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這裡是哪,李逍遙左右看了看,這牆壁似乎兩邊都望不到盡頭,抬頭一看,牆壁竟然高聳入雲直到天際。
詭異之極,李逍遙覺得自己似乎來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地方,本以為憑借著自己的好運能直接回到北國什麽的,看來自己還是想多了。
這裡的第一感覺就是靈氣極為濃鬱,比起靈山最好的修煉地都沒有這麽濃鬱的靈氣,簡直是個修煉的洞天福地,但這對於李逍遙來說沒什麽吸引力,修為什麽的差不多就行了。
前路不同,除非自己爬上去,李逍遙只能選擇往後走,本想取出飛劍禦劍飛行,但想到綠兒贈送自己的如意囊,趕緊拿出來,默念綠兒告訴他的口訣,透視其內,大驚,這丫頭收集的寶貝竟然如此之多,雖然他幾乎都不認識,可如山般堆砌的寶貝讓他還是有些激動,李逍遙取出一法器,他就識得這個,當初綠兒可是用它召喚出了角端車的,又取出寶鑒看看用法,這才順利喚出角端來。
李逍遙乘著角端車,舒舒服服地躺在車駕裡,角端日行一萬八千裡,想必很快就能離開這裡,這可比自己禦劍飛行舒服多了。
瞥了眼越來越遠的巨牆,李逍遙安心地繼續舒舒服服地睡下,也不知睡了多久,李逍遙緩緩醒來,探出頭看了看,離巨牆似乎有些距離了,李逍遙這才發現了巨牆的真身,竟然是曾經見過的世界樹,傳說無人能接近如同天之柱的世界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傳送到這裡,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了。
要是有時間,李逍遙還真想留下來一探世界樹的究竟,它有很多傳說,但傳說就是傳說,不親自驗證一下都不足以取信,可當下還是離開吧,以後有機會再回來。
李逍遙繼續駕駛著角端遠去,直到天由黑轉明,周圍的景色卻似乎沒什麽變化,雖然大多隱於迷霧中,李逍遙都不確定自己到了哪兒,回頭一瞧,世界樹離自己感覺距離上似乎並沒有增加,按理飛了一夜,以角端的速度怎麽也不可能這樣,李逍遙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堅持繼續趕路,直到過了兩天,依舊和世界樹的距離沒有明顯變化,李逍遙這才發現情況不對,停下車來,落在了地上,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種迷陣之中了,他對機關陣法有些研究,但一番查探下來卻完全看不出端倪,只能說這個迷陣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圍。
繼續傻傻地前進沒了意義,李逍遙回到地面也只是為了方便印證自己的猜測,一邊在地面做著標記,一邊駕駛角端在地面前行。
明明處於身後的標記且一個個出現在前路,李逍遙已經可以確定自己陷入某種迷陣裡,既是迷陣,一定在某處存在著破解之法,李逍遙憑借著自己對陣法的研究開始破陣,但幾天下來都一無所獲,好在修煉之人長時間不吃東西也可以,尤其是在這靈氣極為濃鬱之地,否則他就有大麻煩了。
李逍遙試遍了自己所知的破陣法,一無所獲,或許自己要被永遠困在這裡,但這不是放棄的理由,李逍遙開始嘗試不再前進,轉而以世界樹為中心進行繞行,標記就不再出現了,換句話說只要不再遠離世界樹就不會被迷陣干擾,這陣法在他看來更像是扭曲空間的手法,想要遠離就會被施加空間上的干擾,結合之前的經歷,只要離開世界樹一定范圍就會觸發這個機制,很是讓人頭疼。
雖然惱火,但李逍遙不得不踏上了回頭的路,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去世界樹周圍看看情況,或許能有什麽發現也說不定。
白天和黑夜輪轉,李逍遙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才繞行世界樹一周,說來也奇怪,這所謂的世界樹奇大無比,卻不見根須和枝葉,說是樹不如說是一根大柱子更加貼切,要說特別的,只有一根巨大的藤蔓一圈圈纏著樹身而上直到天際。
李逍遙繞了一圈也毫無發現,但以他對天地靈氣的掌握和感知力來說,這裡的靈氣濃度不光異常,而且好像越往上靈氣越稠密,李逍遙甚至隱約感覺到這樹頂端有著什麽。
走是走不了了,李逍遙打算跟著感覺,試著朝樹頂去,環繞的藤蔓如同盤山的道路,正適合角端拉車一路向上,不過到底多久能到頂就不得而知了,如今也沒其他更好的選擇,不往上爬又能怎樣,傳說上面住著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有,那向仙人求助也是一個選擇,李逍遙想的很多,多是胡思亂想。
……
角端拉著自己走走停停已經快兩月了,李逍遙感覺越來越難受,不是因為別的,僅僅因為靈氣過於濃鬱,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再往上走李逍遙覺得自己可能撐不住了,而且角端似乎也有些受不了了,只能停下來,猶豫著是不是要下去,可下去就意味著放棄,可能一輩子都得呆這鬼地方,如今就是上也不行,下也不行,淪落這個地步,李逍遙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難道自己天命已盡?
濃鬱的靈氣已經讓自己的身體飽和了,想必沒有修煉者能有這種體會,李逍遙作為一個不愛修煉的人,無奈之下也只能持續修煉壓縮靈氣,儲備在氣海之中,在這與世隔絕之處,一旦靜下心來修煉,時間總是容易被遺忘,一路從練氣達到化神境界,比師傅都要高出一個大境界來了,依舊無法承受住強烈的靈壓,如同掉進深海的人需要承受極大的壓力,自己現在就像掉入了靈海深處,極大的靈壓讓人無法承受。
似乎自己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通過提升修為來擴大氣海的大小以容納和承受更多的靈氣並不可行,修為有極限,但這裡靈氣對於他來說可以說是無限的,錯誤的方向沒必要堅持,修煉到化神修為也不知花費了多少時間。
為何一定要吸收靈氣?失敗後,李逍遙開始反思,這才意識到很淺顯的道理,自己擁有掌控四周靈氣的能力,能很輕易地控制它們進入自己或者其他東西體內,但凡事都有兩面性,既然能引自然也能拒,如果完全隔絕自己與外界的靈氣會怎樣?這個想法讓他眼前一亮,所謂燈下黑就是這種情況吧,之前自己就死腦筋了。
李逍遙試著開始拒絕四周的天地靈氣,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做,畢竟作為修煉者,誰會拒絕靈氣滋養?而他有這個能力,正如他想的那樣,完全隔絕之後,不再有靈壓的感覺,不過李逍遙覺得自己也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一個極為強壯的普通人。
不能飛,角端也不能幫他繼續往上爬,李逍遙現在連法寶都無法使用,只能繼續順著巨型藤蔓往上徒步,沒有了角端的腳力,以普通人的步伐天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抵達,這會是一場極為漫長的路途,李逍遙覺得這似乎是冥冥中的天意,命運在召喚,要說耐心,自己曾經被太上老君那糟老頭子關八卦爐裡煉了九九八十一天,所謂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整整八十一年,炸了天宮又被關在陰陽葫蘆裡熬了五百年,他的耐心可以說是登峰造極了,如果說繼續向上是登天之路,那這就像為自己特意安排的一樣,恰好擁有掌控靈氣的能力,又兼之無與倫比的耐心,李逍遙討厭被命運安排,但卻無力反抗,就像自己一開始就被賦予的能力一樣,自己的能力看似與命運鬥爭,實際也不過命運的玩偶。
即使李逍遙現在如同凡人一般,但跟普通人依舊有著本質的區別,他現在是個無法使用任何術法的化神境界的修煉者,不需要飲食倒省了很多麻煩,近乎無盡的體力也是他完成登天的資本。
沒有任何東西的路途是極為枯燥的,日複一日,李逍遙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數著日夜顛倒的次數,至少這樣不會忘記時間。
……
仙魔殿?
三十六萬五千六百三十一天,李逍遙數著日子,一千多年的苦苦支撐,換來的是這麽個東西。
巍峨的巨型宮殿,鬼斧神工的雕欄玉砌,原來這所謂的世界樹,所謂的天柱竟然只是托著這個大殿的?也不知裡面有什麽,或許自己還是第一個來這裡的人吧。
殿門敞開,朝裡望去卻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數十丈的殿門裡也不知有什麽東西,但千辛萬苦走到這裡,無論如何,就算裡面是刀山火海,李逍遙也得進去看一眼,否則真的死不瞑目。
本以為一片混沌的大殿,進來才發現別有洞天,極為明亮的殿堂,正中是筆直看不到盡頭的玉石大路,兩邊卻是無數光柱自上而下,一根根排列開去,每隔一段距離都一根明顯較粗的光柱分隔,看上去就像一個個牢籠依次兩邊排開,遠遠望去裡面還隱隱透著詭異的光芒。
“小雜碎,你是何人?竟能到此!”
“誰在說話?”
右方的光欄裡竟出現一黑影,李逍遙順著聲音看去,原來是一隻異獸被關在裡面,此獸貌似豺狼,不過隱隱有些血腥感,絕非善類。
“你是什麽東西?”
“竟不知我的名號,你該死!”
李逍遙對各種異獸了解的不多,誰知道它是什麽。
“過來!我要吃了你!”
“你怎麽被關在這裡的?這裡又是哪裡?”
“哈哈哈!”
“來了個有趣的家夥,來來來,陪我們玩玩!”
此時又有許多奇怪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很多汙言穢語,讓人很不舒服,李逍遙這才發現裡面一間間都是關押著各種異獸,繼續深入,讓李逍遙有些逛動物園的錯覺,仔細看才發現裡面關押的異獸不僅千奇百怪,而且每個牢籠上都刻有銘文,似乎都是所關押的異獸來歷,李逍遙無視它們的嘶吼和挑釁,一路看過去,印象中的神獸和凶獸都有還有許多聞所未聞的。
“呵…你們幾兄弟竟然都在這裡?”
“你這廝說什麽!你過來,看我不吃了你!”
李逍遙說的是連著排的九個牢籠,他雖對各種傳說了解的不多,但龍生九子還是知道的,沒想到這九個竟然在這裡當獄友。
“來來來,你出來!我李逍遙就站這兒,動一下算我輸!”李逍遙有恃無恐道。
“好囂張的小子!要不是被困在這裡,我等一支手指就能捏死你!”
這話說的不錯,李逍遙這一路看來,這裡面關著的任何一隻異獸都能捏死自己,雖然不知它們為何被關在此,被何人所關,但能確定的是它們確實無法掙脫桎梏,那還有什麽可怕的?
“小子,你可知我鯤鵬?我展翅可遮日月,振翅可上九霄!”
“你這鳥人!你那麽能飛,你怎不上天?來,你飛個給我看看?”李逍遙瞥了一眼說話的家夥,鄙夷道。
“你…你…”
“相當年我橫掃八荒,你小子還不知在哪呢!”
李逍遙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狀如老虎卻生一身犬毛,長二尺,竟是人面,虎足,豬口牙,尾長一丈八尺,整個一異形生物,看了看銘文才知是檮杌。
“好漢不提當年勇,你現在又能如何?”李逍遙譏諷道。
接下來李逍遙舌戰群獸,以一敵百,這群家夥一時聒噪起來,整個仙魔殿也頓時熱鬧起來,或許是被關的久了,李逍遙和它們對罵久了,最後竟慢慢閑聊起來,大有相見恨晚的意思。
李逍遙站在中央,一問一答的也分不清誰問的,反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倒也快活。
“老弟啊,你是怎麽來這裡的,我們在這兒可是很久很久了,久到已經忘了時間了。”
“我是爬上來的。”李逍遙老實回答道,他也想看看它們有沒有知道些什麽的。
“爬上來的?從天柱爬上來的?”
“是啊?你們也知道?”李逍遙驚奇道,它們被關在這裡也能知道這種事?
“知道!”
“這破地方一直困著我們怎能不知?”
“那可是凡人不能到,但只能凡人才能爬的地方,你是何機緣才得以到此?”眾異獸開始七嘴八舌地說道。
“這就說來話長了“李逍遙想起自己的過往,歎了口氣,悠悠地說道。
“沒事兒,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你可知這裡時間與外界不同?”
“哦?這怎麽說?”這個說法倒是第一次聽說,李逍遙好奇地問道。
“簡單來說,這裡是萬年如一日,你就是在這兒呆上萬年,出去也只是恍如隔日。”
“那我爬了一千多年不是才幾個時辰?”
“對,所以你就短話長說吧,我們也想多聽聽外面的故事,時間對我等並無意義。”
李逍遙席地而坐,開始從頭開始講訴起自己的傳奇般的經歷,這還是他第一次跟人講訴自己的遭遇,如果它們也算人的話。
……
“以人而言,你的經歷已算非凡了。”
“對,你這次能來到這裡恐怕早有定數。”
“說不定你還能救我們哩”
“救?如何救?”李逍遙對這說法有些興趣,道。
“別聽這廝胡說,我們不可能離開這裡的。”
“為何?如果你們不能離開這裡,那這牢籠何用?”
“有理,朱雀,你也算一方神靈,何以自暴自棄?”
“到底是何人將你們拘禁於此?”
“你猜猜?”
“這我可猜不出來”李逍遙的認知中,沒人可以做到如此程度。
“將我們拘禁起來的可不是什麽大仙大神,而是這天地。”
“為何?”李逍遙對這說法有些不解,道。
“你可知天地從誕生之初自有其運行規律,萬物皆有度,但凡事總有例外,而例外總是會干擾世界的運行,凡是強大到一定程度的異數要麽灰飛煙滅,要麽被拘禁於此”
“那你們不是一直被關在這裡?”李逍遙問道。
“那倒不是,偶爾也有機會出去走走。”
“嗯?什麽意思?”關著還能外出的?那他不是可能有危險?想到這裡,李逍遙有些緊張起來。
“總有些家夥愛逆天而行,我們就被驅使著清掃這些家夥,這就是天譴。”
“那你們沒趁機逃跑?”李逍遙倒是挺感興趣的,繼續追問道。
“哪有那麽簡單?即使是那樣,我們也只是一絲神魂降臨罷了,偶爾還會被人拘役,日子不算好過。”
“還有人能拘役你們?”如果是被這天地拘役倒也算了,人也能拘役它們?以李逍遙的感知力,拘役這些家夥無異於天方夜譚,它們中很多還是一方神靈。
“這世上有些人能窺破天地運行之理,驅鬼役神,能拘役我們的一部分降世”
“這我倒是有所耳聞,是些拘役鬼神,召喚神獸的仙法。”
“對,被天驅使就算了,還要被些人驅使,真讓人不爽。”
“你們無法離開這裡?這籠子不能打開嗎?”
“這籠子不過幻化而成,真正困住我們的是這仙魔殿,它連接著千千萬萬的世界,通往過去,現在以及未來。”
“那我怎麽回去?我還在找回去的路。”李逍遙擔憂道,難道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想回去?”
“當然,不然我在這兒熬了一千多年是為何?”李逍遙反問道。
“以你的能力不可能回去,不如就在這裡陪我們吧。”
“對呀!”
“不過有你這麽個家夥也不會太無聊。”
“不行,我還有許多事要做。”李逍遙直接拒絕了留下來的提議。
“來到這仙魔殿的人,都進的來,出不去。”
“你們說以我的能力出不去,那也就是說你們有辦法幫我出去?”李逍遙心思敏捷,已經意識到它們的話外之音。
“就算我們能幫你,可為何要幫你?”
“那你們有何條件?不妨直說!”終於來到正題了,李逍遙並不認為它們是因為寂寞才突然跟自己聊這些有的沒的,必然有著一定的目的,他自己也是帶著目的才心平氣和地交流,但從這點來看,他們雙方其實並沒有什麽區別。
“你還是第一個來到這仙魔殿的人,幫你倒是可以,不過你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那代價是什麽呢?”李逍遙追問道。
“我們需要一個現世的容器憑依。”
“你們想幹什麽?”李逍遙聽它們的說法感覺有些擔心,問道。
“我們隻想要一點點自由。”
“我把身體給了你們,那我出去還有什麽意義?”李逍遙開始質疑這種交易很可能萬劫不複,甚至不如永遠留在這裡。
“我們不會奪取你的身體,你是會成為連接仙魔殿和現世的紐帶,我們可以通過你來找到新的肉體降臨。”
“你們不會對我的身體出手?我憑什麽相信你們?”李逍遙懷疑道。
“當然不會,你的身體會做為媒介,沒有你,我們即使找到新的肉體也沒有意義,換句話說,一旦你有危險,我們也會全力保你周全,這樣不是很好嗎?”
“那你們怎麽幫我?”算是接受了它們的說法,李逍遙自己或許會成為連接兩個世界的信號發射器,它們通過自己體內的神魂來遙控新的憑依物,想想倒也有些可悲。
“我們會分你一些神魂寄宿在你體內,然後幫你撕開一道口子,應該足夠你回去了。”
“你體內的神魂會與仙魔殿內的我們呼應,如同我們的分身,我們就可以借此再分出一部分尋找憑依物,雖然弱小,但這點自由對我們就夠了。”
“這是交易嗎?”李逍遙問道。
“可以這麽說。”
“那我拒絕。”李逍遙道。
“為何?這對你幾乎沒有壞處。”
“這種事拿來交易遲早會引來災禍了。”
“那你的意思呢?”
“我們可以互相幫助。”李逍遙解釋道。
“哦?有點意思。”
“你們幫我,而我幫你們。”李逍遙沉聲道。
“這似乎沒什麽區別”
“不,區別大了,這是朋友和敵人的區別。”李逍遙搖搖頭道。
“朋友?你這人果然非凡,可從來沒人想跟我們做朋友。”
“那我來當第一個可好?”李逍遙滿不在乎道,什麽妖魔鬼怪他見多了,不過成仙敗妖罷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頓時四周一片嬉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