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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獨峰》第一百八十三章:暗流入京
  戌時三刻,汴京宣化門。此時,距品劍大會上品之劍的奪劍,僅剩這最後一個夜晚。
  隨著更夫沙啞悠長的唱更聲從內城方向遠遠飄來,離宣化門左右兩旁最近的民居中忽然悄無聲息的湧出了十余名身穿夜行衣的朝天盟精銳。借著無月的昏暗夜色,他們如同脫弦的利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城門口殺去!
  “不好!敵……”
  一個眼尖的官兵不經意間瞟到了那些隱藏於黑暗中的殺手們,頓時慌了神。可還沒等他把“敵襲”這兩個字說全乎,就已經被一柄銀白色的飛刀給割了喉、抽搐著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該死!居然被看到了!”出手秒殺這個倒霉蛋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和九冉於此處碰頭的陳宕!掃了眼因突襲而陷入恐慌的眾守城官軍,陳宕果斷放棄了原先所計劃好的暗中襲殺,“弟兄們,不用管先前的安排了,直接動手!!”
  “是!”
  在陳宕的指揮下,那十余名黑衣殺手在第一時間裡就齊齊亮出了他們尖銳的獠牙!這下子,原本就因臨時調令而抽走不少人的官軍們更無半點勝算了。很快,當最後一名官兵被陳宕給殘忍的扭斷脖子後,宣化門便再度歸於寂靜之中。
  “報!陳頭兒,城樓上有三根火把齊轉五下,那是馬六他們傳來的安全號令!”就在眾人忙著更換宋軍甲胄、清理屍體和血跡的時候,一名已經套好甲的殺手快步來在陳宕身邊、低聲匯報道。
  “嗯……好!小毒狗長老親自研製出來的迷藥,果然威力不俗啊!”得知剛剛的打鬥聲並沒有驚醒那些已經被迷藥給迷倒的城牆守衛後,陳宕這才長松了口氣,“快!用先前預定好的火把暗號向馬六傳令,讓他打開城門,準備接應外面的九冉進城!”
  “遵命!”
  從開始到現在,一切都出奇的順利。從城下將火把暗號打上去後,不一會兒,宣化門城門就在陳宕等人激動的目光注視下緩緩打開了。緊接著,早已等候在外的、一輛又一輛蒙裹著厚布的馬車便開始依次駛入城中,有條不紊的朝著奪劍場方向而去。
  “陳宕!”走進第三輛馬車時,坐在貨物最頂端的九冉輕飄飄的翻身落在了陳宕面前,隨即也不顧有外人在場,直接笑嘻嘻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你可真是神啦!這白天戒備森嚴、喧囂非凡的宣化門,現在卻像是一座棄關,守備力量近乎於無!誒不過,我記得宋廷好像是沒有宵禁的吧?為什麽今夜大街上連半個百姓或者商戶都沒有?”
  “這可不是我的傑作,你所看到的一切,可都是耶律大人的功勞!不過嘛,其中也有一些暗通我大遼的宋狗幫忙就是了,”一提起這個,陳宕眉宇間就情不自禁的流出了絲絲自豪感來,仿佛籌劃這整個計劃的是他,而非耶律賢達,“明日宋天子將會親臨奪劍場,為防像咱們這種‘有心之人’意圖不軌,今夜宋廷必會臨時實施宵禁,並緊急調兵戍衛奪劍場內外。咱們要做的,就是把從宋廷宮內傳出來的命令稍稍修改一下,將原本的從城外軍營調兵,改為從宣化門守備軍中調兵!”
  “至於城樓上的宋兵,則是早在晚膳之後,就被小毒狗長老親自研製的迷藥給撂翻了,現在都在上面呼呼大睡呢,打雷也不會醒!等明日早上起來,他們也只會記得自己是不小心睡著了,想要反應過來自己不是玩忽職守、而是被人給暗算了……哼哼,那可得花點時間了。”
  “可這樣一來,等明日這些人反應過來,或者是宋廷軍隊的長官發現自己手下人數對不上了,追查起來,豈不會壞了咱們盟主的大事嗎?”九冉一臉擔憂的問道。
  “哈哈哈哈!放心吧九冉,盟主和耶律大人早就想到這點了,”九冉那不解的神色,使得陳宕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當即得意洋洋的解釋道,“我們今夜殺了不少宋兵,又私下篡改了宋廷調兵的聖旨,這些事在宋的都城裡根本瞞不下去。所以用不了多久,宋人一定會察覺到不對勁的。可是……咱們神教明日的成敗所在,一瞬間便可定下!根本不用拖那麽久!所以到那時,就算被人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也早已是太遲了。”
  “原來是這樣啊,”九冉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時間這方面其實根本不用去多加考慮。因為只要盟主那邊一得手,我們這場仗就已經算贏了!”
  “差不多吧,其中具體的環節,我回頭會再和你細說的,”說著,陳宕突然歪頭向尚在城外的馬車隊望了望,有些奇怪的問道,“對了九冉,祁長老和楊懷風呢?怎麽到現在還沒看到他們?莫非留在了雲關鎮、沒和你一起來?”
  “在後……哦!說來就來了,祁長老,楊大俠,這邊這邊!”
  順著九冉揮手的方向望去,只見兩名身影模糊的漢子正一前一後的從城門外走進來。由於天色昏暗、光照不足,所以直到走至切近,陳宕才看清楚這兩個人的身材、相貌。前者虎背熊腰,方臉寬額,乍一看去,仿佛是座鐵塔立在那兒!但這還不算什麽,真正讓陳宕吃驚的是,他的雙瞳,竟是碧藍色的!
  又瞥了眼他脖頸處所露出來的造型特殊的赤色獸紋,陳宕心裡頓時有數了——這個祁長老,出自百城衛。
  百城衛,原名席納衛。是當年朝天盟狼狽逃入遼國後,為了盡快恢復實力,拓跋城才親自去吸收進朝天盟的新生力量。但在朝天盟內部,對他們卻有著另外一個稱呼——不算軍隊的軍隊。
  在不屬於遼國正規軍編制行列的朝天盟裡,這已經是相當高的評價了。
  雖然百城衛頗受尊崇,但有意思的是,他們並非遼人,也不是宋人,而是全部來自於遼國以北的嚴寒之地,正兒八經的野人之鄉。原本,拓跋城只是為遼帝辦事途徑那兒,並沒有從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征募力量的打算。可不知是上天注定還是偶然,大雪封路,拓跋城等一行人不得不在當地一個名叫席納的村子暫時停駐下來。也正是那次,讓當時見識還不怎地的拓跋城大大的吃了一驚。
  大雪紛飛、滴水成冰的季節,這些席納人居然敢光著膀子在湖面上鑿冰撈魚!而且看他們的模樣,似乎已經是習以為常了。如此強壯的體質就連拓跋城都感慨不已,當場就拍板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從這兒征募力量,讓他們變成自己麾下的一柄重錘!
  既然是嚴寒之地、野人之鄉,那這些野人的生活條件自然也高不到哪裡去。所以,拓跋城毫不費力的就通過當地向導從這片地區十幾個小村落中募集了三百余名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壯漢,以及近百名年輕貌美、富有異域風情的女子。因為其中以席納人居多,再加上拓跋城又是在席納這個地方發現他們的價值的,所以拓跋城便給他們取了一個新名字——席納衛。
  當那些村莊的向導和頭領樂呵呵的數著拓跋城給他們的金銀時,卻不知道拓跋城心裡的小算盤也在撥的劈裡啪啦響。按照拓跋城的想法是,這些野人的生活條件一般,但卻能擁有著如此超乎常人的體質,那除了大環境的磨練外,剩下的就是他們的血脈問題了。
  這也就是拓跋城額外花重金征募當地女子和采買女奴的原因了,除了挑幾個自己享用外(畢竟花了錢的),更重要的還是想要讓她們和自己手下人進行配對,從而強化下一代人的血脈和體質。如此下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自己人的後輩們遲早也會擁有這種強壯的體質。席納衛,在朝天盟中也算是有了固定兵源處了。
  於是,懵懵懂懂的野人兄弟們就這樣在朝天盟內定居下來了。在拓跋城的安排下,平日裡不僅有專門的先生教授他們學習漢、遼的知識和語言,還有從遼國軍中請來的許多軍事名家給他們特訓。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經過漫長的訓練期後,這第一批席納衛,終於變成了朝天盟中最忠心、也是戰力最強悍的“軍隊”!
  他們或許不懂什麽武功心法,但其自身強大的抗擊打能力和凶悍的戰鬥力,就足以讓天下為之顫抖!
  可隨著這些野人思想的逐漸開化,一個新的矛盾出現了——大家雖然都是來自北疆以北,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們就是同出一脈。那麽多的部族,憑什麽我們就得以你席納的部族為名?憑什麽?
  這個矛盾出現的時候,嘗到甜頭的拓跋城已經是第五次從那些野人村莊裡征募力量了。當他得知這個矛盾的根源所在後,立刻意識到:如果不妥善處理此事,那自己辛辛苦苦創立起來的席納衛,很有可能會在一夜間灰飛煙滅!
  於是,在和朝天盟高層們緊急商議後,拓跋城果斷廢除了“席納衛”這一名號,而改為“百城衛”,並大力安撫那些不滿的野人們。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這道坎。
  而被陳宕和九冉稱為“祁長老”的祁震,正是百城衛中最為優秀的那一個。因為其出色的能力和過人的天賦,在去年就被拓跋城破例提拔為長老,負責統率整個百城衛。就職位而言,他是能和小毒狗、霍千裡等人平起平坐的。
  “呵呵,陳宕兄弟,有勞迎接了!”身為席納衛的統帥,祁震雖然相貌沒有大變,但在語言和其他方面上,卻已經完全擺脫了異域野人的影子,“按照盟主的意思,此次我們一共運來了二十車貨物,還有隨行的兩百名增援人馬,現在都已換作了宋人百姓打扮。只等明日盟主一聲令下,便可齊齊殺出,呼應盟主!”
  “好!有祁長老和百城衛的兄弟們全力相助,此次我們的勝算就更大了!”陳宕笑著點點頭, 隨即又將目光移到了祁震身後那個沉默不語的男人身上,“楊大俠,咱們又見面了。聽盟主說,這次押運楊大俠可是出了大力的,在下代神教、代盟主,先謝過您了!”
  “……無礙,”答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楊懷風!只是不知是因為對這次差事心懷芥蒂,還是上了年紀什麽的,楊懷風的臉色並不怎麽好看,“廢話少說,既然現在已經進了城,那該怎麽把這些東西運到奪劍場下面的地道裡?就算有宵禁,但奪劍場那兒必定還是燈火輝煌吧?”
  “沒錯,所以我們不會明目張膽的從正面走進去的,”陳宕嘴角微微上揚,“幾位可能還不知道吧?唐墨大人不僅修繕了五條地道,還額外開了一條逃生用的密道,一直通到奪劍場外的某處僻靜宅院裡。之所以選擇那裡,就是為了方便貨物進出和地道中的弟兄們撤退的。現在,從那宅院到這裡的路上,沿路巡夜官兵全部換成我們自己人了,保證安全!”
  “你們到底殺了多少人?”楊懷風眉頭一皺,他從陳宕的話中敏銳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若是別處巡夜官軍發現了不對勁,該怎麽辦?”
  “放心吧,就算找不到人,那些蠢貨一時半會也不會往被殺這方面去想,只會以為是跑去哪兒偷懶了。宋人嘛,總是天生的怕麻煩,”陳宕哈哈一笑,隨即對三人招了招手,“走吧,唐墨大人還等著咱們呢。要在一夜之間布置好一切,時間上多少還是比較倉促的。所以,不能再在這兒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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