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丁大街1號,這裡是原帝國元老院議會變成了拜修爾共和國臨時政府辦公地,如今成為了主導這這個國家走向的決策地。 在吉恩軍撤離拜修爾城後的三天裡,來自全國各個地方形形色色的人物們聚集在這裡,目的就是為了給這個國家選擇一條道路。
莉莉娜·多利安坐在這個可以容納近千人的偌大的會議廳中,冷眼看著一個個所謂的代表們上台用慷慨激昂的論調畫著一張張虛無的大餅。
幾個月前這裡還只有高級貴族才能允許進入的地方,此刻就像是一個正在賤賣節操的菜市場。吵雜的喧鬧聲和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小貴族、商人、手工業者、莊園主、普通市民代表,甚至是街頭的混混老大都擁擠在一起,為了自己那點看不到摸不著的未來爭得頭破血流。
場面一度失去控制,後來在軍隊的幫助下才重新恢復了秩序,但在堆滿了這些底層代表厚厚的議案書後面,那高高的議長席依然是沾滿了血跡。
而這些人所能分到的也不過是一塊很小的蛋糕而已,真正的贏家,應該是在三樓的小會議室裡緊密磋商的幾大勢力。至於那裡面會不會像下面一樣夾雜著叫罵和鬥毆,就沒有人能夠知道了。
在帝國的皇族倒台之後,獲得最大利益的三家無外乎是擁有封地的貴族,控制著國家經濟命脈的豪商,以及掌握武力的軍方家族。
然而這三類人卻有著各自的打算。
任何分封的貴族都不可能獨自對抗國家政權,因此聯盟成了最好的選擇;豪商們飽受了在帝國時代遭受的白眼,他們力圖進入國家的中樞,以次來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話語權;而軍方雖然在這半年中元氣大損,但誰也不能忽視他們在今後的作用。瓜分蛋糕的過程是愉快地,盡管有些小摩擦,但不影響三方的大局。
民主也好,君權也罷,都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遮羞布罷了。更何況現在這個國家曾經的皇族早已沒有了繼承人,而那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女似乎也沒有打算複辟登基的野心。
然而當問題轉到如何面對吉恩軍這個實質上的戰勝國時,他們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是戰敗國的地位。
數次的交鋒讓軍方代表很清楚同吉恩軍作對是怎樣的下場,貴族們或多或少都有子弟參與過戰鬥,他們都還能保持著足夠的清醒。只有財大氣粗的商人們似乎並不懼怕,在他們看來,還沒有用錢擺不平的事情。
“那些外來者現在已經不行了!他們的主力部隊馬上就會成為蟲子的糞便,而我們根本不需要擔心他們會來插手這個國家的事情。至於我們的老鄰居,現在也是焦頭爛額的應付國內的革命黨!”
“你們這些整天蹲在家裡的守財奴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的可怕!不用再說了!只要他們不干涉我們,即便把那些通天塔附近的土地送給他們又如何?”
“的確如此!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不要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了!”
“好吧好吧!那麽接下來,我們商量一下議會的組成…..”
………..
“民主這個東西真的很不錯,它能夠無限放大人類的貪婪,卻無限縮小個體意志的權益。然而這些人卻忘了,所謂的社會也是由人組成,當意志集中起來的時候,權力也會隨著產生。而權利,正是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來滿足另一部分人的工具。”
莉莉娜一直坐在議會大廳的最後一排,隨著各項制度從三樓傳到一樓的顯示屏上時,
她就知道自己最終還是要走上那條路。 既然沒了興趣,她決定離開這個地方。
“殿下,現在就要走了嗎?”
“嗯,已經沒有必要看下去了!一隻老虎換成了三隻豺狼,只怕這個國家會變得更加混亂呢。不過也好,我們就在等他們一陣,他們鬧得越歡,就對我們越有利!”
……….
相比鄰居的喧鬧,特魯曼帝國的氣氛則顯得有些肅殺。就在前不久的暴動中,竟然有多名王公大臣遭遇不測。這對於即將即位的洛麗卡女王陛下來說是赤裸裸的挑釁。於是全國范圍內的搜捕開始了。很多人因此掉了腦袋。他們不僅僅是殺人犯或者反叛者,就連貴族也被牽連在內。所有人都明白,這位即將上位的女皇是要用鐵血的手腕來一改這個老幕帝國的疲憊現狀,以應對自己老對手的汙蔑和攻擊。
只是高壓的環境並沒有讓國內的局勢緩和多少,打著各種旗號的起義軍開始在某些人的支持下在邊境地區反而如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星球最後的末日即將到來。
三個小時能幹什麽?
能小睡一會,或是喝個下午茶,或是跟朋友們聊聊天。
只是沒有人知道他們還剩下三個小時的生命。
西奈也是如此。
現在他手裡的地面部隊已經損耗了過半。一連數天的指揮作戰更像是亡羊補牢,不斷的應對這突然從某個地方冒出的蟲子的攻擊。
“不,一定要冷靜下來!冷靜!!”
西奈不斷的提醒自己,但是懊惱得心情依然揮之不去。
如果在前進的過程中仔細鑒別蟲群的類型和方向;
如果仔細的調查周邊土著的兵力部署和近期發生的奇怪事情;
如果不將部隊分散開來而是相互依托;
或許還不至於被蟲子算計而落到這一步。
“如果大家都在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吧。”
然而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後悔藥賣。即便是事到如今,西奈也沒有那種斷腕自救的豪氣。
就在這時,兩個人一前以後走進了陸戰艇的指揮部。
“米娜、西瑪?你們….”
“哥哥,部隊損失了不要緊!但是氣勢丟了就很難找回來了!”
“對!讓我們一起給那些蟲子一點顏色瞧瞧!”
“.…嗯!回去以後一定給你們換更好的裝備!!”
………
3月20日凌晨2時15分,被蟲海包圍在間河兩岸的吉恩軍舍棄了地面重型裝備,在軌道艦隊的掩護下成功渡河完成了合流,隨後,這支出發時擁有十幾萬輕重武裝的部隊,此刻集結了剩下的8000台各型號的MS開始向東塔方向突圍。
在幾輪軌道炮的轟擊後,一個由MS組成的巨大的箭頭插進浩瀚的褐色蟲海之中。劈開了一條條碎肢和綠色血液構成的通道。
軌道之上,琉璃也在緊張的給地面突圍部隊安排沿路的支援和接應。
數千架由HLV改裝而成的軌道投放用支援炮台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痕跡,重重的砸在突圍部隊的必經之路上。一閃一閃的指引燈光好像在告訴逃亡的人們,這是生命之路。
雖然這些炮台能起到的作用很小,但在一定的程度上也緩解了他們的壓力。而琉璃更是不顧粒子蟲的威脅,將全部炮艦集結在六千米的高空跟數百萬的蟲群打起了炮擊戰。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了,地面上慘烈的戰鬥依然沒能改變軌道上已經到位的末日兵器。
“目標上空到達!開始演算射擊諸元!”
“能量填充完成!”
“安全閥打開,製禦機構解鎖完成!”
“核實最高權限……通過!”
“請輸入發射密碼…..”
“超時…重新核實身份權限!”
“核實最高權限……通過!”
“請輸入發射密碼…..”
“.…….”
“超時…重新核實身份權限!”
……..
一遍遍的提示音在西斯塔耳邊響起,但她似乎都沒有聽到。
幾曾何時,她與西奈單獨相處的時間就變得像奢侈品一樣越發的不可求了。或許已開始她還沉浸在西奈與基蓮等人的生活鬧劇中,但漸漸的,她似乎已經不甘心僅僅作為一個觀眾而存在。
回想起當初來到這個宇宙之前的日子,那時多麽的平和和溫暖。兩個人雖然沒有見過面,卻像多年的老夫妻一樣毫無顧忌的交流。不論是她流浪宇宙時的見聞,還是毀滅一個文明的手段,他都不曾討厭過她;相反,他還會告訴自己很多他頭疼的事情。而更多的時候,則是找她做一切看起來毫無理由的荒唐事情。
難道他真的不在乎自己這樣的存在嗎?
西斯塔不只一次這樣想過,但故意嚇唬過他。但那個人始終沒有嫌棄過她。
阿,沒有身體,沒有形態,看不見,摸不到,無時無刻不在窺探著自己的心靈,每分每秒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舉手投足便能毀掉一個文明的存在。被這樣的東西糾纏難道不是很可怕的事情嗎?
還是說這個家夥根本就是個天然呆?
或許只有這個人能夠理解自己的這種存在吧。西斯塔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習慣依賴於西奈的依賴了。
西斯塔笑了,傻傻的笑了。這就久違的笑。自從那個事情發生後,自從他們被迫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一個紫色的光球出現在西斯塔的手中。
“你的記憶,我好好的保存著呢….”
“呼….”
這個由粒子組成的女孩深呼了一口氣,將那團光球重新放入自己的胸中。
“任性的時間結束了!開始做正事吧!”
就在此時,被鎖住的空間外面傳來了叫罵聲。
“西斯塔!你這個混蛋!給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