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是小的眼瞎,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小的吧?”那守衛現在哪還有半點先前的囂張勁兒?在聽完姚瞳要自己做的事情後,一張驢臉瞬間變成了苦瓜臉,“這要是不小心被發現了,小的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啊!要不這樣,您、您可以直接打暈我,然後自己帶著小王爺逃走。咱們各不相乾,行嗎?”
“想得美!”姚瞳差點被這慫包的話給逗樂了。當下臂膀輕抬、將緊握於手中的短刃又往前抵了抵,同時惡狠狠的低聲威脅道,“要麽乖乖配合我們,要麽,姑奶奶現在就送你上路!選一個?”
“別別別!我……我配合!我全力配合!”感受到腰間的刺痛,那守衛魂兒都差點被嚇沒了,趕緊點頭如搗蒜,“姑奶奶您能不能稍微松些力?這刀子抵著,小的不僅難受,心裡頭也慌。我……我知道您是擔心小的會出爾反爾,但您也看到了,小的這胳膊現在還斷著呢,哪有能力逃出您的掌控啊?”
“再說了,要是小的臉上表情不自然,等會兒出去的時候被我那些同伴們察覺出什麽端倪來怎麽辦?為了您和小王爺好,松些,松些吧?”
“……別想耍花樣,”姚瞳沉吟半晌,最終,抵在那守衛腰上的短刃還是慢慢的向後退了退。但另一隻用來控制他行動的手卻是絲毫沒有松懈,“想必你也知道,我和小王爺是濮王府的人,對你們盟主而言,是非常有價值的棋子。除非必要,否則唐墨是不會輕易動我們的。但你,可就不一樣了。殺一個不聽話的小嘍囉,你猜……唐墨會將你放在心上嗎?”
“喂!黃六,還沒好嗎?”話音剛落,屋門外就傳來了其他守衛不耐煩的詢問聲,“那小王爺到底得了什麽病啊?怎麽進去那麽久都沒動靜?連個燈也不點,死裡面了?”
“宗睿,來姐姐背上!”眼看著屋外的守衛就要闖進來了,姚瞳連忙回頭對趙宗睿低喝了一聲。後者不敢怠慢,當即腳下一蹬、雙手一扒,整個人就已經趴在了姚瞳的背上。
“姚姐姐,要是等會兒出了什麽意外,千萬別管我!”在姚瞳耳旁輕聲囑咐了一句後,趙宗睿立刻閉上了眼睛、裝出了一副病怏怏的模樣。
真是個傻孩子,都這個關頭了,心裡卻還在想著別人的安危……望著伏在自己背上、因害怕而微微顫抖的趙宗睿,姚瞳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揚。就連眉宇間那因為威脅黃六而衍生出來的暴戾,也在這一瞬間冰河開凍,被滿滿的柔情所取代。
安心休息吧宗睿,先前有勞你保護姐姐了。現在,該換姐姐來保護你了!
“你叫黃六是吧?”從趙宗睿的臉上收回目光後,姚瞳再度恢復了先前的清冷,“帶著我們,往前走。”
“是……是!”
就在屋外的朝天盟守衛們久久聽不到回應、準備進屋一探究竟時,黃六和背著趙宗睿的姚瞳才並排從屋中緩緩走了出來。見著姚瞳以及姚瞳背上昏迷過去的趙宗睿,守衛們頓時緊張了起來。
“黃六,怎麽搞的?小王爺怎麽昏過去了?!還有,你把他們帶出來幹嘛?”
“額……那個,那個……”黃六咽了咽唾沫,下意識的偷瞥了一眼姚瞳,“我……我……”
“黃大哥,快些走吧!不然小王爺他可就要堅持不住了!”見黃六吞吞吐吐的、遲遲不願照自己預設的那樣去幫忙打掩護,姚瞳心中一緊,趕忙從守衛那兒搶過了話茬,“你剛剛不也檢查過了嗎?小王爺他就是因為先前那碗藥才變成這副模樣的!要是再不去找唐墨的話,那小王爺他恐怕……恐怕就……”
說罷,姚瞳竟忍不住當眾低聲抽泣了起來。同時,那一直藏在黃六身後、緊握短刃的纖手也悄悄的向前逼了數寸。強迫著黃六做出選擇。
察覺到了抵在自己身後的鋒利,黃六小小的打了個哆嗦,瞬間扔掉了腦海中所有的猶豫:“對對對!哥幾個,趕緊讓個道兒吧!我得立即送小王爺去唐墨大人那兒才行啊!晚了可就糟了!”
“可是……那藥我們不也都喝了嗎?怎麽單單就小王爺出了事?”守衛們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彼此的神色中看出了濃濃的疑惑之色,“朱雀劍使,請你將小王爺放下來,讓我們重新檢查一下。如果真是那碗藥有什麽問題的話,我等會立刻去稟報唐墨大人,絕不會耽誤到小王爺的。”
“夠、夠了!!”就在這時,黃六突然鬼叫了一聲、將那些正準備上前把趙宗睿給“請”下來的守衛們全部給嚇住了,“你們……你們是信不過我嗎?啊?!老七,大牙,三水,還有你們幾個小兔崽子,現在老子是命令不動你們了是吧?都他奶奶的滾蛋!滾蛋!!”
被黃六點名的那幾個人滿臉尷尬的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望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黃六,所有人心裡都有些莫名其妙:黃六今天是怎麽了?吃錯藥了?
他們絕不會想到,黃六之所以會突然變得這麽“暴躁”,就是因為姚瞳手上的短刃已經刺破了他的外衣。再往前逼一點點,黃六小命就難保了。
“行吧,反正各個出口都已經戒嚴了,這一個女人背著孩子也沒辦法跑到哪裡去,”這些被調來看管姚瞳和趙宗睿的守衛們,俱是和黃六私交甚好的夥伴。見黃六如此堅持己見,也就不好再說什麽、只能給他們放行了,“只是,你一個人可以嗎?雖然沿路都有我們的人巡邏,但……”
“沒事的沒事的,你們大可放心!”黃六連忙打斷了同伴的話,“就這一個弱女子,我還看不住她了?快讓開吧!”
“……好,你能看住就行。”守衛們看了看人高馬大的黃六,又看了看相對來說無比嬌小的姚瞳,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也就此打消了——這麽大的一個大男人,總不會栽在這一背小孩的女人手上吧?更何況,這地下地道錯綜複雜,沿路和地道出入口都有自家兄弟巡邏、把守,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
“呼,總算逃出來了!”姚瞳挾持著黃六七拐八繞,終於尋到了一處沒有守衛經過的死角。在將黃六打昏、捆好掩藏在廢棄的雜草堆之下後,姚瞳和趙宗睿才不約而同的長長舒了口氣。
死裡逃生的刺激讓趙宗睿出了一身的冷汗,仿佛剛淋了一場大雨。在心情逐漸平複下來後,他才用極其崇拜的口吻向姚瞳問道:“姚姐姐,你可真厲害!剛剛我都快要嚇死了,你卻還能那麽冷靜。對了,我其實一直想問你,面對那麽多的壞人,你真的就一點也不害怕嗎?”
“當然害怕啊,”姚瞳伸手揉了揉趙宗睿的小腦袋,笑眯眯的說道,“可當時,姐姐背上不還有你嗎?因為你,姐姐才得以戰勝了恐懼。所以啊宗睿,換句話說,你可是姐姐的勇氣來源呢!”
“真的嗎?”趙宗睿一臉的受寵若驚,“我還以為……自己是個累贅呢。”
“你可不是什麽累贅,而是……對姐姐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呢,”說著說著,姚瞳的臉頰又忍不住湧起了一抹紅暈。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對勁,姚瞳輕咳了一聲,便將話題引向了過道上那些圓圓胖胖的木桶上,“對了,說起來,這些木桶裡裝的到底是什麽啊?看那些賊人們的寶貝模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金銀財寶呢。”
“或許真的是什麽金銀財寶呢?”趙宗睿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個木桶,拿手指頭輕輕戳了戳,“姚姐姐,要不咱們將這東西切開來瞧瞧吧?”
“嗯,也好。要是那些賊人們真在這裡面裝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咱們說不定還能及時阻止他們。”姚瞳點點頭,隨即高舉短刃、猛地插進了木桶上方的木板縫隙中。隨著“哢擦”一聲脆響,一塊較為松動的木板,就這樣順利的被姚瞳給撬了開來。
“這是……”在掛於牆壁上那微弱的燭火照射下,姚瞳費了好大勁才看清楚桶內的東西,“這裡面怎麽還裝著這麽多的小包裹啊?每個小包裹上都有不同的編號,彼此之間還用細繩給捆在了一起……宗睿,你出身王府,想必見過不少稀奇玩意兒。對這東西,你有什麽印象嗎?”
“沒有欸,”趙宗睿同樣一臉懵逼,“不過姚姐姐,咱們的目的好像也不是要認清楚這是什麽東西吧?只要將這東西盡可能的破壞掉,不就大功告成了嗎?”
“對哦,你好聰明哦。可如果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的話,咱們該怎麽對症下藥呢?萬一不小心搞錯了、助紂為虐怎麽辦?嗯?”
“這……”趙宗睿十分尷尬的撓了撓頭,顯然,他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就在姚瞳準備起身去其他擺放木桶的地方細細檢查時,一個好點子突然如閃電般劃過趙宗睿的腦海!
“姚姐姐!咱們可以將這些小包裹之間的連接全部斬斷,然後把其中的一些給取出來,分開埋入土中。最後,再重新裝入其他泥土、雜草之類的東西填充木桶。如此一來,只要那些賊人們不細細去檢查,絕對不會發現這木桶裡的東西已經被掉包了的!”
“哎,這倒是個好辦法!”姚瞳眼睛一亮,順著趙宗睿的意思繼續說道,“而且,只要我們埋得隱秘些,那些賊人就算發現木桶裡的東西被掉包了,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原來的小包裹們!宗睿,是不是這個意思?”
“沒錯!”趙宗睿得意的昂起了小腦袋,那鼻子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怎麽樣姚姐姐,我是不是很聰明啊?”
“噗,少臭美了~”望著趙宗睿這副可愛的模樣,姚瞳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來,刀給你,你幫姐姐撬木桶和斬斷小包裹之間的連接,姐姐來負責把他們替換掉。”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