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盡的大海,波瀾壯闊,陽光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微微的海風細簌簌的吹著,卷起浪花一朵朵,拍擊著金黃的海灘,四五隻海鷗或成群結隊或各自覓食,好不愜意。
日暮西垂,遠處的礁石上的風景似是在向我們訴說著華夏大地五千年的風起沉浮,亦如詩歌裡所說“萬裡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拋棄了城市的喧囂與繁忙,於睦來到了心馳神往已久的蓬萊閣,望著西垂的日光,倒映在自宋朝就存在的古建築上,每每想起那美麗的海市蜃樓傳說,就久久不能自己。
就在三天前,亦如大部分人一樣,於睦是一個普通上班族,上有年邁的父母,家庭也並不富裕,每天兢兢業業的工作,然而談了七年戀愛的女友突然提出分手,在感情與家庭和事業的三重壓力之下,像壓倒了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產生了多米諾骨牌效應,於睦崩潰了。
離開了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人,吹著鹹濕的海風,望著遠處,此情此景隻想仰頭長嘯:“賊老天,你為何如此不公”!
從觀瀾亭下來,於睦回到借宿的老鄉家裡,樸素的鄉村院落,牆頭長滿了雜草,雖然院子不大,但處處透露著整潔,想必此處主人必定為一個勤勞的主兒。院落中間唯留一棵粗如嬰兒手臂般的老藤樹,好一派“蟄龍已驚醒,一嘯動千山”的氣勢。
早秋的風依舊透露著些許乾燥,牆角的雜草處的小動物的叫聲若隱若現,看來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灌了一大口涼水,於睦複雜的心情稍稍平複,隨性的擦了擦臉,抬步向借宿的這家主人屋走去。
這家院子的主人是一位年過古稀的老者,身著一襲長衫,鶴發童顏,銀白色的長須飄拂,手搖一羽扇,正應了“仙風道骨如此,信不吾欺”。
於睦來到老者身旁坐定,用手試了試桌上的紫砂壺,茶水溫度正好,不由得為老者與自己各自斟了一杯。
多年的職場磨練,練就了一手斟茶的好功夫,不管什麽形狀的茶杯或茶盞,總是倒夠七分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所謂“從來茶倒七分滿,剩下三分是人情”。
壺中茶水已見底,良久,雙雙無言。
天色早已暗下來,老者起身,搖了搖頭,對於睦說道。
“你托我之事已有下文,明日辰時即為千年一遇的海市蜃樓,機會只有一次,是去是留,自己定奪。”
話結,老者已朝後堂走去。
於睦隨即起身,朝老者離開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禮,料想自己終於能在這繁雜的世界得見這屬於傳說中的奇景,不由得激動難忍。只是不知老者所說後半句為何意。可能是覺得自己該走了吧。
搖了搖頭,於睦把身邊的茶具簡單的清洗歸置了一下,望著後堂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一夜無語……
翌日,辰時。陽光灑向大地,海面上殘留著些許霧氣彌漫,透過太陽光產生七彩的奇特的光學現象,海面上出奇的平靜,嫋嫋無聲,倒映著天空中奇特的美景,猶如傳說中的天空之鏡。
海面逐漸開始發生變化,雲端之上突兀的出現了一座九層寶塔,頓時霞光萬丈,金光逼人,讓人眼前瞬間產生空白。持續了一瞬,又出現了一座古刹,斷壁殘垣,青磚鋪地,古柏參天,一片敗落景象,與九層寶塔形成鮮明對比。
隨著時間更迭,海面之上變幻著不同的景象,亦如某個輝煌古老的隱世世家,亦如某個殘破的古地。總是更迭出現,好一派周易八卦中的陰陽互濟。
猶如一張拚圖,在天空這個壯麗的棋盤中,各自扮演自己的角色。
於睦在一旁早已看呆,以前從媒體渠道看過海市蜃樓的報道,從來沒有如此壯觀。不愧為千年一遇的獨特蜃景。
手指麻木的指向天空中的蜃景,發現足足有四十八種奇景,然而就在這一愣神的時間,天空再次變幻,一座金碧輝煌的巨型皇宮從虛空撞破了界壁,突兀的砸到天空的最中心,成為整張拚圖最為耀眼的存在。
良久,天空之中不再產生變幻,保持四十九之數不再增加,猶如渾然一體,大氣天成。
腦子裡已一片空白,為什麽,到底是什麽偉力造成這樣的奇觀異景,為什麽前面都是成對出現,最後只有一座巨型皇宮,難道正應了那句“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於睦此時的思緒已恢復,大腦出奇的飛速轉著,各種以前不可能存在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飛速的往外冒,其中最大的疑問是“遁去的一呢?”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正在於睦飛速思考的時候,身後的空間突然無聲無息的裂開了一道縫隙,裂隙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逐漸到能容一人通過的時候,從中伸出了一隻乾枯的手,只見那手撐著裂隙的頂端,緩慢地走出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是於睦借宿的那家的老者。
“看來你還是來了,卦象已注定,既然你已經步入這混沌盤,那老朽就送你一程吧。”
只見那老者手掐劍訣,劍訣之上迸現了一團幽藍火焰。
“稟天地之令,應混沌之盤,虛空之焰,去!”
只見那幽藍火焰離開老者劍訣之上,迎風迅速變大,正好把思緒在九天之上的於睦瞬間包裹, 還沒等到於睦回過神,那火焰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其體表之上。
反觀於睦,被這突如其來的奇異事件驚醒,暮然回首,老者就站在他身後三米遠處,正一臉慈祥的看著自己。
“老丈,這……這是……?”
“火種已深入你紫府,老朽在此的使命已完結,你也該上路了。”
“上路?去哪?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於睦此時感覺到了深深的欺騙,職場如此,談了七年的女友如此,怎麽現在連最近朝夕相處慈祥的老丈也是如此,為什麽要對自己如此不公,難道自己注定要消亡了嗎?
“小夥子,你不用拿那種眼神看我,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複雜,我只是一個躲在你們這個世界裡的殘魂,我完成了那個人吩咐我的使命,既然你的身體接受了這虛空之焰,就證明了那個人承認你作為他的弟子了,去尋他吧,你的家人會得到妥善的安排,有朝一日你能達到那個人的程度,自然就能見到你的家人。”
老者說完,於睦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朝著天空之中的蜃景飛去,不管於睦怎麽掙扎,怎麽怒吼,身體離著蜃景越來越近,在到達那巨型皇宮頂端的時候,虛空裂開了,而他自己本身變成了一顆珠子,鑲嵌在那紫禁之巔,猶如那“遁去的一。”
“果然如虛空之焰中記載的那般,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天意啊。”
老者的身形如同天空之中的蜃景一般,逐漸虛化,仿佛從來沒有存在,只剩下這壯麗的海邊風景還在默默的訴說剛才所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