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令主亂披麻,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實屬不易,那是一個一個血色腳印艱難的走到今天,說實話,其中的艱難險阻即使他自己也無法預料,他曾經多少次險死還生,而要實現如今的一切,更少不得運氣的作用,換句話說,讓他再來一次,也絕無可能達成相同的成就。
既然如此,亂披麻又怎麽能不慎之又慎,凡事三思又三思,比如他雖然是作為天下第一殺手組織的首領,但關於刺殺目標,那一定是要經過慎重的斟酌才能決斷,以前列代乾坤令主不論,那不是亂披麻的職責范圍,但他繼位以後,嚴格整頓,規范要求,有許多明確的條文,他對屬下十分優待又十分嚴格,他自己節衣縮食,生活刻苦,但對屬下從不吝嗇,冥王祠的福利待遇在天下諸多勢力當中也是首屈一指,也正是因為這樣,使得天下的殺手趨之若鶩,競相投奔,可在優待之下也有嚴苛的一面,如果有人觸犯了他所製訂的法律,無論誰來求情,無論他有怎樣的身份,功勞,地位,能力,都要受到刻骨銘心的懲處,保證讓人後悔莫及。他嚴格要求,冥王祠雖是殺手組織,但卻不同於滅絕人性的劊子手,他甚至將冥王祠的行為,殺人這種殘忍的行為,上升到英雄俠義的境界。凡是冥王祠答應刺殺的目標,一定要有明確的罪證,至少要有過失或過錯,即使這種過錯有些牽強,甚至是冥王祠自身定義,但也要讓他可以自欺欺人。
古代有諸多的著名刺客,譬如荊軻刺秦王,專褚刺王寮,要離刺慶忌,這些人都是犧牲自己,完成殺人的目的,有許多人歌頌他們,認為他們是了不起的英雄,那麽冥王祠當然也會向這個方向靠攏,沒有人會認為自己是壞人,這些殺手們也是一樣,即使殺人,即使已經無法反駁自己的殘暴,那也要冠以高尚的名義,不得已而為之,為了公平與正義,即使犧牲性命與名譽又如何呢?忍辱負重何嘗不是一種偉大呢?
任何一個勢力的壯大都不是沒有道理的,必然得有一種共同的目標,一種偉大崇高的目標,可以上升為一種堅定信仰的目標。
冥王祠將自身定義為英雄,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情英雄。
除了這一句,他們還有許許多多的詩篇,那些吃飽了飯沒事做,閑的發慌的文人騷客,早已像一生中拉的屎一樣扔下大批大批的白紙黑字,從那斑駁陸離的廢紙堆中若要尋找幾篇還能看得過去的詩文自然還是可以的,那麽冥王祠也就不必再費心編纂,直接拿過來用就是。
一些千古名章使得這些自詡英雄的劊子手們前仆後繼,不以破壞秩序,散布恐慌為恥辱,反以暴力為美麗,血腥為藝術,殺戮為崇高。
我們無法堪破一個人內心的想法,因此不能知道乾坤令主亂披麻究竟是怎麽想的,他也許自己也以為自己是偉大的罷,畢竟殺人不是件很尋常的事,同類相殘,即使禽獸之間也是鮮少發生的,他必然是以為自己的行為很高尚,只有這樣,他才能有足夠的信心與意志,將事業進行到底。
他確實很偉大啊,作為富甲天下的他,卻堅持親自耕耘,艱苦樸素,他擁有滔天的權勢,但從未以此謀取私利,他堅守著心中的信念,哪怕是偏執瘋狂的信念,他堅持著公平與正義,哪怕是自我評判的公平與正義,他無疑是個很厲害的人,若無法流芳百世,
也必定遺臭萬年。 這樣的一個亂披麻也許並不可怕,但如果他用一個崇高的名義,吸引了一大批的狂熱分子,那些年輕氣盛,熱血高校的殺手們,他們同樣並不認為自己是邪惡殘暴的,他們只是為了世間的公平與正義,他們忍辱負重,隱藏於茫茫人海,隱姓埋名,這是一種偉大的犧牲,而為此犧牲性命,更是自身人格的升華,死去者皆是英雄。這樣的人如果說討厭,也許還不能這樣說,因為他們的虔誠信仰,並不輸於忠臣烈士,同樣已上升到生命的程度,我們都渴望生存,渴望發展,但能讓我們舍生忘死的,絕對是一種偉大的事物,這樣的人即使偏頗,也不失為一位值得尊敬的人,錯誤只是他們做出來錯誤的選擇,在關鍵的時候走錯了道路。
如今這成千上萬的人,他們也是萬眾一心,團結一致,已經走過相當長的一段路,過往的功過是非我們不必再評說,但現在卻有改變的機會,而有能力做出改變的人,無疑最可能的就是這位正在揮汗如雨,辛苦耕耘的亂披麻。
因此,兄弟盟在徹底展開絞殺之前,發出一封書信,對象正是這位亂披麻先生,信中措辭委婉,不現刀光,可以看得出來,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精心雕琢,三思而後下筆落文。
可亂披麻真正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仍然是很快明白,這是兄弟盟的最後通牒,如果雙方不能達成一致,就只有用鮮血與生命來解決彼此的爭端與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