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地勢險峻,城牆又高又厚,由於是秦國門戶要塞的緣故,城防工事極為完善,易守難攻,稱得上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而此時城樓上的守城軍,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城外的一舉一動,趙營裡大量趙軍的異動,一早就被守城軍看見,不過不知他麽要做什麽,此時城門已然被堵死,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也沒有個探子探查情況,只能觀望趙營,靜觀其變。
子雲簡,子家的大少爺,子雲慧的親弟弟,是子家唯一的繼承人,可以說是子家的未來,此時他靜靜的站在城樓,瞭望趙軍大營,他心裡盼望著奇跡,盼望著他的姐姐,子雲慧還能回來,還能活著回來。
這幾日他每一刻每一分都在想念子雲慧,他忘不了,在半月前,姐弟兩人氣勢洶洶率軍出戰,誰也不曾想到,大軍剛出樊城就遇上大量的趙軍埋伏,姐弟兩人不敵,隻得率軍回撤,但路遇強敵,姐姐子雲慧為了保護子家唯一血脈,自己留下斷後,子雲簡則奉命突破回到樊城。
這幾日他無時無刻不在自責,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後悔沒有留下來保護家姐先撤,且這幾日來趙營中沒有一點家姐的消息傳來,讓身城中的子雲簡更加感到不安,按理說主帥被抓,敵軍不該就此沉寂,應該會有什麽脅迫逼迫之類的事情。
可這幾日趙軍不僅沒有趁勢攻城,反而給了他們的喘息之機,讓他們部署兵力,運用糧草,種種反常都讓以子雲簡為首的樊城守將感到詭異。
“少爺莫要太過擔憂小姐,屬下說句不該說的話,若是小姐真的被趙軍所擒,或是被敵軍殺害,眼前的敵軍也不會是這等反應,想來絕對會大肆宣揚,弱我秦兵士氣。”
城樓上,一名身著棕色盔甲的大漢,雙手抱拳,對子雲簡分析道。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沒有關於家姐的一點消息,才是讓我最為擔憂的!”子雲簡,體型寬大,略顯圓潤,長得不算高,但絕對是這城門上最為胖碩之人,很難想想他如今不過十八歲而已,其神修從小便修煉的當,天資優異,半月前和趙奢對戰上百合回合而不落下風,可見其勇猛。
不管秦趙兩國交戰的結局如何,但經過一次的戰爭中,有兩人算是在兩國是徹底的出名了,其一是和趙奢交戰百余回合不落下風的子家少主,子雲簡!
其二便是百騎衝營挾王子,順利過趙營的秦明!
“秦將軍!到了這裡該把我趙國大王子放下了吧!”一行人剛過趙營,後面的趙奢,紀遠兩名趙國大將便策馬上前,攔住秦明的去路,再一次向他要人。
原本子雲慧才是秦軍的主將,而現在主將卻更像是那穿著趙軍百夫長服飾,滿臉黑漆漆的秦明。
面對兩名大將的攔截,秦明緊張之極,他若是沒有趙碩這張完王牌在手的話,估計早就死了個千百次了,不過此時他還是態度強硬冷哼一聲道。
“如果我現在放人的話,只怕我們還沒走出幾步,就得被萬箭穿心而亡,兩位將軍可別忘了,在下說的是確保我等安全之後再放人!”
秦明手握白吟劍,面對趙奢和紀遠兩名大將幾乎噴火的目光視而不見。
“你大可放心,我已我趙奢的名譽做出保證,只要你放人,我絕不為難你等!”
趙奢一副絕不食言誠之極的模樣。
“呵呵,在我看來,將軍的名譽並沒有大王子的性命來的重要吧!你說對嗎?趙大將軍!”秦明不鹹不淡,
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能把我怎地的樣子。 “你!你!...”趙奢怒火攻心,卻那他沒有一絲辦法,隻得怒目而視。
“將軍,切勿動怒,此人老奸巨猾油鹽不進,為今之計我們也只有選擇相信他了!”一旁的紀遠心中冷笑,暗道,若不是你家侄兒好色非要見這子家小姐,能生出這般事情來?被發配後方大營的紀遠本就對趙氏父子心生不滿。
“哎!”趙奢恨恨一聲,蹬了一腳馬蹄子,讓出一條道來,不過他的目光卻是死死盯著秦明,和戰馬上的趙碩。
眼見對方吃癟的模樣,子雲慧心中暗笑,一直以來,她就是子家的大小姐,眾人仰慕的對象,雖然有家族勢力依仗,但她一介女流統領二十萬大軍,其中的心酸刻苦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但現在,突然有個人站在她的前面為她遮風擋雨,這種奇妙的感覺讓他極為享受。
眼看樊城離他們越來越近,突然,一道呼嘯之聲從高高的城牆上飛射下來。
插在秦明戰馬兩尺出,鐺鐺作響,突如其來的冷箭,讓秦明下意識的嚇了一大跳,記憶中幾天前被子彈擊中的感覺還記憶猶新,久久不能忘懷。
與此同時,城牆之上一人探出頭來高深喝道“來著何人!”
秦明急忙勒住韁繩,抬頭上望,城牆之上已經站滿了秦國的士兵,彎弓搭箭蓄勢待發,只要一聲令下,秦明等人避無可避,定然被射成馬蜂窩。
秦明一眾都是趙國士兵的打扮,雖然沒打趙軍的旗號,但他們從趙營裡平安無事走出來的,後面還跟隨者數量眾多的趙軍,若是攻城拔寨也不會是這個樣子吧,讓城牆上的守軍搞不清楚怎麽會回事。
“我是子家雲慧,叫你們將軍出來與我說話!”子雲慧催馬上前,望著城牆答道。
“子家雲慧?姐姐!”子雲簡此時正在城牆上,不過他在城牆裡面,一聽是自家姐姐的聲音,報的也是她的名字,當即衝向城牆頭,探頭看去,城牆下面披頭散發,灰頭土臉之人不是自家姐姐還是誰!
“姐!”子雲簡聲音沙啞,帶著絲絲悲壯心酸之意,眼眶頓時有些微紅,這幾日痛苦的煎熬終於盼回了至親之人。
“臭小子,幾日不見哭什麽,快開城門,讓我們進城,”子雲慧看見自家弟弟安然無恙,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
聽聞這話,確認是自家姐姐沒錯,子雲簡身形一震,一身肥膘都抖了好幾抖,突然想到了什麽,為難說道,“姐姐,城門已經被堵死了,隻得委屈你們爬上來了。”
城牆上子雲簡正要命人把麻繩拋下,就在這時在他身後,一名秦國將領將他拉到一旁,來到一處在城牆下看不到上面的地方。
“子初,你拽我幹什麽,”子雲簡此時正處於欣喜的狀態,心裡只有把家姐救上來,其他的一概不管。
“少爺,你好生糊塗啊,你看沒看清下面的情況,小姐身後可是有十萬以上的趙國大軍,他們跟在小姐後面,既沒有發起進攻還看樣子還是把他們安然送回,這是為什麽?”
子初,單單一聽這個姓便知是子家之人,不過他算不得子家朝堂之人,而是子家派往邊境外圍之人,正是樊城一直以來的守城大將。
被他這麽一說,子雲簡才回過神來,剛剛隻關心家姐去了,沒有注意到後面數量龐大的趙軍。不過他只是略微沉思便道“不過怎麽樣,家姐我是必須要救的,就算他叛國又如何!”
說完,子雲簡不理子初,探出一個圓不溜秋的腦袋看下城牆,甩出繩子,“家姐抓住繩子,我拽你上來。”
啪、啪、啪、城牆上數十根又長又粗的麻繩落下。
子雲慧翻身下馬,對身後一直跟隨的百騎秦國士兵命令道“你們先上!”
對子雲慧的命令,眾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眼睛裡都充滿猶豫,齊齊抱拳道“將軍先上!”
子雲慧又好氣又好笑,若是換做平常她早就上去了,但這次不同,這次讓她深深的感受到了軍隊裡,生死之間摩擦出的那種珍貴的情感,用江湖俠士的話來說,那是過命的交情。
“廢什麽話叫你們上就上!現在不是謙讓的時候。”子雲慧厲聲喝道。
眾人又看了秦明一眼,而此時秦明架著趙碩,目光一刻不移警惕的看著後方趙奢和紀遠兩員趙國大將。
“別廢話,想活命的就快點爬上去!”秦明語氣不善,此刻他們一行人經過一天苦戰,一夜趕路算得上是精疲力盡,現在也不是他們客氣的時候。
眾人又是相互看了看,紛紛點了點頭,抓著麻繩往城牆上爬去。
隨著士兵陸陸續續爬上城牆,片刻功夫,城牆下就剩下為數不多的幾人,其中子雲慧、葛嬰都在其中,而還有一人令秦明大感意外,那人便是葉青。
葉青年紀不大,但從下馬之後他便一直護衛在秦明周圍遲遲不肯上城牆。
“你不下馬還在等什麽?”見秦明還沒有下馬的意思,子雲慧疑惑開口問道。
秦明低頭看了看被他架在劍上神志已有些不清的趙碩,問道“那他怎麽辦?”
“你真的打算放了他?”子雲慧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秦明,低聲問道。
秦明點了點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完眉頭一皺說道“你要殺了他?”
“呵呵,”子雲慧嗤笑出聲,仿佛看見了怪物一般看向秦明,“和你的敵人講君子之道,你是瘋了吧!”
秦明直勾勾看著她, 感受到身前趙碩不安的顫抖,態度堅決說道“我堅持我的選擇!”
不明白秦明為何之意如此,子雲慧又氣又急,帶著怒氣說道,“趙碩是趙國的大王子,是我們的敵人,將來更有極大的可能是趙國國君!無論如何也不能放!”
子雲慧的態度同樣的堅決,兩人就這樣乾瞪眼,不過城牆上的子雲簡,和後面的趙奢紀遠,沒有給他們僵持的時間。
“家姐,快上來,趙軍馬上就要打來了!”子雲簡在城牆上焦急喊道。
“子大將軍可以不講信用,不守承諾,但我不能,”前世的秦明身在二十一世紀,是個講誠信,樹新風的好青年,來到這個世界,雖然經歷重重殺戮,但本質上骨子裡的東西他還沒有忘卻。
“公子...”
葛嬰剛想勸說秦明,便見他擺了擺手,再難說出口,其實在他的心裡也認為不能放過趙碩,但他身為秦明的謀臣,只能為其參謀,不能左右其決定。
沉吟片刻,子雲慧終於點了點頭,語氣不善,“這次就依你之見,但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話說完,她深深的看了秦明一眼,轉身抓住麻繩,向城牆上方爬去。
“你們也上去吧!”秦明看著葛嬰和葉青兩人一眼,輕聲說道。
“將軍,還是您先上去吧,把,把,把他交給我,”葉青略做猶豫,最後還是堅定開口說道。
“是啊,公子,還是您先上去吧,”葛嬰關切道。
“放心,你們先上去,我自會無事!”秦明語氣堅定,絲毫沒有退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