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會稽翠屏山有個芙蓉寨,寨主雖為一介女流,手下卻有三百多嘍囉。寨主名叫馬芙蓉,武功甚是了得。馬芙蓉精通各種武藝,使兩把秀鸞刀,著一身綠衣,騎一匹白蓮馬,背藏24把飛刀,江湖人稱“綠衣仙子鐵芙蓉”。
芙蓉寨有三個寨主,二寨主淳於風,三寨主鍾離千寒,都是江湖響當當的人物。尤其是二寨主淳於風,人稱“入地黑風煞”曾經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在浙東黑風嶺三煞中排行老二。
五年前,入地黑風煞淳於風在一次劫財時,看上一個江湖賣藝的小姑娘,欲行非禮,被一個蒙面江湖好漢打瞎了一隻眼。恰好鐵芙蓉路過,見他武功高強,心生憐憫,就解救了他並收到了麾下。
從此,淳於風就跟著鐵芙蓉上了芙蓉山,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淳於風上山後,惡習不改,繼續為非作歹。鐵芙蓉也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為了約束他,就重新定了山規,名曰四盟、八賞、八斬。四盟曰:一、嚴守秘密。二、謹遵山規。三、患難與共。四、與山寨共存亡。八賞曰:一、劫富濟貧,忠於山寨者賞。二、英勇拒敵官兵者賞。三、出馬最多者賞。四、擴張山寨地盤者賞。五、刺探敵情者賞。六、領人最多者賞。七、奮勇當先者賞。八、同心協力者賞。八斬曰:一、泄露秘密者斬。二、抗令不遵者斬。三、臨陣脫逃者斬。四、私通奸細者斬。五、引水帶線者斬。六、吞沒水頭者斬。七、欺負同類者斬。八、調戲婦女者斬。此外,鐵芙蓉還規定了僧人、道人、尼姑等十不搶,二十四刑杖等等,以行俠仗義,馳譽江湖。
前些日子,二寨主入地黑風煞淳於風,奉鐵芙蓉之命去往河北張家界押鏢。這天,淳於風走完鏢回來,路過范陽地界,淳於風早聽說范陽吳員外的大名,於是,悄悄令蔣四前去踩點,自己則把馬隊隱藏在山坳裡。
晚上,蔣四回來了,什麽吳府的天堂啦,金碧輝煌的府邸啦,人間少有的仙閣啦,直把吳員外的府邸,誇得賽過了當今皇帝的金鑾寶殿。蔣四交代了一個情況,前些日子,吳員外在街上領回一個小妞,認了乾女兒。那妞長得如花似玉,一入吳府,就變成了大小姐。吳員外對這個養女疼愛的要命,把她視作掌上明珠。聽得入地煞淳於風心癢難耐,直流口水。
淳於風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過了子時時分,他帶了幾個可靠的人,悄悄摸到吳員外家府牆外。只見他一揮手,蔣四嗖的一聲躍上府牆,隻聽得“啊吆”一聲,蔣四掉了下來,腳上扎了一個鐵蒺藜。
淳於風正要發怒,耳旁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喝聲:“不想死的就快滾!”
淳於風吃了一驚,看看四下無人,壯著膽子應聲道:“我乃翠屏山入地黑風煞是也,閣下何人,可否現身一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哈哈哈哈”笑聲剛落,一個蒙面黑衣人飄然落地,儼然已站在了當場。眾嘍囉特別驚恐,嗖嗖嗖一陣響,抽出兵器,呼啦一下,把黑衣人圍上了。
淳於風知道來者不善,心下暗暗叫苦,他沒料到在這小地方,還能碰上如此的硬茬。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獨眼,心想可得把好風聲,免得再次陰溝裡翻船。
淳於風平時凶神惡煞貫了,惱火這蒙面小子壞了自己的好事,心生惡念,準備趁黑衣蒙面人立足未穩,殺他一個措手不及,宰了他。他猛地一揮手,眾嘍囉嘩啦啦地一起圍攻黑衣人,不料黑衣人一個“蜻蜓點水”搜的一聲,
越過眾人頭頂,留下一句“隨我來”而去。 “別跑!”淳於風喝了一聲,帶領眾人向前追趕。
蒙面黑衣人施展輕功提縱術一直向郊外奔去,回頭只見兩三條黑影先先後後的追來。他一口氣奔了七八裡地,身後當先一人邊追邊罵:“喂!朋友,想當縮頭烏龜嗎?你壞了大爺的好事,別想一走了之”,同時一枚喪門釘打將上來。
蒙面人躲過喪門釘,看看已是荒僻之地,離吳員外府上已遠,於是停下了腳步,摘去蒙布,原來是三年前奉師命潛伏在吳府的廚師章叔胤。
章叔胤怕驚動吳府的人泄露身份,所以把敵人引到了這麽一個荒無人煙的山崗上來,同時把來犯之敵全部引出,以免己在明而敵在暗,中了對方暗算,奔跑之時,也便於察覺敵方人數和武功強弱。他腳下加勁,踏樹而起,頃刻之間又躍出二十多丈,聽得背後追敵的腳步之聲只有一人,已知此人武功頗為了得,余下兩人武功卻是平庸之輩。
章叔胤上得崗頂,三名追敵先後趕到,他們不敢過分逼近,三人以丁字型站開,一人在前,兩人靠後,成犄角互相策應。
章叔胤奉師命保護吳員外一家,這正是第三年。此時,章叔胤不僅暗暗佩服師傅未仆先知,神機妙算了。
章叔胤轉過身,凝目瞧在前那人,見他四十上下年紀,又矮又肥,獨眼,黑黝黝一張臉,兩道蜈蚣眉,長過一寸,零零灑灑,正是自稱入地黑風煞的淳於風。“原來是他!”章叔胤心裡不僅一怔。
淳於風也狐疑,看此人身法,這麽熟悉,莫非此人是自己一直尋找的那小子?
原來淳於風是浙東黑風嶺黑風三煞的第二煞入地煞。五年前,在洪州濫殺無辜,非禮一個小姑娘時,給章叔胤撞上了。當時,章叔胤不想在江湖上樹敵,所以蒙面出手製止,手下留情,未曾趕盡殺絕,只打瞎了他一隻眼,稍加懲戒。
當年,馬芙蓉追趕師哥章叔胤逼婚,路過洪州,就解救了淳於風。章叔胤怕馬芙蓉糾纏,不敢露面,就悄悄地離去。
哪知淳於風不思悔改,竟引以為奇恥大辱,誓報此仇。上得翠屏山後,多方打聽江湖朋友,終於打聽到自己的仇人是黃花山白面少俠章叔胤,是寨主馬芙蓉的師哥。淳於風盛怒之下,轉念想到馬芙蓉的美貌,不僅微微一笑,一條毒計在慢慢醞釀。今天,陡然又碰上了仇人,他怎能善罷甘休。
章叔胤拱手道:“原來是翠屏山二當家淳二爺,失敬,失敬,你們馬寨主一向可好?”淳於風臉色一變,厲聲道:“閣下是何方朋友,既是馬寨主的朋友,為什麽要橫加阻攔?”章叔胤見不能再隱瞞了,於是,坦白道:“在下山東黃花山章叔胤是也”
“又是你小子!黃花山章叔胤!江湖人稱白面少俠的就是你這王八羔子!小子,五年前,在下輸了你一隻眼睛,這隻怨在下學藝不精,咱家總算命硬,沒有死掉!這幾年在下又學到了幾招毛拳毛腳,今天就再領教下閣下的高招!”淳於風冷然道。
章叔胤奉師命保護吳員外一家,不想樹敵,他跟著師傅在黃花山這些年的修煉內功,性格早已深沉了,再加上多年的飽經風霜,處事更加穩重,拱手說道:“淳二當家的,當年在下得罪之處,這裡給你賠禮了!但是,你毀人家小姑娘的清白是江湖所不齒的,人人得而誅之,還請淳二當家的反省一二,見諒才是!”說罷深深一揖。淳於風早已按捺不住“呸”了一聲,大罵道:“不要臉”舉刀攻上。
章叔胤長劍出鞘,劍道一個“黏”字訣,架住淳於風道:“我白面少俠行走江湖,薄有微名,平生可沒做過讓武林朋友瞧不起的事,你淳二爺當年下三濫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當年放過你,完全是看我師妹的面子,也是看你們大當家馬芙蓉的威名。今天,你若知趣,速速退去,倘若不然,別怪我為武林除害!”他目光從淳於風臉上掃過,內力一發,震開了淳於風的刀。
淳於風報仇心切,哪裡肯退,又揮刀拉開架勢,章叔胤冷冷說道:“三位是一起上呢?還是哪一位先上?”
這時,嘍囉們已全部趕到,把章叔胤緊緊圍在中間,章叔胤左右看了看道:“這下好了,一起來吧”
淳於風恨的章叔胤要命,存心要取他性命,冷不防一招“毒蛇索命”向章叔胤下盤攻到。
章叔胤早有準備,長劍一招“瘦蟒纏藤”,纏住淳於風,同時身體借力凌空而起,雙腳踢向馮六子他們幾個圍上來的嘍囉。兩個嘍囉應聲倒地,飛出一丈有余,馮六子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章叔胤落地,出左掌,突然切向淳於風右拳脈門,淳於風料想不到章叔胤出拳如此之快,連退三步,定了定神,又施展五虎追魂刀攻了上來。
淳於風急於報仇,刀刀不離章叔胤要害,全取攻勢,一招未完,次招又到,刻不容緩。他見數擊都佔不到便宜,突發一刀,使追魂刀中的“劈”字訣,劈刀過去,又施“勾”刀,刀法中勾刀最難使,刀向後使,攻擊前敵。章叔胤的劍術則以慢製快。不一會兒,兩人已拆了十幾招。
以淳於風的武功,怎麽能接住章叔胤十招以上?只因馬芙蓉的原因,章叔胤知道,如果淳於風有個閃失,自己勢必和馬芙蓉結下梁子。馬芙蓉對他情有獨鍾,又是師妹,更是師傅的義女,他不想,也不敢。
這時,淳於風的刀正用“掛”字決,往下一掛,然後突轉“橫”刀一閂,企圖按下章叔胤的長劍。
章叔胤移形換位一一化解,淳於風一招不成,又變招直取章叔胤的左臂,忽然不見了對方的身影,大駭之下,急忙轉身,見章叔胤已繞到了自己身後,一時情急,便想削他手腕。那知章叔胤長劍飄飄,遊來遊去,非但削不到手腕,連衣裳也沒有碰著。
淳於風著了急,想近身搏鬥,換刀出掌,他料到章叔胤必向右躲避,隨即揮刀向右一個“猛虎歸山”,刺向章叔胤左胸,眼看刺中了,淳於風心中大喜,緊跟著單刀使出“五虎追魂刀”中的絕技“虎嘯山林”,刀身一翻,欲置章叔胤於死地時,哪知自己身體失衡,竟橫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一丈開外的地上。
原來章叔胤使的是黃花山內家拳中的上乘武功,叫做“九鳳摩拜排雲推山手”,乃隋唐孟海公之妻馬賽飛的絕密武功,淳於風又如何抵擋得了?
淳於風爬將起來,咬牙切齒地命令眾嘍囉圍攻,馮六子叫道:“二爺,咱們纏住他,打不贏,累也累死他!”淳於風惡狠狠道:“對,今天一定要送這小子歸西”小頭目歪嘴張也湊上來道:“這小子號稱白面少俠, 咱們打他個白面死俠,把那白面撕下來做坐墊用”三個人一唱一和,明著是要激怒章叔胤,激他個心浮氣躁,好趁機圍攻,殺了他。
章叔胤刷刷刷幾劍攻向淳於風,待他急退閃避之時,露出空隙,長劍“九鳳點頭”四下揮開,一個箭步,跳出包圍圈。
歪嘴張狂喊:“不好,這面皮要扯呼!”章叔胤施展輕功提縱術“一飛衝天”向崗下跑去,已經脫出包圍,料想這般草包輕功不及自己,再也追不上了。
那知淳於風一甩手,三把飛刀帶著一股勁風向他背心射來。章叔胤躲過暗器,正想飛奔下山,忽聽得腦後風生,又一人急速襲來,鋼鞭“泰山壓頂”砸下。
白面少俠章叔胤行走江湖,最恨背後偷襲,身形晃動,上身急傾,快如閃電,右手疾探,去點敵人的“肩頸穴”,那人急忙“蛤蟆探食”連人帶鞭竟跳了出去,九節鋼鞭余勁不斷,打在山石之上,火花四濺,反彈起來。
“少俠!原來是公子!”,那人趕緊施禮,是翠屏山三當家鍾離千寒。
“公子,我家寨主尋你尋的好苦啊,正在趕來,少時即到,請公子翠屏山一敘”鍾離千寒道。
章叔胤見身份已泄露,索性道:“鍾離老哥,此事說來話長,容後再稟,請老哥攔下二當家並轉告師妹,三日後,在下自去翠屏山謝罪”說完,急躍而去。這時,淳於風趕到,被鍾離千寒攔下。
淳於風聞知鐵芙蓉趕到,不敢造次,隨鍾離千寒恭恭敬敬地等候鐵芙蓉的到來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