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寒冷!
凱風在昏昏冥冥之中,感覺身處冰窟。
怎麽會這麽冷?
難道自己到了地獄?
他胡思亂想了一通之後,腦子終於變得清醒了許多。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黑暗的空間之中,而且身上還蓋著一塊布。
把布掀開,他抬起上半身,想要坐起來。
“砰!”
他的頭撞到了一塊鐵皮。
由於用力過猛,額頭上又痛又脹,看來要起包了。
然後他想伸手去摸摸額頭,卻發現四周空間狹小,連手臂都無法彎曲。
他急忙用手摸了摸兩邊,發現是一個空間狹小的鐵盒子。
“這是什麽地方?”
他繼續摸了一會兒,越摸心越涼。
“難道是停屍房?!”
“可是我沒死啊,幹嘛把我放在停屍房!”他開始拍打周圍的鐵皮。
這時,外面傳來兩個人開門的聲音,有兩個男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砰砰砰!”
兩個男人聽見聲音從裝屍體的櫃子裡面發出,馬上停了下來,一臉驚悚地看著櫃子。
一個男的問:“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什麽聲音?”
“不知道啊。”
“難道撞鬼了?”
“可、可能是吧。”
他們正想溜之大吉,又聽見櫃子裡傳來悶悶的呼救聲。
“好像有人在裡面說話!”
“對,是有人說話。”
“要不要過去看看?”
“還是你去吧。”
“一起去!”
他倆你推我攘地磨了半天,終於挪到了發出聲音的那個櫃子前面。
“砰砰砰!”
聲音正好是從凱風所在的櫃子裡發出來的。
他們看了一下櫃子上的銘牌。
“凱風?”
“這不是三天前突然死了的那個作家嗎?”
“難道沒死?”
“怎麽可能,當時送過來的時候就斷氣了,而且已經過了三天,早就死透了!”
“那麽這是變鬼了?”
他們屏住了呼吸,滿臉恐懼。
不過作為停屍間的工作人員,他們對這種事情的反應與常人不太一樣,因為工作了這麽久,鬼是從來沒有見過,倒是見過有人死了幾天又活過來的。
於是他們調整了心態,打開了櫃子的門,把凱風拉了出來。
凱風突然大叫一聲坐了起來,反倒把那兩個男人嚇得跌倒在了地上。
“你是人還是鬼啊?”
凱風轉過頭去看著兩個男人,問他們:“這裡是停屍房?”
“這不廢話嗎!”
“我怎麽會在這裡?”
“當然是你死了啊。”
凱風檢查了下自己的胳膊和腿,都還是活生生的。
“可是我沒死啊。”
兩個男人仔細觀察了他一番,發現不像是鬼,這才放下了心。
凱風下到地上,就像剛睡醒的人一樣,有些迷糊。
一個男人壯著膽子摸了摸凱風的手臂,驚訝地說:“有溫度,真的沒死。”
另一個男人籲了一口氣說:“原來是假死啊。”
接下來,凱風大概了解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原來那天他在簽售會現場暈倒之後,被送到醫院,發現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醫院采取了各種搶救措施都沒有用,於是判斷他已經死了,
然後他就被送到了停屍房。 “老兄,還好你醒的早啊,不然明天一早你就要進火葬場了。”
凱風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同時在心裡咒罵那五個老神仙:“這幾個糟老頭子,差點害死我!”
工作人員問他:“要不要去做個檢查?”
“不用了,我要回家。”凱風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又突然想起了在試煉山發生的事情,心想:“我身上的病不是被那個老神仙抽出來了嘛,要不去檢查看看。”
他們給他弄了一套病號服穿上,然後由一個男人帶他去體檢,另一個去通知當時搶救他的醫生。
一個小時之後。
當凱風拿著體檢單的時候,臉都黑了。
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體檢單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的病狀:風濕、肩周炎、頸椎病。。。。。。肺部。。。。。。建議戒煙。。。。。。
如果那幾個老頭在他身邊,他肯定會揍他們一頓。
“耍我呢?說好的已經把我身上的病全部吸出去了,怎麽還在!”
不過他轉念一想:“難道我只是做了一場夢?”
可是他又馬上覺得不太對勁,因為剛才做體檢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胸口處有一塊清淤。
他記得當時那個青衣老人朝他的胸口上插了一刀,這塊清淤或許就是當時留下來的。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正琢磨著,他忽然聽到有個人在喊他的名字。
“凱風?!”
轉過頭一看,是林因。
林因停在了不遠處,臉上寫滿了驚悚和不可思議。
凱風反倒跟個沒事人似的向林因招了招手,然後走了過去。
林因急忙阻止他:“不要過來!”
凱風停下來。
“怎麽了?”
“你、你是人還是鬼?”
“我當然是人啊!”
“可是,你不是已經——”
“我沒死啊!”
“那你怎麽——”
“一時也跟你說不清楚,反正我沒死。”
林因十分謹慎地觀察了凱風一會兒,確認他是個活人之後,這才慢慢地走近凱風。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凱風說,“那天簽售會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就倒了,今天才醒過來。”
“讓我先冷靜冷靜,”林因一手扶額一手叉腰地走來走去,“這件事太怪異了。”說著她就開始做起了深呼吸。
她稍微調整好了心態,接著說:“當時我們已經確認你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所以才。。。。。。。”
“沒事,這不怪你們,我這不是又活過來了嗎?”凱風還打趣道,“還好我醒的早,不然的話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林因有些愧疚地說:“實在是對不起,我——”
“好了,不要說了,我都知道。”
凱風剛說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一陣強烈的饑餓感瞬間湧了上來。
“幾天沒吃東西了,好餓,得去吃頓好的補一補!”
“好的,好的,我這就帶你去!”
······
由於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再加上凱風實在是太餓了,所以他就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館。
“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林因倒了一杯水放在凱風旁邊,她看著凱風狼吞虎咽地樣子,很是為他擔心。
凱風一口氣把水喝完,又埋頭猛吃。
“太餓的時候不能吃太多,這樣對胃不好。”
凱風嘴裡塞滿了炒飯,他現在沒空說話,只顧著吃。
林因有很多事情想問凱風,不過現在只能等凱風吃完再說。於是拿起了電話,“你慢慢吃,我出去打電話跟其他人說一聲。”
“嗯。”
林因起身走出去了。
凱風對面的桌子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穿白襯衫的老頭,正一個人喝著小酒。
凱風只顧著埋頭吃飯,並沒有注意到那個老頭一直盯著他看。
老頭喝完一杯酒之後,站起來,拿起半瓶酒和一個杯子,走到凱風對面坐了下來。
他把兩隻手交叉搭在桌子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凱風。
凱風察覺到了,就抬起了頭。
他一邊嚼著菜一邊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老頭。
老頭長著一張胖乎乎的,有幾分喜感的臉,一雙小眼睛圓圓的,鼻子很大,笑起來的時候兩個嘴角向上彎,看著就像那種快樂的小老頭。
凱風發現老頭一直笑眯眯地盯著自己看,也不說話,於是就覺得有點奇怪。
他用眼神向老頭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你這樣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麽?”
老頭似乎並沒有明白,仍然盯著他看。
凱風隻好把飯菜咽下,問他:“你是?”
老頭往杯子裡倒滿了酒,然後把那杯酒放到了凱風前面。
“你叫凱風?”
凱風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老頭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凱風的問題,而是說:“喝杯酒吧,對你的身體恢復有好處。”
凱風覺得莫名其妙,眼前的這個陌生老頭看起來好怪異,不但知道他的名字,還平白無故地給他倒了一杯酒,到底是何用意?
不過他也沒有從老頭身上看出有什麽惡意。
於是他婉拒道:“謝謝了,我不喝酒的。”
老頭說:“這可是好酒,一般人根本喝不到,你試試。”
“謝謝您的好意,我不喝酒。”
老頭又說:“你最好把這杯酒喝了,不然我不好交差啊。”
凱風根本不知道老頭在說些什麽,這種不明不白的對話讓他感到有些惱火,同時也加深了對這個老頭的懷疑。
所以他毫不客氣地問:“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老頭說:“沒什麽,我這是為了你好。”
“不是,”凱風被老人的話搞得有點頭疼,“你到底是誰啊?”
老頭笑著說:“很快你就會知道了。”說完他起身,指著那杯酒,“記得一定要喝,你放心吧,不是毒藥——老板,這個人的飯錢我幫他付了,多少錢?”
老板說:“四個炒菜加兩盤炒飯,一共九十塊。”
老人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一百和和一張五十的,拍在桌子上說:“連我的一起,一百五,不用找了。”說完就悠閑地走出去了。
凱風一直看著老頭,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情況?”他皺著眉頭想,“這老頭是什麽人啊,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那杯酒上面,於是他把酒端起來,聞了聞,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酒香鑽進了他的鼻子。
“好香啊!”
平時很少喝酒的他現在突然產生了一種對酒的強烈渴望。那香味似乎具有某種魔力,讓他感到口乾舌燥,很想一飲而盡。
他實在忍不住了,就閉上眼睛把一杯酒全喝了。
那酒剛剛入口的時候就像水一樣淡,可是經過喉嚨的時候就變烈了,而且還變燙了。凱風馬上感到一股熱流順著喉嚨直直下到胃裡面,然後又從胃部向身體四肢散布,使他感到渾身舒爽。
更神奇的是,他身體中的虛弱感一下子消失了,整個人變得非常精神,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好奇怪的酒!”他把左手握緊又松開,已經絲毫感覺不到剛才的那種無力和不適的感覺了。
“這老頭難道是神仙?”他突然想道,“如果是陌生人,他肯定不會平白無故地勸我喝這杯酒,而且這杯酒確實不一樣。”
凱風又把目光移到了剩下的那半瓶酒上面。
剛才的那杯酒令他回味無窮,而且還具有非常神奇的功效,他想著這既然有可能是神仙的酒,多喝肯定對身體有好處,於是他抓起瓶子直接一口吹了。
不過這一次的感覺就不如之前了,他感覺就像是在喝劣質的白酒一樣,從舌頭辣到了胃裡面。
他的這一舉動正好被打完電話走進來的林因看到了。林因驚呆了,急忙說:“呀,你怎麽還喝酒了啊?”
凱風被酒辣得五官都快擠到一處了,他用手撫摸著火辣辣的胃部,小聲嘀咕道:“不對啊,怎麽味道又變了?”
林因急忙過去扶著他,“凱風,你沒事吧?”
他強忍住胃痛,搖搖頭說:“沒事。”
“你說你,剛剛醒過來,身體都還沒康復就喝這麽多酒!”
凱風沒法向林因解釋這件事情,只是不停地說:“真、真的沒、沒事。”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舌頭開始有些不聽使喚了,同時,酒勁也竄上來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和晃動起來。
“糟糕,醉了!”
他倒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