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無老青年歷來不算是一個講信用的人，至少肖恩.塔普是這麽認為的。

　　這場與熊隊的較量，公羊隊贏了17分，按照瞻燁對塔普的承諾，他們應該明天才回布朗克斯，可等眾人回到老加特森的別墅時，瞻燁“變卦”了，他要球員們第一時間做的事情就是打包行李。

　　“教練，不再多呆一晚上嘛！”

　　塔普祈求的小眼神很感人，幫他說話的德文.加特森老爺子也是這麽認為的。

　　“是啊！小黑洞！再呆一晚上唄！球員們今天都累了，休息一晚上又不耽誤，還有我不收錢的！”

　　比賽結束後，四位老人早早就回到了別墅，他們似乎是有預感公羊隊今天晚上就要離開，在瞻燁帶著球員們回到別墅時，他就對公羊隊眾人進行了挽留。

　　“德文老爺子，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確實我們的行程安排很緊湊，您知道後天我們還要北上去奧爾巴尼市，14號我們還有比賽。”

　　“14號有比賽也不急嘛，不還有三天準備時間嘛！小黑洞你就留下來嘛，老爺子一會兒晚上好好款待下你們。”

　　“真的不用了！德文，我預約的大巴一會兒就來了，您瞧這不已經快7點了嗎?7點半大巴車就會來的。”

　　老加特森熱情好客，但卻拗不過瞻燁，瞻燁安排公羊隊之所以這麽趕急回去，一來比賽行程緊湊，二來他害怕這留宿一宿，誰知道像塔普和亞瑟這樣耐不住寂寞的人會不會半夜溜進巴爾的摩市區去鬼混。

　　“既然你已經這麽安排了，我也無話可說，快去收拾行李吧！”

　　沒能留住公羊隊眾人，老加特森的情緒霎時就急轉直下，他拉著三位老友坐到客廳的沙發上，默默地又泡起了咖啡。

　　見狀，瞻燁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錯事，他沒有回到房間內去收拾行李，反倒坐到了加特森的身旁。

　　“德文，這次真的不行！下次吧！下次我提前來，延後走！”

　　“下次?！”老加特森明顯有點怨氣了，他嗤鼻一笑道:“熊隊又不是和你們同分區，下次來是什麽時候?明年嗎?”

　　老加特森的話明顯為難住了瞻燁，的確如他所言，公羊隊下次再和熊隊的較量會是什麽時候呢?若按照瞻燁對公羊隊的期望走勢，公羊隊若今年打入了瘋三，那麽他們新賽季再次遇到的分區外大學至少也是錦標賽種子隊伍，而不是熊隊這樣的“魚腩”隊伍了。

　　“我聽過你們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只是誰知道來的會是這麽快?”

　　老加特森的話聽上去相當唏噓，昨日才和這群年輕人共度了愉快的一天，結果今天就要分別了，世事難料。

　　瞻燁不是一個好的安慰者，他試著開一些冷笑話讓老加特森好受些。

　　“沒想到德文還知道我國的諺語，是提前準備的嗎?有預料到我的到來和離去?”

　　“哼！我要是預料的你的到來，昨天才不會在外面瞎晃呢！”老人似乎一點都不想搭理瞻燁，他嫌棄地說完這些後，臉上則露出意氣闌珊的表情。

　　只聽瓦特森又道:“那是一位老友和我說的，那天的告別和今天也很像，很匆忙，讓人始料未及。”

　　“老友?”

　　一旁的另外三個老爺子接上了話，他們也和加特森一樣表現的很唏噓。

　　“是啊！那是年輕時一起征戰過的老友！”

　　“可以和我講講嗎?”讓老爺子們回憶了往昔，瞻燁對老人們的往昔也生出了興趣，他如是問道。

　　“那也是一個將冬的晚秋傍晚，約瑟夫和簡執意要離開，我們怎麽都拉不住，他們說去了北方的大城市打拚，在大城市才會有更大的機會，可以賺上大錢，混的個出人頭地，等未來再聚首時，也可以在打球時不再為生計而分心了。”

　　“約瑟夫和簡?他們也在子彈協會隊裡嗎?”瞻燁出聲疑問道，約瑟夫是一個尋常的美國名字，但簡聽上去更像是一個女人的名字，難道當時他們的球隊裡還有女人嗎?

　　“嗯，對的，小黑洞，你一定想象不到曾經我們隊內最厲害的一位球員和你一樣也是個中國人！他的控球簡直太厲害了，若不是簡沒有讀過高中，沒能被那些球探注意到，我相信他原本很有可能成為第一個在NBA打球的中國球員！”

　　中國人！喜歡籃球！在巴爾的摩呆過，姓簡！瞻燁的大腦飛速運轉，不會世界就這麽小吧?

　　“他的全名是叫簡明嗎?”

　　聞聲，四位老人齊刷刷地看著瞻燁，只聽老加特森道:“小黑洞，你怎麽知道?就算是我們也和他失聯了近40年了，你怎麽會知道他的全名的?”

　　瞻燁摸了摸鼻子，他搓了搓手似有些不好意思，然後從兜裡摸出手機，在自己的相冊裡翻出一張他、簡明和亞瑟的合拍照片。

　　“老爺子們，你們瞧瞧是不是這位老人?”

　　四位老人的眼神都不好使，除了魯本.曼寧，另外三位老人都帶著老花鏡，他湊到瞻燁跟前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搖了搖頭道:“小黑洞，我不太確定，因為時間太長了！我都快記不清他的模樣了，對了，除了他，你還認識另外一個嗎?名字是約瑟夫.麥克賽恩。”

　　居然是老牧師和老醫師?這到底是緣分還是巧合呢?

　　瞻燁聞聲向四位老爺子點了點頭，他道:“我不僅認識，還和他很熟！他是我的校長兼老板，福特漢姆大學現任校長，約瑟夫.麥克賽恩，幾位老人，你們沒有在網上看到過他的照片嗎?”

　　四位老人搖了搖頭，弗蘭克.比亞爾道:“約瑟夫原來就是個神棍，我們那裡會料到他離開巴爾的摩北上，竟然到大學裡任教去了！而且真的如他所言，他的確混的有模有樣了，大學校長呢！”

　　幸運的是瞻燁的手機上還有幾張老牧師的照片，當他翻給老人們瞧的時候，他的手機就被“沒收”了。

　　四個老人拿著瞻燁的手機，瞧著老牧師的模樣紛紛點頭稱是，他們道這個留著棕色胡子的老神棍就是他們曾經的老友約瑟夫.麥克賽恩。

　　瞻燁的手機有幾張老牧師的照片，大多都是和Soylent公司簽約時的照片，上面老牧師穿戴整齊，比瞻燁和老醫師合拍的照片要更加容易辨識。

　　四位老人拿著瞻燁的手機唏噓曾經，瞻燁則識趣地悄聲離開了座位，他回到房間裡開始收拾起了行李，這段美好短暫的往昔回憶就讓老人們獨自享受吧！

　　……

　　當瞻燁拎著行李箱再次來到客廳時，老人們已端坐於沙發上了，他的手機也靜靜地躺在了茶幾上。

　　“要走了嗎?小黑洞?”

　　瞻燁點了點頭，他道:“是啊！已經7點20了，老爺子們，我知道我們以後見面的機會很多，隨時歡迎你們來玫瑰山莊！”

　　德文.加特森搖著頭笑了笑，他道:“你個小黑洞，真的每天都會帶給我驚喜！手機拿好！上面我可是留了我們四個的聯系方式！等你們下次主場比賽的時候，記得通知我們，我們一定會來！到時候你悄悄喊上老神棍和簡，我們給他們一個驚喜！”

　　瞻燁思索了下，他道:“那這個驚喜對他們而言也太快了！我們下一場主場比賽正好是在16號！”

　　“那成！小黑洞，我們就到時候再見！”

　　“好嘞！”

　　生命中這“緣”之一詞，實在不可為外人道也，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呢?

　　若不是三無老青年穿越來到黑洞的身上，按前任黑洞的性格他不一定會退役來到福特漢姆執教，從而公羊隊就不會和熊隊交手，而這四位老人也不會在這忘年之齡再次有機會去與原來的好友重逢。

　　告別時，四位老人執意要送，瞻燁哪許?他好說歹說把四位老人勸住，然後才領著公羊隊眾人離開。

　　……

　　公羊隊來的時候走的是95號高速公路，回去的時候亦然，這輛大巴依舊在摩拉維亞街道口上高速公路。

　　當載著公羊隊一行人的大巴來到高速路口時，時間已是美國東部時間晚上8點，這時路上的車輛已不多，三三兩兩的偶見自駕旅遊的車輛駛過。

　　大巴即將上到高速時，明亮的車燈照耀著道路，在高速路口前幾百米的地方，瞻燁發現了一個背包客。

　　那背包客伸出大拇指想要搭一個順風車，但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美國東部尤其是在95號高速經過的東北段上，高速路一路所經過的城市都是費城、紐約、紐瓦克、華盛頓這樣的大城市，誰會瘋了找這種地方進行登山、徒步旅行?

　　出於好奇，瞻燁叫停了大巴車，當車停在這位背包客的身邊時，瞻燁也下了車。

　　傍晚光線暗淡，瞻燁還是辨識出了這個背包客是一個年輕的白人小夥。

　　那白人小夥很高興，見到大巴停下和走下大巴的瞻燁，他見面就是一段充滿熱情和感激的話語。

　　“哎！可以！兄弟！這波車停下來，我給滿分！方便帶一程不?”

　　這白人小夥的話似乎讓瞻燁覺得在哪裡聽過，還好出口的是英文詞匯，否則他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回去了，這些詞匯不是在某魚的直播間才能聽到嗎?

　　“我們要去布朗克斯，可能帶不了你太遠，你去哪?”

　　“奈斯啊！兄弟！我正好也是去紐約布朗克斯！”

　　“那就上來吧！”

　　短暫的一個照面後，瞻燁就帶著白人小夥上了車，來到車內，車內燈照了下來，瞻燁發現這個白人小夥長得還挺帥的，深邃的眼眶和高翹的鼻梁，複合他的審美。

　　白人小夥有一個大的登山包，他身上穿著一件衝鋒衣，晚秋巴爾的摩的傍晚溫度只有零上幾度而已，他的衣服已經沾染了不少水珠。

　　“兄弟，太感謝了，真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要等到多久才能回家！”

　　兄弟似乎是白人小夥的口頭長，他低頭拍打著身上的水珠，等身上水珠落下的差不多時，才抬頭瞧著他的“恩人”。

　　隨著他瞧見瞻燁這位黃皮膚面孔的中國人，他臉上的情緒變化就如同川劇變戲法一樣露出一絲難看的表情。

　　三無老青年對此感到相當奇怪，你不應該感恩道謝嗎?怎麽露出這麽難看的表情?

　　“兄弟?你怎麽了?我長得很嚇人嗎?”

　　瞻燁同樣用白人小夥的口頭禪回應著白人小夥，他希望用這樣的冷笑話能讓後者的表情緩解下。

　　“……F！不對！應該是臥槽！怎麽回事，我到底回國了沒有?！怎麽到哪都遇到中國人！”

　　白人小夥的話讓瞻燁更加奇怪，他開頭前三個詞匯是英文，後面的話卻是很標準的中國普通話！

　　瞻燁聞聲挑了挑眉毛，這是他第一次遇到中國話這麽標準的美國人！他瞧著白人小夥道:“嗯！你回國了！這裡是巴爾的摩，你的祖國歡迎你回來！”

　　那白人小夥伸手扶住自己的額頭，然後嘴裡嘟囔著“不對……不對……我一定是還沒有回國……怎麽又遇見中國人了?！”

　　在白人小夥神經病一樣的動作下，瞻燁搖著頭讓司機繼續發動了大巴，回程可要三個小時，他可不想和這個白人小夥浪費時間，權當作做好事了。

　　隨著大巴啟動，瞻燁拉著白人小夥坐到了一塊，他好心地還主動把白人小夥的背包卸下放在了行李架上。

　　“嘿！兄弟！你喝多了?！”瞻燁問道。

　　那白人小夥似乎還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裡，面對瞻燁的問話，他依舊扶著自己的腦門，嘴裡念叨這一些“透他個嘴”“不可能”“我一定是穿越了”等詞匯。

　　“兄弟！y！醒醒，這是馬裡蘭州巴爾的摩，你回國了！”

　　伸手搖了搖白人小夥，瞻燁提醒他如是情況。

　　被瞻燁搖了搖，那白人小夥才又注意到瞻燁，只聽他道:“你真沒騙我?”

　　“騙你有錢嗎?”

　　說來好笑，一美一中國際友人在美國的地盤上居然在用中文交談而非英語，這讓一車公羊隊人木楞不已。

　　“騙我錢?你當我傻?我大司馬美國的瓜皮學生從來不吃虧，說吧！怎麽才帶我回紐約，我羅根不接受無名之輩的挑戰！”

　　這個白人小夥已經沉溺在自己的世界，瞻燁做了一個捂臉狀，然後他擺正白人小夥的坐姿說道:“首先，我們已經在回布朗克斯的路上，請你稍安勿躁，其次不論我是誰，你是誰！請你安靜一會兒，我的隊員們今天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比賽，你可以讓他們休息會嗎?”

　　瞻燁說這些的時候已經露出一絲威脅的表情，只要這個白人繼續自顧自的表演，他會立刻喊司機停車踹他下去，這裡已在高速路上了，這白人若再想搭順風車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瞻燁威脅的表情果然有用，那白人小夥見狀立刻如小雞一般點頭，然後乖乖地坐在了座位上。

　　“好了，既然乖乖地安靜了下來，就和我說說你怎麽這麽奇葩?”

　　“我奇葩?！”那白人小夥聞聲剛想反駁，就想起了瞻燁的威脅，然後賣乖一樣答道:“我在中國呆了五年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回國！我本來是從北京飛紐約的，可是那個票販子賣給我的居然是巴爾的摩的票！我還在芝加哥轉了一趟機！然後塔出租車告訴司機我要去北邊，那個中國司機他真把我拉倒了北邊，然後在摩拉維亞街就給我丟了下來。”

　　瞻燁聽聞如此，不僅暗歎，這貨簡直是個二愣子啊！這麽單純?在中國呆了那麽久，你不知道水很深嗎?

　　當然這並不是說中國人情冷薄，而是這世界上哪都有騙子， 沒有人誰無緣無故對你好。

　　“好了，你的故事我不想聽了，安靜坐在車上，我們三個小時後就會到達紐約的，對了我叫鄧瞻燁，是一名大學籃球教練，你呢?”

　　“我叫羅根，中文名字也是羅根，很高興見到你！你是我見過最可愛的中國人！我是一名投資者！投資的方面也是籃球！”

　　“是嗎?你有自己的公司嗎?”

　　“當然有！我在北京注冊的！公司的名字就是我的姓氏！”

　　“說出來給我聽聽，你這樣的二貨我很難相信是個有錢人！”

　　“我?二貨?你特麽……算了！沒必要和你計較，再怎麽你也是我的恩人！記住，我的姓氏叫麥克賽恩！”

　　“麥克賽恩?！巧了，我現在的老板也姓麥克賽恩！”

　　“是嗎?這麽巧?不知道你的老板資產雄厚不?需要資金幫助不?說不定我們之間是遠方親戚呢！對了，我住布朗克斯，你可以到玫瑰山莊找我！”

　　“玫瑰山莊?”

　　二人之間的談話越來越有趣，瞻燁重複著他母校校區的名字，然後又道:“你是不是有個爺爺叫約瑟夫?”

　　“嗯?你認識他?他在福特漢姆大學當校長！是個老神棍！很猥瑣！別相信他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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