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
刻骨的仇恨染紅了時諾一的雙眼,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如江河一般湧入時諾一心頭。
血液在血管中奔騰不休,熊熊火苗點燃內心的火種。
猛地回過頭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安洛洛:“安洛洛,我想戰鬥,幫我!”
安洛洛有些為難地後退了半步:“時若軒...對不起,對不起,你應該剛剛也看到了未來,我們打不過魔術師大人的,無論怎樣都不是他的對手,我...”
時諾一長吸一口氣:“人總要拚一次,不是嗎?”
安洛洛緊咬銀牙拚命地搖著小腦袋:“對不起對不起,我做不到!我,我不像蕭飛,我不敢,我,我...你知道嗎時若軒,剛剛我看到的未來...”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雖然只是片段,但我看到了校長和魔術師大人對決,我也看到了現在的情況,你做不到的,真的做不到!就算我們努力了,我們還是會輸!”
時諾一低垂著腦袋,拳頭攥緊:“我知道...我知道那也許就是我們的未來,可是...我不得不戰鬥,因為...”猛地抬起頭來:“我有非戰鬥不可的理由!如果這一場不打的話,我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求求你了,幫我!”
看著時諾一認真的臉孔,安洛洛蹲下身子,眼淚爬滿了俏臉:“你知道那對我來說有多麽痛苦嗎?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地獄了,反正我們都會輸...我求求你...不要逼我好嗎...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安洛洛痛苦的樣子時諾一扯扯嘴角,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是啊...我不該逼你,我有戰鬥的理由,可是你沒有啊...該對不起的是我,原來我什麽都做不到...”
“時諾一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九條石龍咆哮而出,慕容正仁目中黑氣縱橫,得知埃爾文暗算時諾一一事,向來涵養好的老人出離憤怒,連躲避都不願,仗著不死之身衝向石龍組成的陣勢,任由石龍衝擊自己的胸膛。
“業返!”
九條石龍受到業返之力化作滿天塵土,慕容正仁破塵而出,一雙鐵拳狠狠砸向埃爾文胸前的詠歎與聖歌之書!
“這就是你的脈門!埃爾文,你比時諾一差遠了!”
埃爾文眼中的驚怒一閃而逝,連忙以最快的速度撕下代表空間法則的書頁,再次回到慰靈碑的頂端,慕容正仁抬起頭來冷冷一笑:“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幾時,只能一次使用一道法則,你奈何不了我,你的那本破書還剩下幾張空間法則?”
慕容正仁一躍而起,沿著慰靈碑以九十度角大步衝上,每一步都在慰靈碑上面踩下一道腳印,慰靈碑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再次回復。
看著慕容正仁怒衝而來,埃爾文咬咬牙再次撕下一張書頁,整座慰靈碑在法則之力下彎折,化作一道巨大的囚牢。
但是這只能阻礙慕容正仁片刻,精擅體術的老惡魔根本不是這樣的囚牢能夠困住的,要知道此刻命運解放的他,就是人間的第三尊神祇!
一拳又一拳,大片碎石灑落,第一百零八拳,慰靈碑形成的牢籠被打穿一個巨大的缺口,慕容正仁一躍而出!
“你連老夫都對抗不了,你又怎麽有資格對付辛洛達斯克?!埃爾文!遊戲結束了!”
看著身下破碎的牢籠漸漸恢復成原本的慰靈碑,魔術師埃爾文長吸一口氣,
仿佛下了某個決定,魔法書翻開一張書頁散發出淡淡的光明,埃爾文有些心疼地將書頁撕下:“慕容正仁,你很強,非常強,是你把我逼到這一步的。” 慕容正仁冷冷地看著魔術師撕下書頁,對於擁有不死之身的他來說魔術師的任何手段他都不懼,而且這一張書頁也沒有帶給老惡魔一絲一毫的危機感。
書頁撕下,埃爾文冷冷一笑:“這一頁雖然沒什麽攻擊力,但是它特別難得,因為這道法則原本的主人太難接近了,這一頁只有一樣效果,那就是...”
埃爾文猛地一揮手掌,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自蒼穹投射而下,慕容正仁皺緊眉頭看著那道光柱,臉色忽然一片蒼白:“這是...荷蘭利多的那個人的!怎麽可能?!”
老惡魔的心口湧上濃濃的不安,作為阿卡納議會的老古董,他知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其中最讓他諱莫如深想要帶到棺材裡的秘密正是與藏在荷蘭利多學院裡的那個人有關!
那個人的身份無比特殊,她一直存在於傳說之中,傳說中她第一次出現便留下了22張阿卡納命運卡!
而她擁有的法則並不在十三法則范圍內,那道法則遠遠高於十三法則,是名副其實的神之法則!
那道法則名為:祈願法則!
“我祈願!賜予我解放的力量!”
光柱之中,埃爾文冷冷一笑,手指點上單片眼鏡,一張金色的卡片從他的左眼緩緩抽離,那正是象征著NO.1魔術師的大阿卡納命運卡!
魔術師石碑掙開虛空出現在埃爾文的身後,埃爾文的身體隨之傾倒,背脊貼向石碑,石碑爆碎成光,一隻金色的六芒星形狀肩甲出現在魔術師的肩頭!
或許是因為祈願法則的力量鑽了空子而非魔術師自身的突破,這一次並沒有大道宏音響徹天地,但是慕容正仁能夠從埃爾文身上彌散的金色氣息分分明明地感覺到魔術師埃爾文已經突破了那個界限,達到了神之禁區!
感受著身上充盈的力量,埃爾文微微一笑:“老惡魔,我說過時諾一能做到,我埃爾文也能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慕容正仁如臨大敵地注視著漂浮上天的魔術師,心下升起濃濃不安:“這個家夥解放的話...他會選擇什麽力量...如果我是他,那麽...”
埃爾文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一定能猜到,我祈求的力量當然是這個!”
魔法書無風翻動,埃爾文點點單片眼鏡猛地撕下一頁,隨手又撕下一頁,那兩頁一頁寫著造物法則的聖紋,另一頁則是...靈魂法則!
一直限制著魔術師只能使用一道法則的桎梏不再,此刻的魔術師完全做到了雙法則同時使用!
隨著魔術師的手掌整個空間瘋狂蠕動起來,慕容正仁猛地躍起,剛剛落腳之處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深坑,無數漆黑的觸手衝出大地卷向慕容正仁的身體,老惡魔拚命掙扎卻還是被纏住了四肢!
被賦予靈魂的造物不再是只會怒吼的石龍,這一簇簇來自地獄的觸手仿佛有了生命,不再與慕容正仁硬碰硬而是一味鐵了心的要把慕容正仁拖入地縫之中!
老惡魔奮力掙扎著,但是根本沒有作用,號稱無解的業返只能反彈攻擊力道,面對這樣的纏繞毫無辦法!
魔術師冷冷一笑:“不死之身又如何,陷落吧,老惡魔!”
看到慕容正仁被無數觸手拖進大地,安洛洛發出驚恐的尖叫,時諾一連忙喚出造物法則的力量想要拉出慕容正仁,但是此刻的他哪裡能夠與達到神之禁區的埃爾文掰手腕?
召喚出的土龍被觸手抽散,老惡魔嘶吼著被拖入深淵!
做完這一切的埃爾文微微一笑轉過身來看向時諾一,安洛洛,潘宇星,以及他們身後生死不知的蕭飛:“現在你們信了嗎?這就是注定的命運。”
中央廣場,
落絕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暴風火身上,臉色一變再變,此時此刻局面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在他和魔術師的謀劃中,這一場上京動亂的根本目的就是協助魔術師流放阿卡納議會,擊破人們的信仰,讓魔術師埃爾文成為人類僅剩的英雄,再以神靈的姿態假裝將獵英驅逐出上京拯救世界。
魔術師埃爾文並不需要一個化作廢墟的上京,所以獵英組織對上京的破壞都只是流於表面,如果這些罪人全力全開,上京早就化作一片焦土。
包括襲擊軍事基地,釋放深獄中的罪犯,掀起大片動亂,在中央廣場擺下擂台,刻意留下記者方瑜,等等等等,這些都只是高潮的鋪墊,為的就是粉碎人們固有的信仰和希望,再由魔術師埃爾文走上前來制定新的秩序。
可是,落絕自以為導演了這一場大戲,卻沒想到意外頻出。
神織小英雄們逃得大難馳援上京倒也不算什麽,畢竟這些小家夥們距離職業英雄的世界相差太遠;早已隱居起來不知所蹤的暴風火重現雖然棘手,但是落絕依然有信心壓製住這名號稱英雄守護者的胖子,因為他背後獵英最高傑作洪獸可是擁有著媲美巨頭的實力;就算是惡魔慕容正仁達到神之禁區,落絕也相信他們能夠擺平慕容正仁,畢竟自詡為神的魔術師號稱NO.1是有著真材實料的,而且獵英最大的底牌惡魔天使古月然還沒有出手;真正讓落絕不安的,是暴風火隱居時的一句誓言:
“如果那個人都不在了,我的戰鬥還有什麽意義?我會一直等待他歸來,他歸來,我便歸來,他若真的死了,你們就當暴風火隨他去了。”
時諾一...
真的從地獄回來了嗎?
落絕永遠無法忘記方天行爆破案中,那突然的時光逆轉...
襲擊蘇家洋館的那一晚,那幽暗的窗後,那一雙冷漠的雙眸...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那個男人就像亡魂一般神出鬼沒,
但是偏偏獵英付出極大代價去調查,卻發現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他還存在的痕跡。
他一定不在了,對吧...
可是那個男人,如果他還在,他落絕的謀算統統都是笑話!
慕容正仁的大道宏音再一次衝擊起落絕的信心,這世上並不是第一次響起傳徹天地的大道宏音,只是以往人們最常聽到的是那一句話:
“我是...愚者時諾一,行走人間的英雄。”
每個人已經習慣了,每一次大道宏音響起,最強的英雄時諾一將帶著他的獵魔撕裂絕望,為世界帶來曙光!
但對於潛藏在黑暗中的邪惡來說,大道宏音就是他們的喪鍾!
所以,“你是誰?”這句話徹底撥亂了落絕心底的弦,無論他手裡有多少證據確認時諾一已經死在了災厄之痕,無論他多麽不想相信時諾一復活,但是眼下的情況不由得他不多疑,因為一旦判斷錯誤,獵英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所以必須要試探,試探那個男人是不是真的歸來了?
如果他真的從地獄爬回來,那麽獵英就必須撤退,盡快離開上京藏回最陰暗的角落,正面對抗時諾一,除了魔王辛洛達斯克就只有帝皇科羅薩那個狂人才有資格!
眼下的局面,到底該如何處置?
就在落絕躊躇不安的時候,掛在耳邊的通訊器忽然響起了魔術師埃爾文的聲音。
“落絕,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幫你玩世界直播製造恐慌,我倒是想問你,慕容正仁那個老東西...”
“已經解決了,你必須拖到莫冷寒找到命運之間,我們的下一步計劃才能繼續。”
“埃爾文,暴風火出現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通訊器那邊的埃爾文微微沉吟了一會兒:“你要逼時諾一出來?你以為他沒死?”
“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我們的計劃...”
埃爾文淡淡地看了一眼被填平的大地,慕容正仁雖然有著不死之身,但是魔王辛洛達斯克也同樣有著不死之身還不是被鎖在了災厄之痕中?不死之身配合業返也只能欺負欺負手段單一的戰士罷了,不過,老惡魔雖然好解決,那亡靈一般的時諾一呢?
在看到蕭飛身上的命運聖十字後,時諾一的生死也成為了堵在魔術師心口的一塊大石。
埃爾文的嘴角微微上揚:“落絕,你想證實時諾一到底死沒死是嗎?很簡單...”魔術師點了點耳邊的通訊器:“古月然,你應該已經找到曙光公主了吧。”
古月然溫柔酥脆的聲音從通訊器中響起:“找到了噢,晨曦小姐姐好厲害呢,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打敗人家不中用的手下們呢~”
魔術師微微一笑:“落絕,我記得你手下應該有人能夠將影像投放到天空上,讓整個上京都看到吧。”
“有的。”
魔術師殘忍一笑:“那麽,古月然,該你出手了,我要你殺了晨曦,在全世界面前,公開處刑。”
古月然微微一怔,嬌美的小臉上忽然升起一個無比瘋狂的笑容:“你的意思是,時諾一可能還活著?”
“不,我只是想向世界證明,時諾一已經死了。”
“這樣呀,那人家想多玩一會兒好嗎?”
“隨便你,怎麽折磨都行。”
話音剛落,大地忽然傳來陣陣脈動,大地破碎,一隻漆黑的臂甲掙破束縛,慕容正仁的身影如炮彈一般激射而出!
安洛洛發出驚喜的叫聲,一直緊繃著的時諾一也松了口氣。
魔術師有些驚訝地看著帶著無數觸手破土而出的老惡魔,那一隻隻觸手竟然彼此擰在一起系成了麻花。
“老惡魔,你可真給我帶來了驚喜呢,業返果然神奇呢。”
慕容正仁扯斷身上的觸手冷笑道:“你以為業返那麽簡單嗎?加注於老夫身上的一切都會遭到返還,纏繞老夫的東西同樣會被纏繞,埋葬老夫的同樣也會被埋葬!埃爾文,你的野心絕不會實現,只要老夫還活著!”
召喚出九條石龍衝向老惡魔,魔術師微微一笑:“是我輕視你了,畢竟你已經達到神之禁區,算得上是神祇,這麽簡單的束縛怎麽能奈何你?如此也好,眼下這出大戲我也想讓慕容老頭你好好看看!”
魔術師雙手一攤,整個天空忽然換了色彩,巨大的投影映在天幕之上,渾身纏滿繃帶的晨曦的影像呈現在天空中。
“慕容正仁,我剛剛不是問你,你能不能眼睜睜看著晨曦去死嗎?你說你可以,我想證實一下,這是不是真的。”
慕容正仁瞳孔收縮,一腳踏碎咆哮的石龍猛地躍向埃爾文,埃爾文再次用出空間法則避開了慕容正仁的拳頭。
好以整暇地指指天空中落在晨曦身後的古月然,魔術師微微一笑:“這個女人,你認識嗎?”
慕容正仁如何不認識阿卡納議會最大的敵人,被評定為SSS級別的危險人物,獵英的首領惡魔天使古月然?
“那個女瘋子,她也來了?!”
正在與落絕對峙的暴風火猛地抬起頭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古月然?”
看著古月然笑嘻嘻的小臉,時諾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他並不認識這個在災厄之痕一戰後成為阿卡納議會心腹大患的女人,但是他隱約能夠感覺到絲絲不安。
晨曦恍然不知最可怕的敵人已經降臨到自己身後,將染血的繃帶纏緊,捂著貧瘠的胸口咳出大片血沫,緩緩直起身子,金色雙馬尾一跳,猛地一個前撲,燃燒著金色烈焰的雪白小腳反身踹向身後。
萬鳥嘶鳴聲一閃而逝,一隻被黑色蕾絲手套包裹的小手一把捉住晨曦的足踝,古月然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晨曦小姐姐,你好呀~”
晨曦瞳孔一縮,身上炸出大片金色烈焰:“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