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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兵傳》第一百一十七章 異動
自從橋兵來了圓頂山,燭影整天提心吊膽,深怕師父發現了他,隻得賣命的修煉。

 橋兵走了,燭影又鬱鬱寡歡,天天被師父盯著。

 燭影曾以為師父知道橋兵的事,這段時間對照下來,好似沒有區別。

 找人把他喊回來,但爾蘇城不比儂河灘,不光距離較遠,且那裡魚龍混雜,稍不注意,後患無窮。

 如此糾結著,練功效果大不如前,甚至比橋兵來之前還差了幾分。

 不知他在爾蘇城過的怎樣?

 爾蘇城,不能練功,橋兵也是頭疼不已。

 空良尋不得笑無常,隻得回到小鎮,繼續那裡的鏢局。

 曋元跟消失了一樣,橋兵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這一個多月來,爾蘇城風平浪靜。

 無常天天待在二樓,缺點和帳房依舊相互看不順眼,橋兵成了夜宵廚子。好在他不是客棧的人,不然煎鰿可能成為客棧的招牌菜。

 客棧人來人往,到了那一天,必須離開,後面等著寫號。

 缺點的任務就是盤算好那天那個房間該換人。這種規矩在其他地方或許不成體統,但在爾蘇城,這就是常識,誰也違反不得,否則,可能會沒了下次。

 當然,要是客棧疏忽了,那麽客人不會主動搬走,所以缺點,是歡喜姐妹最忙的人。

 那個住了十幾個人的房間,缺點又去過幾次,空無一人,整個房屋擺設絲毫未動,好似未曾有人住過。

 煎鰿,需要有魚。

 魚,可以抓,可以釣,橋兵選擇了後者。

 一水河橋旁,垂釣者一排,橋兵也在其中。

 初時幾乎沒有收獲,但橋兵耐心不錯,漸入佳境。

 “閣下年紀輕輕,如此喜好,莫非同道中人?”幾天前出現的一老者,今日興致更好,直接來了橋兵身旁。

 “老丈說笑了,釣魚是一種心境,和年齡無關。釣魚者,皆同道中人。”

 “閣下來自歡喜姐妹?”

 “看來老丈不是來釣魚的。”

 “也是釣魚。”

 “魚餌在哪?”

 “在老夫能力范圍內,答應你一件事。”

 “那敢情不錯,我隻想釣魚,老丈答應嗎?”

 老者愣了半響,哈哈一笑道:“這個自然。”

 一連幾日,老者也來釣魚。

 閑談中,橋兵逐漸了解到,老者名叫呂飛白,來自京畿之地,想入歡喜姐妹一探,但奈何一直寫不上號,排到了冬至那天。這個時間太晚,他等不及那一天。

 橋兵僅當知道而已,呂飛白也不甚在意。

 一水河橋,人來人往,最近忽然多了數倍不止,時間也長了很多。

 “小夥子,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你來自歡喜姐妹。”

 “老丈何出此言?”

 “不然,陪你釣魚的人會越來越多。”

 “人多不是壞事。”

 “你考慮得怎樣了?”

 “歡喜姐妹客人不少,老丈何必如此。”

 老者笑而不語,橋兵釣了一條大魚,順手放了它。

 歡喜姐妹最後一批客人吃完了飯,缺點一邊收拾,一邊瞅著大門,橋兵該回來了。

 橋兵回來的比平時稍晚,魚還是那麽幾條。

 屋頂上,無常罕見的沒有喝酒。

 “小子,你住的時間太長了。”

 “難不成客棧要趕人?”

 “正是如此。”無常說得好似喝酒一樣正常。

 “有人寫號了。”

 “沒有。”

 “那是為何?”

 “歡迎下次再來。”無常丟下一句話就走。

 “一水河橋,那裡有很多家族,想要潛入歡喜姐妹,不知要打探什麽。”

 “哦,都有誰?”無常停了下來。

 “這個倒不清楚,那裡的人還多了數倍不止。”

 “多謝。”

 “一會兒一起吃煎鰿?”

 “想留下來?”

 “留得下來?”

 無常搖了搖頭,隔了一陣,遞給橋兵一塊牌子道:“以後你用這個牌子來,小二會給你安排。”

 “多謝。”

 帳房又一次醉倒在廊邊,缺點依舊大呼小叫。

 橋兵收拾好包袱,連夜出發。

 此處住不下,看來只能知會燭影,另選地方。

 爾蘇城,沒有客棧有空。按說如此這般,應該有人大事興建客棧或擴大客棧,但爾蘇城偏偏沒有。

 興建客棧並不麻煩,麻煩的是客棧要有強人能站住腳,不然打起來極有可能夷為平地。

 因此開不下去的客棧,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離城不到十裡,橋兵慢了下來,前方有人,很多!

 人雖多,卻很安靜,這讓橋兵警覺了起來。

 “什麽人?”

 橋兵一現身,隨即傳來一聲大喝。

 “路人。”

 衣袂聲陣陣,橋兵被幾人圍了起來。

 “報上名來!”

 “張三。”

 “何事?”

 “前方有條河,那裡魚很多。”

 幾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道:“去吧。”

 橋兵刀握得很緊,沒想這麽容易就混了過去。

 河邊,確實有不少人,都是漁夫。

 原來半個月前,陸陸續續來了不少漁夫,但只能來,不能回。河邊的漁夫叫苦連天,卻毫無辦法。

 “或許有別的路?”

 “沒有,二蛋沿河往上走了七八天,還是被趕了回來,你真不該來。”

 “那什麽時間放我們回去?”

 “誰知道呢,再過幾天,我兒子可能也要尋過來,哎,估計他也回不去。”

 “這條河叫什麽?”

 “鹽水河,以前的鹽水河直到一水城,現在只有這麽一段了。小兄弟第一次來?”

 “我剛聽說這裡的魚好,沒想遇到了這事。”

 “你也別太著急,終歸會放我們回去。”

 “那我先去看看有沒有路。”

 橋兵抱拳離開,沿鹽水河一直往上,直到拐彎處。

 往外二十來裡,依舊有人把守!

 轉過彎,樹林有毒,橋兵打住。

 圓頂山,山洞。

 “那你怎麽辦,怎麽出去?”燭影聽完橋兵所言,急得團團轉。

 “這不重要,問題是那些人把這裡圍了起來,想必是四大家的。”

 “多管閑事,現在是你怎麽出去!”

 “我不出去。”

 “那怎麽行,師父發現了就慘了。”

 “那你讓師父去看一眼。”

 “……我怎麽說,以我的活動范圍,根本到不了那裡……不是,要不你走下遊出去?”

 “我暫時不出去,看看他們想幹啥。”

 “多管閑事!”

 他倆,誰也說服不了誰。

 一連幾天,燭影中午還是會來,只不過坐在洞口,一言不發,吃了煎鰿,還是不說話。

 簡直就是煎熬,一方面要拚命練功,免得被師父發現異常,這樣下去,師父總有一天會發現問題。一方面知道的事,又不敢給師父說……

 然而橋兵,除了烤點魚,好似別的事情跟他無關一樣,一門心思修煉。

 確實,在爾蘇城耽擱不少時間,橋兵心疼不已。

 一個月過去了,師父好像沒有發現,燭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這一個月,爾蘇城卻發生了很過怪事。

 一水河橋每天都是血跡斑斑,不管清理得如何徹底,第二天總是如此。一水河橋兩邊橋頭的家族好似沒看見一樣,一切都很正常。

 爾蘇城來了很多官差,衙門驛站都住滿了人。一水河橋的事,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清理的人鬧上衙門,也不了了之。

 鏢局頭疼不已。鏢忽然多了數倍,大型貨物,運費不菲,但苦於沒有多余人手。歡喜姐妹的小二,缺點,為了早日在爾蘇城買房,和帳房一起,在鏢局乾起了夜班。

 越來越多的捕魚人,失蹤在一水河下遊。報官得到的答覆千篇一律,衙門已經全力以赴,請等候消息。

 最難以接受的消息是糧食漲價了三成,豬肉更離譜,漲價了五成。於是乎,鏢局又成了冤大頭,出鏢大型貨物,回鏢糧食豬肉,比大型貨物更重。

 缺點很納悶,幹了個夜班,錢卻不見多,買房的目標越來遠遠。

 帳房算盤啪啪直響,他算出來了,如果去種糧或喂豬,按照現在的行情,可以提前十年買房。

 誠然,這些都是說說而已,兩人的正經職業還是歡喜姐妹的小二和帳房。

 缺點認為二樓西側有位高手,舍不得離去。

 帳房覺得跟著缺點,或許是不錯的選擇,至少有什麽事,缺點全寫在臉上。

 除此之外,爾蘇城沒有什麽異樣。

 過了一個月,鏢局的生意恢復正常,回鏢的糧食豬肉等也逐步減少。

 一水河橋冷清了很多。傳聞說是那裡鬧鬼,不少家族要麽換了地方,要麽直接取締在爾蘇城的據點。

 官差也分批撤離,一切貌似恢復了正常。

 又是兩個月,秋高氣爽,失蹤的捕魚人陸陸續續回來了,據說樹林裡出現了大霧,一連好幾個月,他們迷路了。

 大雪紛飛,仿佛又回到了斷山。

 橋兵沒有厚衣服,不過對於練武之人來說,這點算不了什麽。

 這幾個月,除了吃飯,和燭影說會兒話,就是修煉。

 安全由燭影負責,只要不被她師父發現,一切都不是問題。

 燭影甚至想好了,要是被師父發現,就和她挑明,只要讓他離開,她自願留在圓頂山,直到修煉到她滿意為止。

 幾個月的努力修煉,燭影提高不少,師父甚至誇了她一句!

 橋兵的廩君本源雖達不到集天地之靈,,吸日月之精華,但也修到了第三重。

 廩君本源第一重。以自身的氣血,匯集天地氣息,提升修煉速度。

 這一階段,兩種氣息運行在筋脈,清洗穴位,兩種氣息達到平衡,以筋脈承受能力為上限,做到兩種氣息不分彼此,皆為己用。

 在第一重的基礎上,兩種氣息共同錘煉經脈,即為第二重。

 這一階段,實際上很像沒有修煉本源之前的氣血,運行周天,鍛煉筋脈,提高經脈強度,達到兩種氣息不分彼此。

 第三重難度略大,兩種氣息提純,提純之後的本源,無需自身氣血等量。這就意味著氣血不足用天地氣息替代,相反,氣血太足,適當減少天地氣息也無妨。

 三重修煉下來,也只能算個基礎,但橋兵一點不著急,至少巔峰還在遠處,需要的是時間。

 燭影,也就前幾天不說話,一旦說話,活脫脫單口相聲,橋兵也聽得樂意。

 煎鰿實在是好吃,師父那裡的飯,也不得不吃,所以,她胖了不少。

 橋兵卻是越看越喜歡。

 “看啥呢?你!”

 “還有一條魚。”

 “你越來越不老實了!”雖然被他看過,燭影仍然有點不爽。

 “那我去外面。”橋兵說完,站到了洞口,綠衣獵獵。

 “師父好幾天沒來了,我得早點回去。”

 燭影起腳,橋兵回到洞裡。

 “明天烤兔子吧。”燭影的聲音消失在洞外。

 “兔子,這大冬天的,那裡找兔子。”橋兵嘀咕了一句。

 紫衣,在雪地裡尤為顯眼。

 “師父,這幾天你去哪了?!”

 躍上山頂的燭影沒有停,飛速轉了數圈,邊跑邊說。

 “這幾天偷懶了?”

 “絕對沒有,大庸空明已經到了第三重。”

 呼!

 紫衣人突然一掌拍出。勁風帶起雪花飛舞,星星點點的紫色在雪花中格外妖豔。

 燭影毫不遲疑,右手緩緩收回,手臂略彎,隨著手臂伸直,手掌直立,振臂一掌拍出。

 砰!

 暴起的雪花,完全淹沒了兩人。

 “師父,你動了!”

 雪花中,傳來了燭影的驚喜聲!

 “我知道!”

 “怎麽樣,師父,我沒偷懶吧。”

 “要是早這樣,你何必吃這麽多苦。”

 這句話,燭影唯一接不上的話。

 “師父……”

 “別喊,劍法!”

 嗆!

 飄落的雪花,綠色若隱若現,燭影出了劍!

 一浪一浪的雪花,隨著劍翩翩起舞。

 突然,浪止,雪花凌亂。

 叮!

 兩劍相接,震開了雪花,終於看清了兩人的劍。

 燭影的劍根本沒停,扎梅十三手,劍止,就是結果已分之時。

 師父的劍擋住了前方,燭影還有五個方向!

 手腕略松,隨師父的劍滑向劍柄,半尺有余,驀然彈起。

 師父的劍原本反壓,燭影劍的彈起,劍招突變,貼著她的劍,意欲攪動。

 燭影沒給她機會,身形急閃,側身。師父的劍,頓時無法攪動,但劍上的力道大了很多,這在意料之中。

 縱身一躍,手臂一提,刺耳的摩擦聲中,燭影的劍脫開了師父的壓製,劍尖朝下,扎梅十三手依舊可以出手。

 叮!

 又一次交鋒!

 燭影放棄了滑劍, 直接彈起,接著又是扎梅十三手。

 扎梅十三手只有一招,分為十三段。

 無論任何方位速度以及遠近,施展出來都是一模一樣。同時,不管任何階段被擋下,只要劍能動,就能施展出來完全的招式。

 雖說一模一樣,但方位角度不一樣,功能不一樣,可攻可防,隨心所欲。

 師父的力道很大,燭影有些吃力!

 大雪飄落,地上的殘雪飄飛,一團綠色,一團紫色,在雪地中飛舞。

 叮!

 蹬蹬蹬,燭影后退數步!

 劍尖一股細流。

 劍身上,滴滴水珠,細而密,劍尖一滴,晶瑩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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