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感到脖頸一陣刺痛,皮膚已被鋒利的刀鋒劃破一層肉皮,因刀鋒甚快,卻沒有多少血流出來,當下不敢稍動。他心中驚異,這車廂乃是特製,既能防刀防箭不說,四面密不透風,一旦將前方車門關閉,就只有兩邊的小窗與外面連通,且窗口狹小,最多只有嬰兒可以進出,卻不知為何,李清嵐居然能進得來,還挾持了他。
李清嵐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他目光一掃,見武士們將他帶來的騎士打敗,頃刻間居然斬殺過半,連李清婉都受了輕傷,心中不由焦急,連忙大喝一聲:“再不住手,我立即殺了他……”說時手中一緊,刀鋒更深入三分,吳明隻感一陣劇痛,馬上就有鮮血從傷口流淌下來,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染紅。
“住手——”護衛隊中原本分不清誰是領頭的,這時一名貌不驚人的持刀武士大喝一聲,越眾而出,怒目瞧著李清嵐道:
“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要襲擊我等?還敢挾持我們兄弟盟盟主?你最好馬上放了盟主,否則,若盟主有個差池,你縱逃到天涯海角,我兄弟盟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李清嵐聞言,鼻子裡“哼”了一聲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李家嫡系子弟,李清嵐,此次我奉家主之命特來請兄弟盟盟主做客,下月十五乃是我李家一年一度的文壇詩會,本來一切都準備妥當,只等邀請各方俊傑往赴盛會,但沒想到兄弟盟剛剛崛起,便喧賓奪主,不僅大肆宣揚什麽“耕者有其田”,“人人平等”,“自由民主”等,妖言惑眾,挑動那些賤民佃農造反,還欺行霸市,大肆鋪張商路,將我李家的商鋪擠垮了不知多少,我們家主寬宏大量,這筆帳咱們先按下不提,可在這文壇詩會的關鍵時刻,兄弟盟卻抓捕了我們不少的親朋好友,完全是不把我李家放在眼裡,若我們李家再不出頭,今後何以在天下立足?也枉稱為一百零八家超級勢力之一。”
吳明聽得他的言語,心中想到:“最近兄弟盟發展迅猛,隨著各地的商鋪貨棧興建完成,這商路也是越來越廣,憑借著兄弟盟的團結,加上燕山,甘南,南山等地的資源供應,燕家,史家,智存家等超級勢力的人脈支持,尋常的商人商會固然是不堪一擊,即使像李家這樣的超級勢力也擋不住“價格”,“品質”還有“售後服務”三方面的打壓,本來準備再等一等,讓李家充分體會到勢單力孤的苦楚,那時我再前往表達結盟之意,他們必然欣然接受,沒想到李家家主李青蓮一介文人,竟也如此雷厲風行,這麽快就動手,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如今自己落入人手,隻好聽天由命吧。”
吳明正在這樣想著,李清嵐突然抓住他的頸後衣領,粗魯的將他的頭從窗口處塞了出去,然後也不管他脖子上的傷口鮮血淋漓,血滴滴滴答答的順著窗口向下淌,他再次將寶劍架在吳明的脖子上,大聲喝道:“你們如果還想讓這個什麽狗屁盟主活,馬上給我讓開一條路,讓我們安全離開,否則我現在就砍下他的腦袋。”
這一番動作如此劇烈,加上失血過多,本就虛弱的吳明頓時暈了過去,人事不知。
李清嵐俊美的臉龐上卻冷酷一笑,道:“還敢給我裝死……?”他手中劍鋒一轉,吳明右邊的耳朵已經離體而出,落在車廂外的地上,一陣劇痛硬生生將吳明喚醒,他夢囈般的哼哼了兩聲慘叫,眼前一片朦朧,耳朵被割去的痛楚讓腦袋被燒得滾燙,李清嵐動作飛快,他割去吳明的耳朵,
馬上寶劍又已架在吳明的脖子上,見到吳明的慘狀,他得意一笑,厲喝道:“我數到三,你們再不讓開,我立馬割下他的腦袋……” “一”
眾武士見到李清嵐如此肆無忌憚,先割傷了盟主的脖子,後竟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盟主的耳朵割下,都是又驚又怒,恨不能將李清嵐大卸八塊,他們都是兄弟盟精心培養的精英,專門護衛兄弟盟中的重要人物,按照規矩,如果他們戰死,他們的家人都可以得到兄弟盟的妥善照顧,他們的子女也會優先栽培,而畏縮不前,則會受到嚴格的處罰,家人也要蒙羞,因此他們悍不畏死,李家帶來的那些騎兵也是驍勇善戰,久經廝殺的亡命徒,論戰力本不輸給這些武士,可一方視死如歸,一方不肯舍命,竟被以少勝多,殺得落花流水,武士們本不缺乏勇氣,但此時聽到李清嵐的話,心底都是一寒,連忙退讓開來,還沒等李清嵐喊出“二”來,已經讓出一條大道。
李清婉率領殘余的騎士護在馬車前,見這些武士投鼠忌器,不敢再動手,心中都是松了口氣,愣的怕不要命的,他們發誓再也不想和這樣不要命的家夥動手了,李清嵐卻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他早年曾有機緣,得到一種縮骨功的修煉法門,本來這縮骨功修煉十分痛苦,但他以驚人的毅力決意修行,又經過二十多年的苦修,終於獲得小成,今日果然發揮大用,輕而易舉的將兄弟盟盟主握在手中,這兄弟盟發展迅猛,實力尚在李家之上,如果自己拿下他們的盟主,實是大功一件,他心中得意至極,不由哈哈大笑,吩咐道:“立刻啟程,返回家族。”馬車在李清婉及眾騎士護衛下緩緩前行,武士們站在路旁,面面相覷,都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眼睜睜目送馬車漸行漸遠,遠遠的聽到,車廂中猶自傳來李清嵐快意的大笑聲。
吳明卻再一次暈了過去,他本就虛弱至極,經過粉紅妖姬的襲擊,他命赴黃泉,後得智存青瀾的丹藥相助,起死回生,可這種逆天神藥,本身自有大害,丹藥中的劇毒侵入五髒六腑,後又散布於四肢百骸,讓吳明飽受摧殘,這時脖頸割傷,失血過多,更是屋漏夜雨,雪上加霜,只剩下一口氣,也不知道還能苟延殘喘多久。
李清嵐笑了一陣,拉著吳明的後頸衣領,順勢把他拉回車廂,就好似擺弄一條死魚一般,這過程自然免不了磕磕碰碰,吳明脖頸處本已凝固的傷口,頓時又撕裂,卻也沒有多少血液流出來,而且經過這樣一番動作,吳明居然也沒有醒來,李清嵐目光如電,頓時明白吳明這是真的瀕臨死亡,他皺了皺眉,心想:“這狗屁盟主真不經折騰,這麽快就不行了,本來這樣的廢物死就死了,本沒什麽打緊,但如今我還是抓活的功勞更大,可不能讓他就這樣死了,嗯,得想法子救他一救,起碼拖延一點時間,等回到李府,見過家主,聽候家主決斷,那時我也就不必再管他的死活了。”
想到這裡,李清嵐吩咐一聲,自有屬下前往附近城鎮去請醫生郎中。
隊伍不曾停歇,三天后李家支援的人馬陸續趕到,如今的隊伍已經今非昔比,擴大到三千多人,更兼前方還有人馬接應,再也不怕兄弟盟來人攔截。
只是吳明的病情卻沒有絲毫好轉,反而是更加重了幾分,面上一片煞白,甚至都已經罩上一層死一般的青灰。
他脖頸的傷口已經包扎好,已經沒有大礙,但體內失血過多,人體虛弱至極,本來體內丹毒肆虐,全靠自己的免疫力抵抗,加上還要用藥物維持,這時抵抗力下降到谷底,李清嵐請來的這些大夫又如何知道該用什麽藥物?這些因素加在一起,讓吳明氣若遊絲,被強製綁上馬車的幾個大夫都異口同聲的說,最多一天半日,就可以準備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