不是您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瀧川祈鶴抬手打斷了盛獨峰的話,“堡主為了這門親事,花了百萬兩巨資,這筆錢,如果讓您憑自己的能力去賠,您賠得起嗎?還有絕城的那位元顧伊大小姐,您考慮過她的感受嗎?蜀中第一美人兒啊,堂堂絕城大小姐,淪落為聯姻的工具就已經很悲慘了。更悲慘的是,她未來的夫君為了一個沒有價值的女人、為了自己所謂的‘愛情’,居然逃婚!您讓她以後怎麽見人?嗯?”
“少主,因為您的任性,現在盛家堡和絕城的關系非常緊張。為了彌補您的過失,堡主可能要賠進去更多。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您從小到大不都是這麽鬧過來的嗎?想玩兒就玩兒吧,誰讓咱們盛家堡只有您這麽一個繼承人呢?等您什麽時候玩夠了,我再護送您回家。”
“……呵,你這一席話,怎麽像那些老先生一樣煩人,”盛獨峰乾笑了幾聲,但轉瞬又陷入了沉思之中,“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很任性,但我……唉,這樣吧,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考慮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瀧川祈鶴見盛獨峰居然被自己說動了,眉梢間頓時閃過了一絲喜色。她心裡明白,盛獨峰並不是什麽不知好歹的人,只要讓他自己想明白利害,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想到這兒,瀧川祈鶴便十分識趣的不再提這件事,轉身從自己的隨身行囊中翻出了兩份信來放在了桌子上,“對了少主,屬下這還有兩封信要給您。其中一份是唐堯唐公子的。他在我離開無妄台的時候,也帶著唐嬙、雲是出,以及玄玉摟裡一大幫人離開了。據他自己所說,是去蜀中辦些事情。具體事宜,您還是自己讀信吧。”
“另一封信……一定是靈歌的吧,”盛獨峰接過信封,目光卻一直在盯著桌上的另一封信,“說實話,我還真沒做好準備去面對那丫頭啊。”
“額……不,另一封不是曲姑娘的,而是無妄台嵐慧大師的,”瀧川祈鶴又從行囊中取出了一本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厚書,一並放在了桌上,“還有這個,也是嵐慧大師特意要求我轉交給你的。”
“嵐……嵐慧大師?”盛獨峰聽到這四個字,頓時懵了。她怎麽會給我寫信呢?難不成……是專門來罵我的?想想也是,在離開無妄台時,自己曾滿口答應人家會好好照顧靈歌,結果呢?到了汴京,他卻拋下人家的寶貝徒弟自己跑去西北了。這麽算來,確實該罵。
唐堯信中倒是沒寫什麽緊要的事情,只是表達了他和唐嬙等人對盛獨峰的支持和鼓勵。至於他們為什麽返回蜀中、回蜀中做什麽,信中倒是沒有細說。放下唐堯的信後,盛獨峰深吸一口氣,抱著被噴個狗血淋頭的心理準備,緩緩打開了另一封字跡娟秀的信。
迅速掃了兩行後,盛獨峰不禁愣住了。出乎意料的,信中連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甚至語氣溫和的有些不正常。開篇簡單的寒暄之後,嵐慧大師又提到了那塊血玉,難得的誇了他一次眼光獨到,血玉質量上乘、難得一見什麽的。這讓盛獨峰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在記憶中,這還是嵐慧大師第一次誇他呢。
隨後,嵐慧大師又提到了他的武功,雖然劍法、拳腳什麽的還算可以,但在內功上還是有許多不足。如果想要在武道上有更多的突破,光靠手上功夫是不行的,必須要做到“內外兼修”。所以,嵐慧大師才決定,將伯玉閣的《靈虛寶鑒》暫時借給盛獨峰,權當是答謝盛獨峰贈其血玉了。
“靈虛寶鑒?那不是伯玉閣的鎮閣之寶嗎?”盛獨峰嘟囔了一句,急忙拿手去扯桌上那厚厚的包封。打開一看,果然是一本上了年紀的書冊。而在書冊的封面上,赫然寫著“靈虛寶鑒”四個大字!
撫摸著這本厚重的《靈虛寶鑒》,盛獨峰腦海中不禁浮現起了昔日三闕大師在他耳邊說的話嵐慧師姐這個人其實不壞,就是死要面子……你只要給她一個台階下,她肯定會還你三分好的……
現在想來,三闕大師還真沒說錯啊。
就在盛獨峰準備研究一下這個《靈虛寶鑒》是否適合自己修煉的時候,一陣清脆的聲音突然從地上傳來。盛獨峰低頭望去,只見一塊碧綠色的玉佩,此時正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腳邊。想來應該是和書包在一起的,只是剛剛盛獨峰光顧著書了,並沒有注意到它。
“這是……”瀧川祈鶴附身將它撿了起來,對著陽光細細端詳了半天,不禁神色古怪的望向盛獨峰,“少主,這可是嵐慧大師的貼身玉佩啊,我曾經在無妄台見過,一直被她別在腰間的,從不離身。她怎麽會把這麽私人的東西寄給您?少主,莫非你們……”
“你別瞎說!這……這肯定是嵐慧大師不小心遺落了!等以後有機會,我……我再還給她!”盛獨峰急忙一把奪回了玉佩,拿手一捏,臉色頓時僵住了。
那玉佩頭上的細繩,根本沒有斷開或者被大力扯下的豁口,那也就是說……
完了,這下誤會大了。盛獨峰忍不住暗暗後悔,當初在嗚鳴閣,靈歌懷疑那血玉是一對的時候,他就該注意到不對勁的!又聯想起嵐慧大師在信中那出乎意料的溫和語氣,盛獨峰隻覺得自己現在一個頭賽兩個大。
嗚鳴閣是吧,給我等著。以後要是有機會回到汴京,我肯定去把你們店給拆嘍!
“嘖嘖嘖,可以啊少主,寥寥數年,長進不小啊!”瀧川祈鶴忍不住給盛獨峰鼓起了掌,“您以前碰到女孩子的手都能害羞一天,現在怎麽變得這麽不要臉了?有了徒弟還不滿足,師父您也不打算放過是吧?厲害厲害,您要是出生在我家鄉,肯定能一展所長!”
“……說夠了沒?說夠了就去樓下給我弄口吃的來!從早上等你們等到現在,一口飯還沒吃呢!”盛獨峰無語的衝瀧川祈鶴翻了個白眼,隨即便毫不留情的將她給轟了出去。
瀧川祈鶴走後,望著躺在手心中的玉佩,盛獨峰輕歎了一口氣。這東西雖然是個燙手山芋,但也不能扔了啊,不然到時候見了嵐慧大師該怎麽交代?想到這兒,盛獨峰只能將它放回了懷裡。等以後有機會,再當面和嵐慧大師講清楚吧。
……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眨眼就過去了。經過這段時間的靜養後,盛獨峰身上的傷勢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了,至少現在走路已經不是問題了。同時,盛獨峰也順利的將靈虛寶鑒修煉到了第二重。和無妄經不同,靈虛寶鑒是正宗的道家心法,注重於對“力”的駕馭。其中最精妙的,莫過於“去力式”,可以用自身內力去彈開外力,從而減輕自身所受到的傷害。練熟了它,就相當於多了一條保命手段。這對現在的盛獨峰來說,無疑是一個百益而無一害的內功心法。
靈虛寶鑒共九重,照書上所說,如果連至大成者,那就算是毀天滅地般的攻勢,也傷不得修煉者分毫。當然,這種境界隻存在於傳說中,強如嵐慧大師,也不過才修煉到第七重而已。所以盛獨峰也不著急,反正時間他有的是,慢慢帶著來就行了。
臨出發前一天,盛獨峰剛準備去隔壁和狄青提前道別,狄青卻主動找上門來了。
“狄兄,看來你恢復的不錯啊!”見狄青走起路來健步如飛,盛獨峰是打心裡的為他高興。
“嗯,”狄青點了點頭,不知為何,他的臉色卻是不怎麽好看。轉身關上門後,狄青一屁股坐在了盛獨峰身邊,嚴肅的對盛獨峰說道,“盛兄弟,我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聞。三天前,逢渠將軍的軍營新進了兩千名士兵。據當地百姓所說,那些士兵都是從中原方向開過來的。我現在懷疑,朝廷中有些人已經急不可耐的想對祝龍山下手了!”
“這麽快?”盛獨峰大吃一驚,急忙問道,“狄兄,如果戰端一開,祝龍山擋得住朝廷軍隊嗎?”
“怎麽可能擋得住?!”狄青想也不想,就十分肯定的搖了搖頭,“祝龍山裡的百姓本就是良善之人,逼不得已才上山造反,實際戰鬥力連草寇都不如!扁擔菜刀,布衣襤褸,如何能是朝廷天軍的對手?盛兄弟,我今日來,是特來向你辭行的。我必須立刻啟程趕往祝龍山,勸應非梟趕在逢渠動手之前,帶著百姓們離開!”
“狄兄,既然是救援義士,怎能少得了我?”盛獨峰立刻主動請纓到,“我還有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此刻就在甘州城!與其你一個人去冒險,還不如大家夥一起去,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啊!”
“……好!那就同去!”狄青想了想,覺得盛獨峰說得也有道理,當即便點頭應允了,“多謝了盛兄弟,我果然沒看錯你!可惜啊,我大宋不比黨項、遼國,在我們大宋當兵,一輩子都只能做個人下人,永遠也熬不出頭。狄某不能坑了你的前程,否則像你這種人才,我說什麽也要帶你去軍營一展所長!”
“狄兄客氣了,你我之間談何感謝?”頓了頓,盛獨峰又問道,“那咱們何時出發?”
“自然是越快越好,最好……現在就走!”
盛獨峰突然改變計劃,這讓賀九燮等人有些措手不及。但卻並沒有人去反對,顯然,現在所有人都已經將盛獨峰的話當作了最高指令,絕不會忤逆。在甘州補充了乾糧和水之後,一行人便匆匆打馬離開了甘州城,望祝龍山方向而去。
趕了約莫兩個時辰的路程,眾人終於來到了祝龍山腳下。抬頭望著眼前這座直插雲際的險山,盛獨峰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如此易守難攻之地,狄兄,那應非梟當真必敗無疑嗎?我怎麽覺得……憑著地利,他應該能和朝廷軍隊較量一二呢?”
“兄弟,這你就不懂了吧?面對這種地形,朝廷軍隊根本不需要去攻!”狄青隻抬頭掃了一眼,就立刻找出了祝龍山的死穴所在,“你看,這祝龍山雖然佔據地利,但卻是做孤山!沒有山脈相掩。朝廷軍隊只需封鎖大小山路,再切斷山上的水源、嚴防死守,在沒有援兵的情況下,不出一個月,這山上的老百姓就都得餓死、渴死!到時候,朝廷軍隊直接上山收屍就行了!”
“原來如此!”盛獨峰敬佩的說道,“狄兄軍略眼光過人,小弟不及啊!那咱們該怎麽上山?是差人通報,還是直接上去?”
“不急,”狄青眯著眼看了許久,突然拿手一指前方,“你看,應非梟的人已經來迎接我們了。”
“來的是哪路朋友?在我祝龍山下指指點點、駐足不前,安的是什麽心?”果然,狄青話音剛落,就有七八個赤膀漢子大步從山上奔了下來,警惕的望著盛獨峰等一行人。
“幾位好漢!”還沒等盛獨峰開口,狄青便搶先一步拍馬上前,衝那幾人拱手抱拳,“在下狄青!有緊急之事要匯報你們大當家的!還請幾位好漢代為通傳一聲!”
“狄青?”幾個大漢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一臉茫然。一個看著像領頭模樣的人上前一步,疑惑的問道,“哪個狄青?不知是否與我們大當家提前有約?”
“沒有,”狄青搖了搖頭,“這位好漢,事態緊急,我必須要立刻會面你們大當家的!還請通傳一聲!”
“……頭兒,我看他長得不像是壞人,”一名漢子小聲的對領頭耳語道,“要不先帶他們上山吧?不過區區幾十號人,翻不起什麽浪的。如果真像他說的有緊急之事,那咱們可不能坑了大當家啊!”
“嗯……好吧,”領頭的想了想,當即側開身子、讓出了一條上山的路來,“諸位,請跟我來吧!”
山路崎嶇,盛獨峰等人不得不牽馬步行。走了好一段時間後,腳下的路才逐漸寬敞起來。兩側也依稀出現了一些簡陋的民宅和房屋,想來是一些哨前所。越往上走,兩旁的行人和房屋也多了起來,而盛獨峰等人,也越是心驚膽顫。雖然他們在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們真的看到了眼前這副破敗狼藉的景象時,還是有點受不了。
放眼望去, 沒有一戶人家像樣子的。斷牆殘垣,在這裡都已經算是“豪宅”了。還有一路遇到的百姓,全都是一副衣食不飽、骨瘦嶙峋的模樣,眼神空洞,沒有半點神采。與其說他們是人,還不如說他們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連飯都吃不飽的難民,就是朝廷軍隊真的強行攻山,他們也守不住的。與其受這種活罪,還不如當初死在那些官兵的刀下,一了百了。”一行人懷著沉重的心情走在路上,瀧川祈鶴皺眉望著這些百姓,突然小聲說道。
“祈鶴,慎言。”盛獨峰回頭衝瀧川祈鶴使了個眼色,後者也意識到自己在這裡說這種話甚為不妥,立刻死死的閉上了嘴巴。
“諸位,到了,”領頭的帶著眾人又往上走了一段,來到了一處相對大一點的屋子前,“這裡就是咱們的議事堂了,大當家的現在就在裡面。但你們人有點多,只能進去兩三個。還有,要進去的話,武器也必須放在外面。”
“盛兄弟,那就咱們兩人進去吧。”狄青對盛獨峰點了點頭,後者立刻跟上了他的步伐。在領頭的帶領下大步走進了所謂的“議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