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師姐起床,梳洗之後,聚集四人,商議道:“天府山路程不遠,但以腳力而言,卻也不算近了,我們還是趕路要緊。”李逍遙等人自然沒什麽異議,於是便結帳出發。
李逍遙臨行前,向四處瞄了一眼,但直到走時,他也沒有再看到昨晚雪衣少女那一眾人,這夥人說不出的詭異,絕對有問題。
他們五人徒步而行,足足花去了十天,其間,巧兒自然是大大拖了後腿,不過到了後幾日,後面卻已經判若兩人,別人不知緣故,可李逍遙可是清楚的,朱雀已經將巧兒強化了不少,按她的說法,這也只是權宜之計,要作為她的肉身,非得脫胎換骨不成,至於如何脫胎換骨,她卻賣了個關子,隻說是時機未到。
這一日,終於到達了天府山腳下,山勢險峻高聳,多岩石少草木,山下及四周更是不見人煙,一片荒涼,刺時已近黃昏,夕陽西下,帶了幾分蕭索,也有了幾分可怖。
大師姐看了看天色,道:“這裡看樣子也無可留宿的人家,我們即刻上山,一邊尋找任何可疑的事物,一邊看看有無合適的地方先休息一晚。”
二師姐點頭道:“大師姐言之有理,我們這就上山吧。”
李逍遙看了看天色,第一個向山頂走去。
這天府山不算高,只是偏僻險峻,無路可尋,五人從山腳往上,隻走到山腰處,天色便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大師姐隻好取出照明用的靈燈來,四周頓時明亮起來。
但在此時,眾人忽聽得遠處傳來異響,隨後“嗡嗡嗡”的聲音響起,聲音漸漸密集,到了最後非但越來越響,更是幾乎連節奏都聽不清楚了,只有巨大雜音回響在這荒山野嶺,遠處,眾人這才望見在那遠處山背後,突然升起一片黑色的似霧的東西,隱隱約約的,在這黑暗中更增詭異,而聲響便是從那發出。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那片在空中越來越是巨大的黑雲卻向這裡移了過來,片刻之後,黑雲就急急向這黑夜裡唯一的一點亮光處撲了過來。
雖然不知何物,但大家都感受到了危險,除了李逍遙外,二師姐等人無不大驚失色。唯有大師姐還算鎮定,但臉色也不好看,從手裡投擲出一物,眾人頓時被一道光罩住,疾道:“不要亂動,千萬莫要離開我的守護結界范圍。”
又過片刻,嗡嗡聲已近在耳邊,映著結界光芒,眾人終於看清了那片黑雲,赫然竟是無數隻黑色飛蟲,密密麻麻,拚命地朝著眾人方向衝撞。
但大師姐結界的光芒,卻在這時顯露了作用,只見所有的飛蟲都被隔在那光圈之外,任它們如何撞擊擠壓,這光圈竟是絲毫不動。反而是在光圈近處,與光圈相觸的飛蟲,片刻之後便掉到地上,掙扎幾下,就死掉了。
只是這群飛蟲實在太多,放眼望去,連夜空的月光都被遮蓋,怕是有數十萬乃至百萬隻。死在地上的那些只怕冰山一角,但見無數飛蟲前赴後繼,衝上前來,五人被圍在中央,雖然暫時無事,但前後左右都是恐怖之極的飛蟲湧動。
不過大師姐的防護結界,在這無數飛蟲攻擊之下,竟無絲毫脆弱動搖跡象,那光圈罩住眾人,看似輕薄,偏偏便屹立如山,不消一會,光圈周圍的飛蟲屍體便越堆越高。
此刻,在這光圈周圍上空也不知圍了多少黑色飛蟲,一層一層的,極為瘮人。這些飛蟲對光圈的撞擊前仆後繼,如同飛蛾撲火,即使徒勞無功,依然圍住不肯離去。
巧兒心神動蕩,
她從未見過如此凶惡之物,直到此刻依然有些緊張害怕,緊緊抓著李逍遙的胳膊這才稍稍有些安慰,喘著粗氣從外圍毒蟲上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卻看到站在身旁的婉兒姐姐的臉色也蒼白之極,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二師姐此時正配合著大師姐使用術法消滅飛蟲,奈何飛蟲數量實在太多,大師姐和二師姐一守一攻也只能勉強支撐。
忽然,所有的飛蟲都震翅飛起,只見滿天黑雲,無數的飛蟲飛到高處,忽而轉身向下疾馳,一隻隻如雨點般打下來,打在結界的光圈之上,卻被結界光圈反彈回去,然後騰起一團墨綠色血霧,在結界光芒之下,粉身碎骨地落到地上。
飛蟲的汙血橫流,血腥撲面,無數恐怖的墨綠色血花在夜色中閃爍出現,然後掉落在地,飛蟲對同類之死無動於衷,依然是撞擊不停。
大師姐維持的結界光圈周圍,很快的,堆起了足足快接近有一米高的厚厚的飛蟲屍堆。
李逍遙暗自從法囊中掏出法寶,準備隨時出手。
這恐怖一幕也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那光圈外,飛蟲屍體幾乎堆到有兩米高的時候,蟲群終於停止了攻擊,此刻,大師姐維持的結界散發出來的光圈的亮度也黯淡了幾分,但依然閃爍在黑夜之中,屹立不倒。
漫天黑雲似的蟲群,圍著這個黑夜裡唯一的光亮,仍是不肯離去。
師姐們各自握著自己的仙劍法寶,不敢有一絲懈怠。
只是這些黑壓壓的飛蟲群似乎再也沒有什麽好方法了,只是圍著不肯離去,但也沒有再發動什麽攻擊,就這樣僵持到了黎明。
當天邊第一縷的陽光照過來時,所有的飛蟲忽然飛起,在空中盤旋片刻,然後都往昨晚飛出的那處地方飛了回去,來也快,去的更快,不消片刻,這無數隻的飛蟲都已消失不見。
大師姐緩緩松懈下來,又過許久,直到完全確定那些毒蟲不會再出來的時候,才撤去了結界,光圈消散。
一聲悶響,四人周圍如小山一般的飛蟲屍體,忽然間從四面八方向中間倒了進來,二師姐急忙騰空而起,一躍而出,婉兒也帶著巧兒避開了。
李逍遙正準備躲開,畢竟被這些惡心的東西淹沒可不是什麽好事,而在這同時,一隻玉手伸了過來,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
用力之大,隔著衣服,指甲都陷入了他的肉裡。他回過頭,看著這個受驚的美麗的女子,她蒼白的臉帶了一絲驚惶,不是大師姐是誰?
原來一夜下來,大師姐消耗頗巨,竟無避開的余力,李逍遙下意識轉身護在她的身前。
大師姐慕青雪的喘息聲緩緩平靜了下來,她微微抬頭,深深看了一眼李逍遙的臉龐,原本掐著他胳膊的手這才松開,蟲堆倒塌下來將兩人淹沒。
兩人好不容易才從堆積如山的飛蟲屍體中走了出來,但都已是狼狽之極,身上沾滿了汙穢不說,便是氣味也覺得惡臭無比。
大師姐生性愛潔,此刻情景,真比死還要難受,忙不跌地向遠處走去,此刻都隻想離那堆惡心的飛蟲屍體越遠越好,李逍遙也習慣性地跟上,一口氣走出了老遠,來到一塊還算平整空曠的地方,兩人拍打衣衫,整理多時,隻拂到了一些雜物,但那些蟲血痕跡,惡臭腥味,卻是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李逍遙還好一些,但大師姐平日就不苟言笑的臉此時更是冷若冰霜,狠狠在衣裳上拂拭著,大力搓揉,看樣子不把這些惡心的東西從她身上弄走是決不罷休。
只是這些血汙似乎特別粘稠,很快的,李逍遙放棄了努力,只有大師姐依然白著臉不肯放棄,一向冷靜的她似乎也失了方寸。
就在大師姐皺著眉頭搓揉衣服,其他人默然不語時,天空中忽然傳來幾聲呼嘯,眾人抬眼看去,只見天際出現了四道光芒,兩黃一白一青,片刻之後,這四道光芒在他們前方落下,一陣閃爍過後,現出了四道身影。
左側兩人,卻是兩個大男人,稍後的一個身材高大,濃眉巨目,滿臉橫肉,不怒而威。但站在他身前另一位卻是比他矮了一個頭,與他完全不同,皮膚白淨,目光明亮,看去讓人感覺有些文弱書生樣,卻無論如何沒有輕視之心。右側兩人,分別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的俊俏,女的秀媚,站在一起極為般配,便如神仙座前的金童玉女一般。
這四人向李逍遙五人看來,見到大師姐和李逍遙身上汙穢,都是皺了皺眉,那年輕白淨的男人首先道:“請問幾位可是哪家仙門的子弟?”
李逍遙和大師姐對望一眼,得到授意才越眾而出,回了一禮,道:“在下李逍遙,紫薇仙宗弟子,這些是我的師姐,請問諸位是……”
那年輕人微微一笑,道:“在下是雲嵐宗的墨羽,這位是我的師弟秦威。旁邊這兩位乃是雙劍宗的霓虹雙劍韓石和韓梅。”
身材高大的秦威還甕聲甕氣地問候了一聲,但那雙劍宗的韓石、韓梅卻都是神情倨傲,只是微微點頭,就算見過禮了。
李逍遙眉頭一皺,當下便不理這雙劍宗的兩人,向道:“啊,久仰雲嵐宗墨羽師兄大名,今日得見,果然風采過人!”
墨羽微微一笑,道:“逍遙兄弟實在謬譽了,在下資質魯鈍,唯恩師教誨,這才有些許作為。”
李逍遙大笑,連連擺手,道:“墨羽師兄太謙虛了,來,我為諸位引見一下我的幾位師姐。”說著將連同巧兒的四人介紹給他們,大師姐現在心情不好,二師姐又不善於這些交際的東西,至於婉兒更是可以忽略,所以李逍遙只能作為一方代表發言和交涉。
此時,從談話開始就被晾在一旁的雙劍宗韓石的臉色已經不大好看,待李逍遙介紹完畢,他突然開口冷冷地道:“李師弟,你們紫薇仙宗一向自居正道,曾經也是天下第一大宗,怎麽今日一見,卻有些狼狽?”
李逍遙看著他一副眼高於頂的架勢更是反感,眼角余光掃處,卻見大師姐不知何時也停止了拂拭衣衫的舉動,玉臉含霜,冷冷地看著雙劍宗的兩人, 但更多的卻是與那叫韓梅的美貌女子對視著。
李逍遙畢竟老於人情世故,心中雖有微怒,但還是很快恢復過來,呵呵一笑,道:“不瞞諸位,在下與同門三位師姐昨夜到此,本欲查找近日來作惡的邪祟線索,不料卻碰上了無數飛蟲……”
墨羽四人聽到此處,臉色都變了變,那人高馬大的秦威瞪大了眼,粗聲粗氣地道:“那就是在魔窟裡的家夥搞的鬼,難對付的很。”
李逍遙何等機靈,一聽之下,便知面前這四人多半是早來幾日,也碰上了這些令人頭疼不已的家夥。他心思急轉,向那秦威微笑道:“秦威師兄,如此說來,你們也曾與這些飛蟲遇上了?”
秦威點了點頭,看來是個直性子,道:“是,那些飛蟲不厲害,但就是數目太多,我們實在招架不住,隻好退走了。”
李逍遙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道:“不瞞各位,我們昨晚也是遇到了那些飛蟲,本想為民除害,不料從晚殺到早,任我們如何使力,卻始終殺不勝殺,最後只能是把這些凶物逐回洞窟,但卻也落得是一身汙穢,唉,慚愧,慚愧!”
眾人都變了臉色,不同的是雙劍宗的韓石哼了一聲,臉有不屑之意,那美貌女子韓梅倒似有些靦腆,但臉上也清楚現出了不信的樣子,而雲嵐宗的墨羽微笑不語,秦威臉上卻起了佩服之色。
片刻之後,墨羽微笑道:“此次天府山一事,我們兩派長老本就要我們年輕一輩受些歷練,不過紫薇仙宗的諸位既然也來了,不如我們先休息一日,明日一早,一起進魔窟查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