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跡最底層,
一片湖泊泛起圈圈漣漪,
月嫦將時諾一拖到岸邊,直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白色紗裙被水打濕包裹著玲瓏的曲線,飽滿的酥胸隨著呼吸起伏,晶瑩的水珠使得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變得無比楚楚動人。
雷鳴華捋了捋濕漉漉的頭髮,仰望著天花板忽然發出乾澀的笑聲:“我們...逃出來了?哈哈哈哈...”
一名女生搖著癱在地上的斷腿男生嗚嗚哭了起來:“齊彬他...齊彬他死了...”
其他四人圍在齊彬身邊,紛紛露出難過的表情,經歷了生死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沒想到這個斷腿的男生最後還是沒撐過來,不知是溺死了還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時諾一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哀傷,轉過頭來看向月嫦被喪屍抓破的肌膚:“你怎麽樣了?你的傷...”
抹著眼淚的月嫦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無礙,只要不是被咬到就好,指甲上的病毒沒有唾液中的病毒可怕,放心,我不會屍變的。”
時諾一嘗試著用造物法則造出一團火堆,手背上的聖痕發出斷斷續續的藍色光芒並沒有回應時諾一的呼喚,他只能甩甩手掌深深歎了一口氣。
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湖泊上方的崖壁上懸掛著一顆猙獰的石雕巨首,水流從那巨首的嘴裡飛流直下,岸邊被黃金包圍,與其說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湖泊,倒不如說是人工造成的池塘,正對著石雕巨首一座斑駁的神殿傲立,仿佛經歷了無窮無盡的歲月。
狼狽不堪的眾人互相攙扶著走向那座神殿,看著台階上的青綠色苔蘚,時諾一不由皺了皺眉毛。
(這個地方應該很久沒人來過了,沒想到月宮的穿界把我們帶到了未探索區域,這裡面應該藏著拜魔教派的秘密。)
抬起頭看看鑲滿夜明珠的天花板,時諾一發誓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多夜明珠,足足有幾十萬之多,哪怕摳出任一個拿到外界都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一夜暴富,時諾一隱約記著,眾人是穿過了足足九層最後抵達傳說中的萬人坑,然後再穿過萬人坑到達了這個地方,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根本不可能是人工建造而成,但是偏偏處處有著人為的痕跡,那麽只有一個可能:
這片地下空間的創造者要麽是神明,要麽是惡魔!
與其說是神殿,倒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會議室,一張張布滿灰塵的石椅羅列,包圍著正中央的古老祭壇,除此之外神殿內別無他物。
看著神殿牆壁上栩栩如生的壁畫和古怪的文字,一個女生忽然開口說道:“不可能的!澳洲不是公認的沒有古文明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神殿至少也有著一萬年的歷史!天啊!”
雷鳴華指著那名女生開口說道:“伊琍的父親是考古學家,她精通12門語言,能力是預言法則.歷史解讀,能夠從萬事萬物中解讀信息看到曾經存在過的歷史片段並召喚出幻象,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也算命運之輪大人那樣的全知。”
伊琍點點自己的太陽穴,聖痕閃爍下,小手輕輕摸在壁畫之上,無窮無盡的歲月在虛空中凝成一片片鏡子一樣的幻影,壁畫上的神魔忽然鮮活起來,展現在眾人面前。
時諾一看著那名戴眼鏡的女生,忽然想起剛剛作戰的時候包圍這名女生的喪屍都會莫名其妙地攻擊空處,想來是被伊琍喚出的幻象迷失了方向,這種誘導性能力也算是比較有用了,若非伊琍的能力眾人早就被淹沒在喪屍海之中了。
伊琍召喚出的歷史幻象如走馬燈一般稍縱即逝,無數人影閃過,忽然一張巨大的面孔湧出石壁,冷冷地看向眾人,竟然與那石雕巨首一模一樣,只是明顯那不是石雕,而是真實存在的某個偉大生命!
感受到那無可名狀的浩瀚,所有人面色大變,齊齊後退三步,只有時諾一皺緊了眉頭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與那偉岸的眼神對視在一起!
星河倒轉,越過蒼茫宇宙,偉大存在的眼神起初是輕視,隨後露出一絲疑惑,再然後轉為震驚,最後看向時諾一的眼神竟然充滿了忌憚!
巨首張開嘴巴好像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忽然,幻象飄散,伊琍捂著腦袋跌坐在地上:“偉大的造物者...偉大的舊日支配者...虛空之主...他隻說了這三個詞,好痛...”
面色蒼白的雷鳴華連忙扶起伊琍:“還有什麽有用的信息嗎?”
伊琍摘下眼鏡揉著太陽穴,努力地看著壁畫:“這個地方是古文明摩羅,也就是拜魔教派用來祭祀的神壇,他們通過獻上祭品來向虛空中的偉大存在祈求力量,這個祭壇能夠將力量融為一體。”
伊琍指著壁畫上奇形怪狀的浮雕繼續說道:“拜魔教派的人起初用武器和人類融合,使得人類獲得更好支配武器的能力,再往後用神器和人類融合,讓人類提取神器內存在的力量,這是融合的第一條路線,至於第二條路線就是動物和人類融合,來得到動物的力量,於是造出了各種獸人,獅頭人,狗頭人,蛇人,蜘蛛人...”
時諾一微眯著眼睛和月嫦對視在一起,兩人心裡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支配法則和變化法則?)
一個女生看著壁畫上長著八隻爪子的醜陋怪物忍不住蹙緊眉頭:“噫,好惡心,根本沒有蜘蛛俠帥好嗎?”
伊琍將眼鏡戴上:“可是這種蜘蛛人的能力和電影裡面的蜘蛛俠大同小異,也有著高反射神經,也有著吐絲能力,只是他繼承了更多獸性的東西,他是用屁股噴絲,用牙齒的麻痹毒素分解獵物然後進食...”
“那不是更惡心了嗎?”
雷鳴華按下女生,一臉嚴肅地看向伊琍:“繼續說。”
伊琍點點頭:“再後來拜魔教派忽然產生了一個新奇的想法,如果將兩個獸人融合在一起會造出什麽樣的生物呢?”
伊琍指著一個猙獰的浮雕:“於是他們嘗試了,造出了一種融合了獅人和蛇人的怪物,又用這個怪物融合了蒼鷹,最後造出了...”
“奇美拉?!”
月嫦和時諾一忍不住同時說出了這個名字,時諾一瞪圓眼睛看著中央的浮雕,身子微微顫抖了起來,這個東西...
他曾親手殺過!
伊琍點點頭:“沒錯,拜魔教派造出了傳說中的奇美拉,但是他們並沒有就此罷休,他們不斷收集著世界上的珍惜動物,想要造出世界上最強的生物,八千年前一名拜魔教派的主教前往華夏,偶然遇見了傳說中的東方龍,他認定龍就是生物融合的終極體,他做夢也想做出一條龍來,於是...”
伊琍指向壁畫上的一條仰首噴吐火焰的畸形西方惡龍:“他們造出了這個東西,這條惡龍作為生物融合的終極體,拜魔教派的人根本無法控制住它,這條惡龍雖然是造出來的生物,卻擁有比巨龍更可怕的力量,拜魔教派的主教為了抗衡暴走的融合惡龍選擇了一條更可怕的融合方式,他...他融合了人!所有澳洲大陸的人!這也是為什麽澳洲沒有古文明的原因,因為那個偉大文明的絕大部分人都被融合為了終極融合造物!只剩下了幾百人延續古摩羅文明,最後衍變為拜魔教派!”
所有人齊齊看向神殿中央的一片空白,雷鳴華不由得開口問道:“那個終極融合造物為什麽沒雕刻?我還想看看什麽是最強造物呢...”
伊琍吞吞口水:“你已經看過了...”
所有人面色一變,齊齊回過頭來看向遠處的山崖那顆石雕巨首。
月嫦上前一步問道:“再往後呢?”
伊琍皺了皺眉頭解讀道:“最後一行字我看不太懂,上面寫著,從來沒有毫無所求的神明,隱藏在慷慨背後的注定是驚天的陰謀,這世界上只有惡魔,我們終於得見惡魔的真顏,惡魔永存!我們獻上我們的一切,自此拜魔!”
眾人細細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品味著那個古老文明的挽歌,雷鳴華卻轉過頭大步走向祭壇。
“這個怎麽用?”
所有人連忙跟了上去,伊琍解釋道:“這個祭壇獻祭的是鮮血,只要用足夠的血澆鑄這個魔法陣就好了,不過它還會吞噬使用者一部分記憶,因為要融合不同生物,駁雜的記憶會使得造物精神不穩定不易溝通。”
時諾一謹慎地觀察著魔法陣,眉毛越擰越緊,點燃一根香煙,紛亂的念頭在煙草的刺激下聚合。
(造物法則的聖痕...還有...災難法則!這個祭壇本身就是邪惡,原來如此,從來沒有毫無所求的神明,終於得見惡魔真顏...那個跟我對視的家夥就是幕後黑手嗎?他的想法應該是造一具軀殼降臨到這個世界,所以留下了這個祭壇!)
雷鳴華站在祭壇前認真地看著眼前的魔法陣,臉上陰晴不定,忽然猛地抬起頭來:“我想...我知道我們該如何對付那些該死的喪屍了!”
分割線
幽深的隧道內傳來連串的腳步聲。
遺跡出口處,趙平陽捂著受傷的側腹不時回過頭來看向身後的甬道,就好像被一隻奪魂的厲鬼追逐,臉上哪還有之前的雲淡風輕?
原本平靜的眼睛裡充滿了忌憚,額頭滿是汗水。
那隻名為河吞的怪物徹底粉碎了他的高傲,
不可力敵!
念動炮傷不到他的表皮,精神屏障在他的舌頭下脆弱地如紙糊成的一樣,擁有超凡領域8%的天之驕子趙平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煙雪被活活吞噬,無能為力!
這種怪物...
就是阿卡納議會的英雄們面對的敵人嗎?
“可惡!”
狠狠一拳砸在牆壁上,不顧鮮血淋漓,趙平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若不是剛剛強烈的地震使得河吞落進地縫,自己也會像蘇煙雪一樣被吞噬吧?
就在這個時候,大片腳步聲傳來,趙平陽瞳孔一縮,額間聖痕閃爍,碎石瓦礫緩緩漂浮而起。
“念動炮!”
無數碎石隨著氣浪砸向率先鑽出通道的黑影,黑影的手掌迅速被白色毛發覆蓋,野獸的利爪一掌拍散氣浪!
“變化法則!白狼王!”
看到周拂曉標志性的白色狼頭,趙平陽這才松了一口氣,靠著牆壁滑下身體。
“趙平陽?”
威武不凡的白狼王也看清了趙平陽狼狽的臉,連忙跳過來扶住了趙平陽,趙平陽看著周拂曉身後聚集的其他同學和求援者瞬間明白了周拂曉他們的情況。
“周拂曉,快逃,上面,有怪物,蘇煙雪,被吃了。”
“什麽!?”
周拂曉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就要衝向通道,趙平陽卻一把拉住了周拂曉的白色毛發。
“別去!打不過!”
其他學生們聽到了趙平陽的話,紛紛發出議論聲。
“這個遺跡到底有多少怪物啊?”
”蘇煙雪不是裁決者嗎?她怎麽在遺跡裡?“
“蘇煙雪竟然被吃了...她可是我的女神...”
“連趙平陽都打不過嗎?趙平陽可是有超凡領域8%啊!”
“快跑吧,我想回家,嗚嗚嗚...”
“快點告訴晨曦老師,晨曦老師一來什麽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周拂曉重重點了點頭:“現在我們只有這一個辦法,快點逃出去,只要老師們來了,這些怪物就都不足為慮了...”
趙平陽苦笑著搖了搖頭:“蘇煙雪,從外面,逃過來的,獵英,襲擊,晨曦老師,受傷,校長,死了,遺跡,被鎖住了,出不去...”
趙平陽斷斷續續的話語就好像一大盆冰水澆到所有人的頭頂,一個女生撲到趙平陽身前有些失控地大喊出聲:“你什麽意思?是獵英襲擊了我們?連老師我們也指望不上了?!我們會被困死在這?告訴我,是假的!是假的!”
趙平陽拍下女生的手掌:“是真的。”
女生咬咬牙,瘋了似的衝向趙平陽身後的甬道,嘴裡還不斷大喊著:“我不信!我們馬上就能逃出去了!都到了出口了!”
其他人看到女生的動作紛紛跟上那女生的腳步,衝向趙平陽身後,只有周拂曉面色複雜地看著面色冰冷的趙平陽,內心一陣翻江倒海。
趙平陽任由一個個人從自己身邊跑過,直直地看著緩緩變幻回人身的周拂曉。
(剛剛隻用一掌就拍散了我的念動炮,這個周拂曉不負天才之名,看來他也隱藏了實力。)
遠遠傳來人們絕望的呼喊,不用親身前過去周拂曉也明白趙平陽所說不假:遺跡已經被封鎖住了,獵英要在這個遺跡內將他們神織趕盡殺絕!
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周拂曉痛苦地捂住了腦袋:“為什麽...我們才剛剛覺醒,難道就這樣全部死在這個地方嗎...英雄之路...就這麽難嗎?蘇煙雪都死了...她那麽強,她可是裁決者,我們該怎麽辦...怎麽辦?”
趙平陽一臉苦澀地看著周拂曉, 周拂曉把他心裡想說的話全部都說了出來,不甘,恐懼,憤怒,悲傷,所有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趙平陽長吸一口氣,拍了拍周拂曉的肩膀剛想說什麽,其他人浩浩蕩蕩地跑了回來,周拂曉連忙抹抹眼睛,擺出一副堅定的表情。
那個崩潰的女生直接撲到周拂曉懷裡大哭出聲:“班長!我們出不去了,我們會死在這裡,哇...”
周拂曉故作淡定地拍了拍女生的後背,做出一個胸有成竹的表情朗聲說道:“同學們別擔心,就算這個出口被封死了,但不代表這個遺跡沒有其他出口,我們都會活下去,我們能夠走出這個遺跡回家!”
趙平陽默默地看著信心十足的周拂曉,但是他心裡清楚這都是周拂曉做出的表象,他剛剛稍縱即逝的脆弱才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周拂曉揚起手臂慷慨激昂地大喊道:“同學們,我們去下層,這個遺跡應該是有地下暗河的,只要我們找到暗河就可以遊出去,相信我!我一定會讓所有人都回家!”
周拂曉的話語引起了同學們強烈的求生欲望,可是趙平陽卻心裡清楚,獵英既然布下了如此天羅地網,那麽他們所有人活著走出去的機會實在是太渺茫了,不提那個名為河吞的強大怪物,各層遍布的喪屍就足以讓大家全軍覆沒,武力上被碾壓,至於智力上,敵人在暗,他們在明,一直以來被牽著鼻子走,在這種絕境中能找到一條生路只有奇跡一途了。
搖搖腦袋將各種紛亂的念頭趕出腦海,趙平陽跟上了大部隊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