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如果說先前眾人初識趙宗睿的身份時是震驚的話,那這次,就已經相當於是驚嚇了。不僅唐墨和伏琅直接傻在了原地,就連姚瞳這個當事人,同樣也被驚得膛目結舌、一臉的懷疑人生。顯然,她也沒有料到趙宗睿竟會說出這種石破天驚的話來。
在場唯一還能保持淡定姿態的,大概就只有趙宗睿本人了。只不過在他那平靜如水的外表下,卻隱藏著隨時都會脫籠而出的心慌。畢竟還是個小孩子,第一次說瞎話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適應,特別還是這種事關自己以及姚瞳性命安危的大瞎話。
氣氛忽然古怪了起來,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了。而在這種氛圍下,最緊張的還是莫過於趙宗睿了。見唐墨他們遲遲不表態,他還以為是自己的話哪裡出了問題呢。為了打消唐墨等人的疑慮、保住他和姚瞳的性命安全,情急之下,趙宗睿不得不再次重申了一遍濮王府對姚瞳這個人的獨有權:“唐墨!懸劍閣與我濮王府的婚約昔日在白紙黑字上寫得明明白白,只等我加冠之日,便可娶之過門。她,是我濮王府的人!你要是不信,大可去查!”
怪哉,趙宗睿不是在說瞎話嗎?為什麽這麽有底氣敢讓唐墨去查呢?其實這只是他耍的一個小花招,首先就是要讓唐墨在潛意識裡覺得,自己這話說出來非常有自信、絕不是在弄虛作假;其次,就算你真的去查了,也不一定能查出什麽東西來。王府高貴,你唐墨別說是唐門首席長老,就是唐門門主進了朝廷王爺的地盤,也得老虎變貓咪!
最重要的是,現在自家人和懸劍閣的人都在發了瘋似的找他,如果唐墨真的派人去了,那必定會引起王府中人的警覺。說不定……還能順勢將自己和姚姐姐給拯救出去呢!想到這兒,趙宗睿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暗自得意起來。
果不其然,趙宗睿刻意表現出來的底氣成功迷惑了唐墨。瞥了眼趙宗睿身後虛弱無比、看上去毫無戰鬥力的姚瞳,唐墨雙眸微眯,暗道一聲罷了!放過一個姚瞳,賺回一個當今炙手可熱的王爺小兒子,這買賣就算到了盟主那邊,也算不得虧!
“咳,小王爺哪裡話。既然是您說的,在下自然是……”
“等一下!”還沒等唐墨說完,伏琅就突然黑著臉強硬的打斷了他的話,“空口無憑,我等為何要信你?我之前身為懸劍閣玄武劍使,就從未聽說過懸劍閣和濮王府有什麽婚約!哼,依我看,你這個所謂的小王爺,十有八九也是冒名頂替的!唐墨,休要與他廢話,直接拿下便是!”
“切,你又是個什麽東西?”伏琅一而再再而三的壞事,終於激怒了本性淳樸的趙宗睿。鄙夷的衝前者翻了個白眼,趙宗睿攢足口水、火力全開,再也不留給對手半點情面,“懸劍閣玄武劍使,很厲害嗎?那我來問你,你祖家何處?官居何職?名姓擺於天下,天下幾人識之?螻蟻出身的小民,抬頭不過寸余,安能覬覦王公之高貴?姚姐姐與我有婚約,那也是我父王和鑄神老人商議的結果!你一區區劍使,有什麽資格知道這件事情?”
“你!!小兔崽子你找死!!”
“伏琅劍使!”眼看伏琅即將暴走,唐墨急忙厲聲喝住了他。同時向左右一揮手,立刻就有人上前死死地按住了伏琅、不許他對趙宗睿胡來。等手下人奮力控制住伏琅後,唐墨才清了清嗓子,轉過頭來和顏悅色的問向姚瞳,“朱雀劍使,對於小王爺剛剛所說的婚約,敢問可都是真的嗎?”
“……”姚瞳咬了咬嘴唇,她不傻,自然明白這是趙宗睿在想辦法為她脫身。況且她身為韓公望的義女,若是真被懸劍閣當作聯姻的棋子許給濮王府,她又豈能不知情?但她同樣也震驚於趙宗睿的膽大,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能編出如此……不著邊際、卻十分得體的瞎話來。其他的不說,光是這份膽識,就足以讓姚瞳欣賞不已。
“朱雀劍使,小王爺剛剛所言,可都是真的?”見姚瞳遲遲沒有回答,唐墨眉頭皺了皺,又耐著性子問了一遍。
“……是真的,”能活,誰想死呢?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姚瞳紅著臉緩緩點頭,同時主動把身子往趙宗睿身上靠了靠,“鑄神老人是我義父,他曾經親口跟我說過,將我……將我許入濮王府。只等小王爺加冠成人,便可……便可挑選吉日,籌辦大典……”
“不!不可能!”聽到姚瞳親口承認,原本還抱有一線希望的伏琅徹底崩潰了,“不可能!絕不可能!那韓公望最討厭的就是和官家中人沾上關系了!他怎麽會……怎麽會把你送入濮王府?!不可能!絕不可能!!”
“把這聒噪的玩意兒給我拖下去!媽的從開始就吵吵個不停,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唐墨十分厭惡的瞪了眼伏琅,大手一揮,正控制著伏琅的殺手們立刻就將他給硬拖了出去。等伏琅的叫喊聲逐漸消失在黑暗中後,唐墨才重新換回了先前那副和善的面孔,對趙宗睿和姚瞳禮貌的笑了笑,“抱歉,讓二位看笑話了。既然朱雀劍使是濮王府的人,那盟主那邊在下也就有得交代了。呵呵,朱雀劍使,先前多有得罪,還請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放在心上啊。”
“無礙,我不怪你,”姚瞳和趙宗睿悄悄對視了一眼,前者迅速進入了角色,“那……唐墨大人,現在可否帶我們換個地方休息啊?我們可得好好養神,等天亮了,不還要去拜見你們盟主嗎?”
“當然當然,來,二位這邊請。”
……
可等天亮後,唐墨等人卻意外的發現,外面的守衛不僅沒有撤去,反而還新增了許多。其中有懸劍閣的人,有東煌宮的人,甚至還有無妄台、絕城、盛家堡等諸多江湖勢力的人馬。只不過這次他們可沒有再像夜間那般來回搜查了,而是改成了在奪劍會場裡外以及整個汴京城中四處巡邏,而且看上去……他們仿佛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或者是人。
對此,唐墨非常擔憂,但卻又無可奈何。算算日子,今日已經是品劍大會的第五日了,下品、中品之劍已經全部爭奪完畢,根據懸劍閣的最新通知,今天將會是所有參與奪劍勢力修養調息的日子,只等明日、也就是第六日,便會立刻進行此次品劍大會的重頭戲份——上品之劍的爭奪!
而那時,也將是朝天盟整個計劃最為重要的一環的開始。
不過真正讓唐墨擔憂的倒不是自己這兒,拜那些會場中熱情似火的看客們所賜,由他所統領的五處地道挖掘小隊在歡呼聲的掩護下,已經全部順利竣工,並有幸得到了拓跋城的高度認可。但這地道挖好只是第一步,裡面不放東西,挖的再漂亮也沒用。
而那些用來填補這些地道的“貨物”,才是唐墨真正所擔憂的地方。據可靠消息,“貨物”今日便能從蜀中運到汴京。可看城中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唐墨忍不住歎了口氣,默默的在心裡祈禱那些“貨物”可別正好撞在人家懷裡了。
擔憂歸擔憂,到底發生了何事,唐墨還是要想辦法去搞清楚的。雖然身處地底,但朝天盟和唐門都各有自己一套打探情報的路徑。很快,一個令他吃驚無比的消息就從探子手中遞上來了——就在今日早晨,懸劍閣發布懸賞令,尋找失蹤的朱雀劍使!並有坊間傳言說,因為這個朱雀劍使的身份極為特殊,所以懸劍閣這次才無比緊張。誰要是能找到她,那懸劍閣必有重謝!
這也就是元顧伊給盛獨峰出的主意了。先大肆抬高姚瞳的重要性,讓那些抓了她的人不得不重新估量她的價值。此舉雖然救不了姚瞳,但卻能暫時保證姚瞳的安全,以及給盛獨峰他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去分析線索。為了把事情鬧大、確保抓了姚瞳的賊人們準確聽到風聲,元顧伊又讓盛獨峰親自去拜訪盛開平和奉明大師,請他們出人來演這場好戲。
盛獨峰是盛家堡的少堡主, 又和無妄台關系緊密,借到人手自然不難。而元顧伊呢,身為絕城的千金大小姐、元秋錦的掌上明珠,絕城的人馬就是她的私家軍!再加上其他一些或是受盛獨峰之邀、或是為懸劍閣的重謝而來的宗門勢力紛紛響應,這尋找姚瞳的隊伍越來越大。搞到最後,就連街邊的三歲孩童都知曉,在那懸劍閣中,有個叫姚瞳的朱雀劍使失蹤了。
盛獨峰等人對這一結果都非常高興,畢竟人多力量大嘛。要是真能找到人,那給些許身外之物又有何惜呢?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番大動作在陰差陽錯之下,竟幫了趙宗睿和姚瞳一個大忙。
唐墨不是傻子,他對趙宗睿所說的婚約並沒有完全的相信,只是臉上表現出了一種“行行行你說的都對”的神色而已。事實上,他是打算先穩住這兩個人,然後再另找機會派人去查查究竟有沒有這回事的。可還沒等他派出人去,外面就已經亂起來了。而這一亂,唐墨心中的顧慮也就此完全打消了。
伏琅失蹤的時候,懸劍閣連屁都沒放一個;現在同為四大劍使之一的姚瞳失蹤了,怎麽就如此大張旗鼓了?原因只有一個:姚瞳失蹤,牽扯到懸劍閣和濮王府雙方的共同利益點了!
什麽共同利益點?聯姻罷了。
抱著這一想法的唐墨徹底打消了對姚瞳的懷疑,同時開始加派人手,死死看住趙宗睿和姚瞳二人,生怕把這兩枚用處極大的棋子給弄丟了。現在,只需等外面風聲一松,唐墨就會立刻將他們送去到拓跋城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