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航開口勸說道“范師姐,隨我們一起離開吧。”
范樂瑤凝眉問道“你要離開墨辭閣?你要背棄當初的誓言?”
趙書航無奈苦笑“如今長孫師兄、裴秋師兄都已死去,琴棋書畫四絕空留了你我,又有何用。說什麽振興墨辭閣,不過是為了掩蓋一統江湖的野心?”
范樂瑤怒斥“休得胡言亂語,我們當誓死追隨閣主楚懷宇!”
趙書航搖頭追憶道“在四象秘境內,他棄我們而逃,你難道忘了嗎?我的心已經寒了,我不會再相信他。”
范樂瑤大怒,拔劍直指趙書航“你若要背叛閣主,我現在就殺了你!”
趙書航保持著心平氣和的態度,他不會和范樂瑤動手“背叛,什麽是背叛?我只是厭倦了,想退出了。”
這時,趙婷兒也上前拉起了范樂瑤的衣袖“范姐姐,和我們一起走吧,不要再插手墨辭閣的事了,不要再插手江湖的事了。”
范樂瑤轉頭看著趙婷兒,還是心軟了,將劍收回劍鞘,頹唐開口“你們走吧,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無論墨辭閣最後會變成什麽樣,無論這江湖會變成什麽樣,我都會一直跟著他。”
趙婷兒急切勸道“范姐姐,那楚懷宇根本就沒有在乎過你我的生死,又何必為他繼續賣命。”
范樂瑤“你們快走吧,不然我就會改變主意。”
趙婷兒還要再勸,趙書航及時上前拉住了她,對她搖了搖頭。
最後,書絕趙書航走了,趙婷兒走了,許多墨辭閣的弟子也跟著走了。
墨辭閣五座山峰變得冷清了幾分。
范樂瑤緩緩走進了院落,為楚懷宇端來了茶水,輕輕放在石桌上。
楚懷宇面無表情地問道“你為什麽不跟著其他人一起走。”
范樂瑤“我會陪著閣主。”
楚懷宇沉默了,起身邁步走回了屋內,隻余下了這院中的清冷,隻余下了院中的一道倩影。
“乒乒乓乓……”
突然,屋內傳出了砸東西的聲響,還夾雜著楚懷宇憤怒的吼叫。
其實從四象秘境出來後,楚懷宇就開始變得暴躁不安,之前的高傲早就蕩然無存。
天衍劍沒了,墨辭閣將近四分之一的人也走了,他原本精心設計的棋局也已經被攪得一塌糊塗。
院中的范樂瑤不敢進屋安慰,只能默默地站在院子裡,可她的臉頰卻有淚水滑落。
歸兮歸兮,人心不定兮,好高騖遠的人兒,幽幽感傷的人兒,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偏偏要親手捏碎那一抹心事,追逐那虛無縹緲的荒涼。
……
夜,愈發深沉,風,愈發陰冷。
獨行的女神捕,衣角輕擺,青絲如柳條般輕柔舒展。
止步抱拳,彎腰作揖“啟稟神候,那平野將軍府暗中培養出了二十萬人的軍隊,那九龍都內也聚集了十萬人數的江湖人士。不知朝廷何時出兵討伐,我願請戰。”
南宮逐月從夜色籠罩的漆黑中走出,雲淡風輕道“那平野將軍府的威望不低,凝聚的人心也不少,更有先帝所賜的免死金牌,只要他們還沒有出現異動,我們就不能先行動手。武力鎮壓很容易,但牽連上千萬的民眾就會讓國家散失民心,民是國家之本,只能讓他按捺不住後先手。”
曲倩儀又問“神候,那九龍都聚集的十萬江湖人士怎麽辦?”
南宮逐月嘴角上揚,輕笑道“江湖事,江湖了,既然是江湖中人那就用江湖上的辦法。
烏合之眾,也敢起擾亂國土安寧的心思,正好示威。” 曲倩衣不解“莫不成要全部殺了?”
南宮逐月擺了擺手“我自有打算。”
曲倩衣不敢追根結底地問,於是再次抱拳作揖“全聽神候安排。”
南宮逐月突然開口問道“你見過張喻了,感覺他怎麽樣?”
曲倩衣皺眉,不知南宮逐月為何問起這個問題,卻也如實回答“登徒浪子一個。”
南宮逐月笑了“你這評價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給你安排了一個任務,從今往後,跟隨張喻。”
曲倩衣動容了,試問道“神候是想讓我潛伏在他身邊,時刻監視他?或者想辦法利用他?”
南宮逐月搖頭“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就只是單純地跟著他,讓他做你的新老大。”
曲倩衣毅然決然地拒絕“我的老大只有神候您一位,我不會去。”
南宮逐月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你是打算違背我的命令嘍?”
曲倩衣慌忙下跪“卑職不敢。”
南宮逐月“那就去完成這個任務吧,這也是我對你下的最後一個任務。”
曲倩衣抬起了頭“即使我接下了這個任務,若發現那張喻的人品有問題,我一樣會殺了他。”
南宮逐月笑了“我了解你的性情,也準許你這麽做,不過等你真正熟悉了張喻,你就不會對他再起殺念了。”
話語說完,南宮逐月緩緩轉身,消失在了黑夜當中。
……
不多時日,一條關於九龍都的消息傳出,震懾了整個江湖,驚動了整個武林。
踏山河第一人,朝廷一品女神候南宮逐月,她隻身走進了九龍都內,憑一人之力橫掃九龍都內上千高手。
曾經江湖盛名、不可一世的方少陽,居然無法在南宮逐月的手底下走過一招,最後身死道消。
九龍都內尚有十萬聚集的江湖人士,因為畏懼南宮逐月的武功和她朝廷的身份,也不敢輕易圍殺南宮逐月,只能將南宮逐月包圍在了九龍都內,並封鎖了九龍都大陣,共同質問南宮逐月為何無故殺人,不管地位再高也要給天下一個交代。
南宮逐月隻搭理了一句“你們這麽多五湖四海的高手聚集在這裡,莫非九龍都內有喜事?”
南宮逐月身陷險境,依舊面不改色,反而氣定神閑地住在了九龍都內,偶爾喝茶賞花。若是有不順眼的,就只需使個命令,那人必然會鞍前馬後地伺候著她。
至於那所謂的質問,南宮逐月置若罔聞,至於那數萬雙看著她的眼睛,南宮逐月也只是扭了扭脖頸。
十萬江湖客,誰敢動尊顏?管它閑言語,安敢近我前?濤濤武林聖,唯我最清閑。
確實,放眼若大的江湖,虹教大長老已經死去,公認第一的聞人秀又從來不現身,南宮逐月已是站在頂峰的存在,也只有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無視整個江湖,光明正大地調侃整個江湖。
在被困期間,南宮逐月還放言,要邀請南海忘憂島的神尼伽夢,想與她對弈一局,可那伽夢卻至今不敢露面應邀。
九龍都、南海忘憂島、平野將軍府已經形成了聯盟,暗中企圖謀反,如今南宮逐月大鬧九龍都,又喊話南海忘憂島,無疑是在明擺著挑釁平野將軍府。
平野將軍府的人心知肚明,南宮逐月這是在逼迫他們反叛,可他們的時機尚未成熟,只要動手,就是死路一條,如何敢動兵北上。
在南宮逐月被困的第六日,朝廷派下的三十萬大軍直壓九龍都境內。
九龍都內的眾人開始躁動不安,就算低聲下氣地請南宮逐月,南宮逐月也不離開。
南宮逐月隻回了九龍都一句“這六日只見得天空蔚藍,隻得見四面高牆,我感覺自己像那待宰的羔羊,只是不知那拿刀的屠夫們,是要如何做才會心滿意足。”
九龍都內有十萬江湖人,遲遲不見平野將軍府有動靜,個個開始惶恐不安,怎敢擔下企圖謀殺朝廷一品神候的罪名,紛紛否認,想要撇開關系。
南宮逐月大笑“你們有忤逆朝廷、忤逆聖上的膽子,卻沒有殺我的膽子,天大的笑話。”
此言一出,不止這十萬江湖人,包括九龍都內的居民都紛紛跪地求饒。
南宮逐月就是九龍都的夢魘。
南宮逐月下令,必須在天黑前指出所有主謀,否則大軍將會一夜屠城。
上百個首腦被九龍都眾人推出。
這些首腦開頭還很嘴硬,可受了刑罰後,還是有人忍受不了,指證平野將軍府是反叛的主謀。
南宮逐月最後下令將一乾主謀全部吊死在城樓上,曬屍十日,並株其九族,昭告天下不可再有人生出大逆不道之心。而且一旦發現有人看著城樓上的曬屍哭泣者, 格殺勿論。
前後一共殺了三萬多叛逆之人,雖然沒有屠城,卻也擺脫了九龍都這個後顧之憂。
身為維護國家安危的領頭人,南宮逐月必須殘忍,一旦心慈手軟,只會讓惡勢力滋生,事態變得越發嚴重。
事情結束後,南宮逐月看著落魄離開九龍都的江湖人士,搖頭歎息“烏合之眾畢竟是烏合之眾,走你的江湖路,做你的武俠夢不好嗎,為什麽妄想干涉朝政,為什麽要攪亂這太平盛世?”
這次九龍都之變,讓存活者心有余悸。而且九龍都之事剛過,朝廷就開始了武力鎮壓平野將軍府。
乾戈起,遭殃的始終是百姓,幸好,這一次出兵勢如破竹,平野將軍府根本無法頑抗,戰火隻持續了三個月。
平野將軍府被滅,卻還有小部分人在外逃竄,朝廷下發了通緝令。獎賞額度不一,其中最高的莫過於平野將軍府的世子夏侯鳴川,賞金萬兩。
這一次平反,是威懾,更是宣揚了國之威武。
捍衛和平,渴望著和平,奈何紅塵之內總是起起伏伏,只有少了些帶頭挑起爭端的人,才能換來短暫的和平。
南宮逐月出身江湖,十七歲從踏山河中脫穎而出,更能在二十四歲時就執掌踏山河,她是那一輩的天才,也是幾百年來出現的最年輕最強大的武者。
當今聖上有識人之能,才會在先皇死後繼續任用南宮逐月,繼續讓她執掌踏山河。
如今四十多歲的她就能有此高度,即使是那武功天下第一的聞人秀年輕時,也無法比得上南宮逐月的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