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郭小年歸隊後,他突然發現張教練的身邊出現了兩個陌生人。
一個是劍眉星目的男人,一個是明眸皓齒的女人。
他們只是在一旁審視著郭小年等人,並沒有什麽多余的動作,只不過兩人會偶然掩嘴小聲的議論著。
而張教練也沒有介紹他們,當然這也算陳建國提出來的,他不想耽誤他們的訓練時間。
在清點完人數後,張教練也是直接進入了主題。
“一場籃球比賽的奪冠關鍵,不是那勢如破竹的進攻,也不是那令人驚歎的戰術,而是那敵人無論怎樣撕裂都破壞不了的防守!”
張教練開場的一句話道出了今天訓練或者是這一段時間訓練得重點。
沒錯,正是郭小年等人一直苦惱的防守。
“優秀的籃球總是以良好的防守開始,所以你們說說為什麽要防守?”張教練突然語氣一轉,對著事前的隊員們拋出一個問題。
小隊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張教練為什麽會提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
張中提的問題當然不是瞎提的,他是想讓這些小夥子明白自己每一個動作的目的性。
這樣,才不至於以後的戰術訓練裡面會出現‘夢遊症患者’。
當即郭小年聽到戴小強立馬舉手喊道:“我知道,是為了限制住對手的進攻!”
張教練笑著點點頭,他繼續說道:“沒錯,但是還有哦....”
還有?
大夥不禁愣了愣。
防守不就是用來限制住對手的進攻,減少他們的得分以致於贏得比賽的一種手段嗎?
但畢竟還是一群年輕人,腦洞還是有的,不一會兒便是‘百家講壇’,各種奇葩答案接踵而來,令人啼笑皆非。
“防守,應該是團隊凝聚力的一種體現。”牧鋒稍作沉思,這才緩緩說道。
張教練這才稍作滿意地笑著點點頭,說道:“恩,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待大家都安靜後,教練這才緩緩出口。
“防守,不僅僅是一個動作那麽簡單!”
“它代表著你的意志,代表著你對勝利的渴望,甚至還可以更加全面地反應出你的綜合素質。”
“防守是被動的,所以它更加需要刻苦訓練出來的身體素質,所以暑假讓你們訓練得和田徑隊一樣,就是這個原因!”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個完美的動作背後,是需要付出這麽多的艱辛與痛苦啊!
“正如牧鋒所說,防守代表著一支球隊的凝聚力,所以你們說防守重不重要?”
“重要!”大夥熱情高漲,張中的一番話徹底改變了他們對防守無用的看法。
“所以需不需要刻苦練?”張中又是一聲大喊,場面頗像某個傳銷組織在喊著口號。
“需要!”
“那麽全員準備,全場來後二十組蛙跳!”
“......”
........
“你覺得他們怎麽樣?”早已坐在觀眾席,觀察已久的陳建國,他一邊問著身邊的李敏,一邊繼續笑著觀察著在場上‘鬼哭狼嚎’的小夥子們。
“恩,還行,起碼這教練洗腦技術蠻厲害的。”李敏笑了笑,她也學過心理學,知道那張中用的是‘心裡暗示’法,這可是傳銷組織的慣用伎倆啊。
陳建國點點頭,他更在意的是他面前的這一所球隊,是否有頑強的鬥志,是否有不屈的傲骨。
只有這樣的球隊才能成為他手中的賭注,
甚至是一個國家體育未來的籌碼。 “不過我說,你把一個國家體育未來的賭注押在一個才冒出頭來的職校身上,是不是對他們一點兒也不公平?”李敏望著身邊的陳建國半響,這才說出了自己心中早已壓抑以及的問題來。
陳建國罕見地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李敏的小腦袋,說道:“李敏同志太深思熟慮了,放心好了,我對他們有信心的。”
李敏突然慌慌張張地甩帶頭上的大手,轉過頭紅著臉裝著氣嘟嘟的樣子說道:“切,誰在乎....”
陳建國沒在意,反而笑了幾聲。
心裡好久沒有這麽有動力過了。
他心裡想著,回憶也飄回了三個小時前。
......
風城,人民醫院。
陳建國在給李敏買好一系列的藥品後,突然菊花一緊,慌忙找著廁所。
於是在廁所裡,他以為沒人,於是自言自語評論了一番國家體育的現狀。
結果話沒說道一半,突然他隔間傳來一陣聲音,嚇得他一哆嗦。
“兄弟,看來你也經歷過了什麽。”
陳建國慌慌張張地‘恩’了幾聲,於是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期間廁所又來了一些人,他們邊上著廁所邊發出“恩”、“啊”的,具有爆發力聲音。
他們反而又聊得火熱起來,到後面幾乎無話不談。
於是他們兩個人在一堆‘恩’‘恩’‘啊’‘啊’的聲音中暢談人生情懷,國際政治。
“唉兄弟你的聲音我怎麽聽著這麽熟悉啊?”突然陳建國隔壁說著。
陳建國也皺了皺眉頭,隔壁老兄的聲音他聽著也很耳熟。
最後他們一出來,來了個‘風裡雨裡,廁所等你’的認親節目。
陳建國,姚赫,兩人同入選國家80屆的青少年隊,後來因為某些原因陳建國退出了隊伍,直到今天偶遇前都沒有聯系過。
隨著他們了解得深入,陳建國知道他現在居然在一所職校任教。
“不是說看不起職校,我知道你完全可以不去那裡的...”陳建國終於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慮了。
姚赫撇撇嘴,說道:“完全是那家夥囑咐我的,說是為了一個叫‘球路之生的計劃’。”
......
那個家夥麽?
陳建國有些失神。
這一切難道他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麽....
‘球路之生’的計劃,他還在一個人苦苦堅持著嗎....
“球路之生,便是你我夢想的求生之路!”
腦海中又回響著那個人爽朗的笑聲。
“喂喂!陳建國我問你話呢!”
突然李敏的呼喊把他拉回了現實中。
“哦..怎麽了...”陳建國回過神來望著氣急敗壞的李敏。
李敏頓時有些無語地望著陳建國,自己喊他幾聲了都沒應,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老頭打電話來了,我們要走了....”李敏朝他揮了揮手機。
陳建國又些恍惚起來,就要走了麽,時間真快呀。
他點點頭,對著一臉莫名其妙的李敏笑了笑。
“恩,得走了,有些東西也得順其自然地來....”
張中為他們送的別,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陳建國的身份,走時還說有空再來啊。
陳建國笑了笑,突然他注意到,姚赫不在這裡。
他抿嘴一笑,看來他是發現自己的身份了。
......
風城,市中心高鐵站口。
陳建國果然在這裡遇到了姚赫。
“你好,陳局長。”
姚赫冷冷地一開口,便惹得陳建國無奈地搖搖頭。
“姚赫兄弟,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
姚赫也是冷笑了一聲,說道:“我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你這樣不夠仗義。”
李敏有些聽不下去了,她松開出挽陳建國著的手,掏出手機給姚赫看了一份通知。
“體育局局長陳建國,決定以職校籃球隊為籌碼,認為他選中的球隊必有人國家青年隊,他力排眾議,為消除社會對這類群體的歧視,他決定一人承擔所有後果.....”
“你看啊,你完全誤會陳建國了!”李敏見他只是冷冷地一撇,這又生氣地大喊道。
姚赫來到陳建國身旁,突然對著他的肚子就是猛地一拳。
“碰!”
“啊!”陳建國寬大的身軀直接就這樣轟然倒在地上並失聲慘叫,身體縮成一團。
“來人啊,打人啦!”李敏花容失色地去扶陳建國,並一邊大叫著,惹得路人頻頻回頭,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有行動的。
陳建國忍著痛意製止了她,他知道姚赫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我也了解。”姚赫望著地上陳建國她們,冷冷地說著。
“你憑什麽說你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後果!”
姚赫突然的大喝讓李敏等人不禁愣了愣神。
“你把我們這些兄弟當做了什麽?空氣嗎?”
姚赫脖子上的青筋一條一條突兀地暴起,他死死地瞪著陳建國的眼睛。
“還是說你根本看不起我們這些人?”
陳建國滿頭大汗地在李敏的扶持下站了起來,他擠出一絲虛弱的話:“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姚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你也別裝什麽救世主了....”
“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消除所謂的歧視了?”
“你以為你這樣,那些墮落的人們就會他娘的充滿激情?”
“狗屁!我跟你講實話,獲得和普高一樣的待遇?你這不是在幫他們, 你這是謀殺!”
姚赫越說越來氣,他非常討厭這樣不了解,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在這裡自作主張,還打著為他們著想的口號。
不同能力,不同身份,不同思想的人,怎麽可能會在融入在一起?
“假設是一群在家裡快樂玩耍的貓,你們卻要他們當老虎,和老虎住在一起?”
“你倒覺得這對得起他們麽!”
姚赫這時突然爆發了,他不知道怎麽就突然失控起來,可能是這些年壓抑的負面情緒今天一股腦地爆發了吧。
“讓他們承受著這樣大的壓力?憑什麽!”
姚赫的拳頭也是被他緊緊握得發紫發烏。
李敏被姚赫的樣子嚇得臉色慘白,急忙躲到了陳建國寬大的背後。
而陳建國則是捂著肚子低著頭,像是在沉默著,又像是隱忍著什麽。
“他們,連自己的未來都打磨不定,談你妹的人生理想啊!”
“什麽樣的場合做什麽樣的事,希望可以有,但你這樣的希望無疑於把他們推向絕望啊!”
姚赫氣憤地甩下一句話後,咬了咬牙便轉身想走,他覺得今天就要去學校辭職,乾你妹的!
妻子臥病,女兒抑鬱,去你妹的國家未來的吧!
姚赫當然有他的原因。
他們如果成功了,那麽是英雄。
可要是失敗了呢!
讓一群小夥子當替罪羊嗎?
呵呵,真的是一箭雙雕啊!
“站住!”
突然姚赫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