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清爽的早晨。
疊好被子換好衣服,我拖拉著拖鞋往外走。當初真應該把衛生間在二樓也建一個的,現在天天一起床都得下樓洗漱,有時候心裡煩了還會一個閃現下樓,敗壞自己清晨懶懶散散的興致。
樓下的店面有七十來平米,對著街的只有四五米寬,前面的店面和側邊自己生活起居的區域用活動屏風隔開了,我也就不用擔心自己閃現會被人看到。
手朝著平日裡放牙杯的地方神去,手感卻有點不對。稍稍清醒了一下,目光集中,發現衛生間裡多出了四個牙杯……
哦,那四個把自己牙杯帶來了……
微微一感應,牙杯上還有淡淡的法陣痕跡,這個手法,像是阿威的傑作。
我想起了阿威那天的滔滔不絕,心中一頓,拿出四個新牙杯中的一個,往裡面倒滿了水。
原本無色無味、透明純淨的自來水,一進入杯子,就散發著濃鬱的血液的清香,泛起鮮豔的紅色,甚至在水流落入杯中的時候,血水還會冒出一堆細密的血泡。
阿威究竟是想要在什麽方向精益求精啊,這個幻象也太真實了吧,我不打開破妄目都看不到真實影像。有這份功夫,造點會製造幻象的戰鬥用法器不好嗎?
默默地倒掉杯中的水,抓過自己的牙杯,開始洗漱。好像有哪裡不對,這四位是要住我這了嗎,牙杯都準備好了。
我的腦子可能是剛起來有點混亂,直到這一刻才想到了這一點。牙杯都擺在我衛生間了,這是要長久居住了?
匆匆忙忙洗漱完,一個閃現來到安置他們的大廳,四人早已起床,現在正在做掃除工作。
“你們這是在幹嘛?哪裡來的工具?”
“主人的店在衛生方面稍有瑕疵,我們自然要為主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至於這些工具,旁邊那條街的小超市裡面,抹布十元四條,拖把四十元一對,雞毛撣子十元一把。”
“主人?誰是主人?”
“賜予我們全新軀體和尊貴血脈的大人,您就是我們四人的主人。”銜有希?卡因收起自己的抹布,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握拳掌心向內,朝著我一個六十度彎腰加半跪。
另外三人也一模一樣的對著我半跪下來。我轉頭看看身後,後面沒人,這四個跪的就是我。再一想,尊貴血脈,說的不會是我昨天給他們的那四滴精血吧。
手一揮,四股法力把四人拉了起來。千百年前我就不喜歡跪拜這種調調了,跪別人我不好說什麽,跪我的我總可以一把拉起來吧。
四人驚異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為什麽我要在他們表示忠誠的時候阻止他們。“如果這是你們的規矩,那我得尊重你們的傳統,想認我為主人也可以。至於跪拜我,如果沒有實際效用就不要這樣做,我不喜歡,這是我的規矩,你們也得尊重我。接下來你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只要別把我店拆了就行了。”
銜有希?卡因帶頭再次開始大掃除,另三人也繼續手上的活。我把自己櫃台後面的椅子拉了過來,坐在上面看他們大掃除。至於開店?店裡面四個亞歐混血生面孔在大掃除,我還敢開店?我怕不是要被人請去喝茶喝死。
看著四人勤勞忙碌的身影,再看看自己手邊的一杯涼開水、一本雜書,突然挺有罪惡感的。別人遠道而來,先被超能機關關押,又被我幾滴血成了我的奴仆,現在更是在這裡給我乾活做事,我昨天還只不過用外賣招待了這四位,
現在看他們乾活這麽認真細致,我覺得挺對不起他們的。 看著兩位小姐姐把一本本蒙上灰塵的書籍拿起來細細擦拭,拂去表面一層厚厚的灰,再把每一頁中可能存在的霉斑祛除,認認真真一絲不苟,我感覺眼睛有點發澀。
原來我以前賣給顧客的都是這種東西嗎,他們打開書的時候還要關注有沒有飛起一片灰塵,手摸到書的時候還會髒了手,翻開書還要受到霉斑的困擾,我竟然給自己的客人提供了這種品質低劣的貨品,想到這裡,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轉眼,不敢再去看兩位小姐姐處理書籍區的貨品,害怕自己會因為內疚哭出聲。卻見兩位小哥哥,卻見到兩位正在搬動裝著各種藥品的貨架。
“維爾,再往那邊搬一點,我這邊這麽窄,客人不太好走。”
“布魯斯,我這邊也不夠寬了。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停一下,我可以規劃一下新的貨架擺放布局。”
看著兩人在遠端艱難的走動,我終於明白為什麽以前的客人進入藥品區之後都是衣衫不整地出來了,我竟然隻考慮了自己行動的方便,忽視了成年人和我化形之間的體型差距, 只顧著多擺幾排貨架,卻把貨架之間的距離設置的過近了。
這麽一想,我感覺自己在這四人面前有點無地自容。這樣的人,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又怎麽好意思做別人的主人。
悻悻然地轉過身,翻閱自己隨手亂寫的沒有實際意義的帳本,回憶下一次的預約是什麽時候。
十一月一日上午十點嗎……
現在不就是十一月一日嗎!一轉頭,看牆上的掛鍾。上午八點三十五分。
我的媽呀!
維爾?卡因蹲在地上用血魔法拉出線來示意布魯斯?卡因下一個貨架應該擺放的地方。他承認主人店面的貨架安排想要達到完美利用空間真的很難,但這對他來說,雖然具有挑戰性,但這道難題現在依舊被他以細膩的心思抽絲剝繭地破解了。
布魯斯?卡因正按照維爾?卡因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搬動貨架,這上面的東西實在太珍貴了,透露出來的一絲絲氣息都能讓他回憶起保管在先祖寶庫裡的寶物。就在這一絲一毫都不敢懈怠的時候,卻聽到了主人的慘叫。
布魯斯?卡因下意識地放開了手中的貨架,擺出了戰鬥姿態,貨架就這麽落向了正在底下劃線的維爾?卡因。要不是維爾?卡因眼疾手快,上面的藥品都得碎一地。
“怎麽了,主人?”包括趴在地上轉頭的維爾?卡因在內,四人都對我發來了詢問。
“拜托了,動作快點,一個小時後就有客人上門了!”我抱著頭,開始思考怎麽跟客人解釋店裡多出的四個店員為什麽是亞歐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