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峰!接劍!”
聽到身後傳來的回應聲,盛獨峰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錯愕,但還是迅速的伸手向後一抓!神劍斬業便已入手。
扭頭看了眼將斬業扔給自己的人,盛獨峰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唐嬙姐?怎麽是你?祈鶴呢?”
“瀧川姑娘說要替我們警戒周圍,就獨自離開了。可……可元姑娘又說,她很有可能是去找拓跋鳳尋仇了!讓你找機會去幫她!”唐嬙一邊警惕的提防著拓跋城,一邊小心翼翼的對盛獨峰施展逼音成線,“至於我們這邊,你不用擔心。我和子玉,以及大家會在藏身處保護好聖上與元姑娘的。而且就在剛剛,雲老前輩與朱雀劍使、小濮王也來跟我們會合了。宮長老說了,他會派人去外面找賀長老他們趕來接應我們。只要……只要你這邊,能拖住拓跋城足夠久的時間!”
“祈鶴……”聽到自己的心上人此時很有可能已經身陷險境,盛獨峰手一哆嗦,差點沒把剛到手的斬業給扔了。在恍惚與焦急中沉默了一小會兒後,盛獨峰才對唐嬙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好,我知道了。唐嬙姐,麻煩你回去後,再讓宮聞旭另派人手去找祈鶴。不管她在哪,只要找到了,立刻發響箭通知我!”
“好!”
目送著唐嬙離開視線後,拓跋城才緩緩開口問道:“怎麽,你的女人去找我妹妹報仇了?”
“是啊,”盛獨峰無奈的歎了口氣,“拓跋城,在厲心那件事情後,我就時常會想:如果你的妹妹能有你一半的坦蕩和磊落,那我們,說不定也能相敬相惜。不過……呵,這個想法,也僅能存於我的‘如果’之中了。”
“所以本座在那天不是說了嗎,別把本座想得太好了。你可能覺得與敵人相敬相惜是種灑脫、是種俠者風范,但在本座眼裡,你這就是蠢。”說著,拓跋城突然重重的拍了幾下掌,立刻就有五名鬼將如幽靈般從評定席周邊爬了上來,沉默的等待著他們主人的命令。
“盛獨峰,你覺得本座不趁你和那個女人交流的時候動手,是因為坦蕩和磊落嗎?哈哈哈哈!別傻了!本座想殺她,不過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可如果殺了她,那誰來為本座引路、去找到趙禎的藏身處呢?”
“你們,去!跟上剛剛那個女人,把趙禎給本座活捉回來!至於除了趙禎以外的人嘛……通通滅口!”
“你們敢!!”盛獨峰低吼一聲,一直緊握於手中的斬業神劍瞬間揮出!劍刃通透,似若無物;流光之間,殺意滿堂!清風中暗藏劍氣,看似如沐,實則無比致命!眨眼間,一名衝在最前面的鬼將,就已被盛獨峰這一劍給硬生生的橫切成了兩半!
一劍之威,平山踏海、黯色蒼穹!
“盛獨峰!你的對手是本座!別在這些雜魚身上浪費精力!”就在盛獨峰準備去處理剩下的鬼將時,拓跋城已經狂笑著殺到他的面前了。無奈,盛獨峰只能一邊揮劍抵擋拓跋城的攻勢,一邊眼睜睜的看著剩下的四名鬼將繞過自己、朝著唐嬙離開的方向而去。
數不清的黑霧尖嘯著將兩人席卷其中,盛獨峰隻覺得自己仿佛身處於刀尖地獄一般,四面八方都彌漫著恐怖的殺氣!若不是他自身功力也屬上乘,只怕此時早已顫栗著倒在這片恐懼之中了。當下不敢大意,天地俱滅劍法施展到了極致!兩人各顯神通、你來我往,一時間,竟是鬥得難解難分、比不出高低勝負!
手上功夫不相上下,但兩人的心境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狀態。盛獨峰此時既心系著瀧川祈鶴的安危,又擔心以唐堯、唐嬙、宮聞旭等人之力,難以抵擋住那四名鬼將的偷襲。焦急憂慮之下,他手上的劍招自然也是越出越急,企圖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挫拓跋城、自己才好脫身去支援別處;而拓跋城呢,雖然他也想盡快抓走趙禎去與拓跋鳳等人會合,但相比盛獨峰,他就不是那麽的著急了。
一個滿心都在想著如何救人,而另一個,卻是想著該怎麽順手抓人。兩種心境,孰優孰劣,高下立判。
“拓跋城,老子警告你一句!”當自己的第二十三劍被拓跋城給輕易化解後,盛獨峰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種叫“心浮氣躁”的東西來,“要是……要是因為老子和你在這兒拖時間,而害的老子身邊的人出了什麽意外,老子發誓……不管什麽狗屁國家影響,老子都定要帶人踏破你的老巢!!識相點的話……趕緊滾!”
“好啊!有種!可盛獨峰,你現在連打敗本座的實力都沒有,還想著日後能踏破本座的大本營?不自量力!”拓跋城猛地一掌逼退盛獨峰,隨即,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不斷的從他胸口處湧起、逐漸散至全身!
“你說要踏破本座的大本營麽,本座還他媽的要踏破你的盛家堡呢!盛獨峰,感到榮幸吧!今天,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讓本座如此全力以赴的!接招!”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空氣與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止、甚至扭曲了,浩瀚的威壓源源不斷的從拓跋城身上散出,壓得盛獨峰不得不拚命運轉內力相抗。面對那仿佛無邊無際的黑暗,盛獨峰咬牙挺直了腰板,重重的將斬業劍平橫於胸前!
“滄海十截殺!浪、噬、九、州!!”
浪噬九州,東煌宮最強劍法“滄海十截殺”中威力最強、破壞力最為驚人、同時也是最難控制的一記殺招。非到萬不得已,盛獨峰是絕不會輕易展露的。可眼下,卻正是萬不得已之時!
兩股巨大的力量宛如兩頭陷入狂暴之中的洪荒巨獸,嘶吼著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這裡,震驚、敬畏、擔憂……一道又一道複雜無比的目光紛紛投向那交與光暗之際的二人,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等那兩團耀眼的光芒散去之後,誰還能站著,誰,便是最後的勝者!
“韓公!可……可有辦法從旁相助獨峰?”奉明抬頭看了一眼盛獨峰的方向,立刻抓著韓公望的手臂急聲問道。
“沒辦法,若我強行插手,只怕……只怕會讓他們二人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韓公望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不過奉明大師,您這小徒弟倒還真是讓我驚訝,年紀輕輕,竟能與現在的拓跋城鬥了個旗鼓相當!拓跋城靠的是無敵寶錄,那你這個小徒弟……靠的又是什麽呢?”
“天知道,”奉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似是對韓公望言辭中的褒賞之意而感到驕傲和欣慰,“不過,如此一來,也正說明天道沒有拋棄我們啊。它只是……換了一個不易被察覺的方法罷了。”
話音剛落,那兩團不斷相互交織、相互吞噬的光芒突然猛地一頓,隨即震撼之聲響徹天地!在那巨大的能量波動下,整個評定席瞬間被瓦解了一大半!就連離評定席最遠的拓跋鳳等人,也被狂風給吹的東倒西歪,差點沒被刮飛。
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塵埃終於落定。盛獨峰與拓跋城兩個人仿佛都像是從土裡剛挖出來的一樣,全身上下滿是塵土與傷痕,那模樣,真是要多狼狽又多狼狽。可即使如此,他們兩人也全都在拚命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率先倒下、落於劣勢。
“哼……斬業劍嗎,不愧是出自鑄神老人之手的上品之劍,果真了得!”拓跋城朝地上啐了一口血痰,緩緩直起腰來,對著盛獨峰挑釁的笑了笑,“可是,盛獨峰,如果不是這把劍,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靠著兵刃才能和本座打個平手,你……不過如此!”
“盛獨峰,站起來!別在那兒裝模作樣的了。本座知道,你還能接著打!”
“如你……所願!”盛獨峰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突然猛地挺直腰背!同時左掌一把抓在了斬業劍劍刃最低端、用力向上一抹!鮮血,頓時染紅了劍身!
“戎戎華鼎,鑄我東煌;”
“千秋之罪,萬世之驤;”
“橫戈破旗,遙定八方;”
“天下亡魂,聚此一堂!!”
破虜九轉心法瞬間運起,一雙與拓跋城近乎相似的血眸迅速取代了盛獨峰原本的瞳孔。在陣陣如厲鬼般哭嚎的淒厲聲中,盛獨峰傾灑於斬業劍上的鮮血逐漸化作一道又一道複雜考究的血紋、滲透入了劍身。而與此同時,他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哈哈哈哈!這他媽的才像樣!”拓跋城見狀大喜,當下抖擻精神,雙掌齊出,再次與盛獨峰鏖戰在了一起。
這邊兩人鬥得難解難分,另一邊,拓跋鳳等朝天盟眾人也已經成功的從最裡面的包圍圈撕開了一個口子,並不斷的向奪劍會場主出入口移去。此時此刻,會場外早已亂成一鍋粥了。周邊百姓們紛紛爭先恐後的向別處逃散、企圖遠離這片修羅戰場;就連城中各處聞風趕來的駐軍們,在沒有得到朝廷裡發來的明確指令前,也都是集體縮在場外、遲遲不敢進場救援。原因很簡單,現在天子可是被困在裡面了啊!而且還是生死未卜,這種時候,誰敢輕舉妄動?回頭萬一出了什麽事,那這天大的罪(黑)過(鍋),誰來背?
天子是天子,自己的小命是自己的小命。前者只是放在嘴上恭敬的,後者才是要加倍珍惜的!
在這種眾心不齊的狀態下,縱使盛開平與元秋錦再怎麽努力,也都是回天乏術了。就在朝天盟即將衝破最後一道包圍時,幾十道沉重有力的腳步聲,忽然從主出入口外轟隆隆的響了起來。
“魔教賊子!哪裡逃?!”
聽到這聲猶如洪鍾般的大喝,拓跋鳳連忙定睛望去,卻見是一獨臂軍漢,手持開山大刀、威風凜凜的帶著幾十名家丁打扮的男子,將主出入口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來者何人?竟敢攔我神教去路?!”在最前方開路的祁震下意識的護在了拓跋鳳面前,神色警惕的大聲質問道。
“濮王府,燕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