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周天宇隻覺得自己在滾燙的水中翻來覆去地搖動,迷迷糊糊間像是回到了前世,看到了那道模糊的身影,那刺耳的聲音仍然回蕩在耳畔。
僅僅好似一瞬,他就記起了那個夜晚,恍若昨日,實際上如果來說的話也確實就是昨日。他在昨日凌晨在宿舍樓上一躍而下,帶著一宿未睡的朦朧感覺,最終下定了決心死去。那一刻他記起了一個個對他好的人或是不好的人,但是也沒什麽關系了,他心想。在那個還帶著薄霧寒意的春季深夜,他選擇如同白櫻花一般在春天死去。
“對不起,但是我別無他法。”周天宇在樓頂喃喃自語道,抬起頭用迷離的眼神望著一輪皎潔的月亮,“對不起,愧對你們了。”
然後他直起身子靜待了良久,最終咬牙,臉龐泛起紅暈,下定了決心。他從七樓的樓頂躍了下去,選擇了重新來過。
砰的一聲。
樓底下多了一道血淋淋的身影,鮮紅色的血液溢滿了周天宇身軀下的地面,和平常別無二樣的清晨也因此多了幾分涼意以及幾聲清晨出門的學生的驚恐喊叫。
這時的月亮將退卻但是還未完全退卻,如果此刻有人細細打量就會發現月亮多了幾分緋紅的顏色,和通常的金黃色截然不同,多了幾分詭異感。
而周天宇身下的血液也迅速從暗紅變為了深沉暗紅色,就好似已然死去數日,被詭異的月色給吸收掉了。而他那抽搐的身軀卻被一道乳白色的光柱給帶走了,消失不見。
“醒來!”清脆的聲音如銀鈴般在周天宇的耳畔回蕩,將他從迷離的緋紅色夢境中拉了回來。
“我......我不是死了嗎?”周天宇掙扎著睜開眼睛,首當其中的是一道身影,哦,也不算身影。如果你看過宮崎駿的千與千尋的話,你就會知道周天宇一睜開眼看到一個無臉男出現在面前那般的驚恐。他顧不上身體上的疼痛和處於不知道什麽世界的迷茫,迅速向後面爬了幾步,想借此平複下心情。
“兄弟,我們召喚你來到找到你這短短的時間內你都能自殺,你還怕啥。”那身影似有些無奈的說道,然後只見其抬起手一揮,籠罩在身上濃鬱的暗黑色霧氣消散開來,隻留下一個十七八歲的英俊少年站在原地。
他身著宛如唐朝年間將軍般的盔甲,不帶頭盔,墨綠色頭髮過肩,隨意地散落在肩上,手上有四枚碩大的戒指,泛著紅綠藍黃四色,跟這個屋子裡的地毯的色彩交相輝映。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被召喚過來立馬自殺的,佩服佩服。”英俊少年抿嘴笑道,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你可以稱呼我為阿珩。”
然後阿珩揮了揮手,身後的三道身影也褪去了霧氣,是幾個和阿珩一般大的少年少女,兩男一女都好奇的看著癱倒在地的周天宇,就好像外國人看到傳說中的大熊貓一樣。
周天宇看著眼前的兩男一女,重歸人世的感覺讓他松了一口氣。既然死都死不了,那就好好做人吧。他想到自己之前的生活,起碼自己如今沒有殘疾,然後肯定了這次要好好活著。
“看來我是在正常的世界裡,”周天宇松了口氣,隨即開口問道,“阿珩兄弟,我為何會來到這裡?”
“這個你日後自會知曉,等會跟我們走便是了,你是第二十七個被召喚來的,也是最後一個。”阿珩邊說邊向周天宇走了過去,“現在請你把貼身的物品交出來。”
“為什麽?”周天宇驚訝了,隨即直起身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剛才捅開的傷口已然愈合,只剩下一道血痕。“果然是玄幻世界,這樣的手法放到現實中,肯定能賺不少的錢。”
“因為那是我們召喚你而來的,你胸前的黑石是我們的物品。”
“可是我來了,就應該歸我。”
“不,這是使命,以及你能來也相當於我們給予了你第二次生命,所以請給我。”
阿珩用不容置疑的聲音答道。
周天宇還想爭辯幾句,甚至他反手將那個磚頭一樣的物品給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準備用自己之前九年義務教育以及大學三年的教育來和他們爭論一番來。他覺得自己好歹是來自一個先進的有發達文明的世界,怎麽會說不過這群一看就是古代的人呢?
隻是他忽略了一點就是,武力值上的不對等。
“我就說,還是得硬來。”阿珩背後的三個人中,一個長相一看就十分魁梧的少年用低沉的聲音開口說道,隨即抬起手一道藍光瞬間抵達到周天宇的胸口,束縛住了他。
周天宇瞬間感受到自己猶如被繩索給捆綁住了一樣,那種壓迫感湧上心頭。
“兄弟,有話好說。”周天宇恐慌開來,畢竟一個自幼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三好大學生如何見識得了這種如同電影和動漫特效一般的事情,“我給,我給!”
“早這麽來不就好了。”
阿珩面帶笑意,轉過身對那壯碩少年說道,“老二,放開他吧。”
“好。”老二一臉不情願的再次抬起手,五指往內一扣,就見藍光又飛了回去,周天宇身上那種強烈的束縛感也沒了。
“是這吧。”周天宇從口袋中掏出一塊四四方方的暗黑色的物體,有著拳頭般大小,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隙,展現出一道緋紅色的痕跡。正是他之前為其百思不得其解的磚頭,甚至於以為瀕死才能開啟封印,所以上演了一場自殺好戲,他對此還是感慨萬千的。
“是聖石。”阿珩用肯定的語氣答道,“還有呢?”
“還有?”周天宇疑惑不堪,貌似除了這玩意其他東西都稀疏平常,看不出來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那個銀色匕首給我。”阿珩身後的老二突然開口。
“哈?”周天宇隻得把這個他二次自殺所用的物體給交出去了,畢竟形勢逼人啊!
老二接過銀色匕首後,開始細細打量起來,他端詳著這僅有巴掌大小的匕首,上面的花紋錯綜複雜但是又歸為一體,斑駁不堪但是依舊鋒利,就像是宗廟祭祀所用之物。他把匕首雙手呈遞給了阿珩,看起來頗為貴重。
“還有呢?”阿珩再次開口。
“啥?真沒了。”周天宇十分無奈,要是知道還有什麽,他也不至於自尋短見啊!
“兄弟,我真沒了,你們自己找吧。”
“去吧。”阿珩話音剛落,身後的兩男一女就迅速行動起來,兩個男的開始翻箱倒櫃,而那個女子則被一層銀白色的光暈包裹,散發出陣陣乳白色的光芒,頃刻間就鋪滿了整個屋子。一陣能量波動在屋子裡蕩漾而開,波及每一個角落。
一陣尋找之後,幾人找出來了幾件物品。一個是一直放在桌子上的四色燭台,還有桌子下面四色的毛毯,以及那雕刻著不知名事物的屏風和壓在周天宇枕頭下面的一張書頁。
“就這些了。”幾人商量了一下,然後只見阿珩藍色的戒指一閃,所有的物品都不見了。
“儲物戒指?”周天宇好奇的問道,畢竟他以前隻從小說中看到過這種東西, 如今見到了實物,自然是止不住心頭的好奇,差一點就上前幾步摸過去了。
“嗯。”阿珩似乎不想多說什麽,隻是淡淡的答了一句。
“阿珩,我們該走了。”身後的幾人催促道,仿佛待的越久就有什麽危險一般。
“好的。”阿珩答應道,然後手一揮,幾步外的周天宇就瞬間飄了過去,直接停留到了阿珩的身旁。
而阿珩也完全不想顧及周天宇的感受,無視了他那驚異的目光。隨後就默念了幾句。
外面的霧氣一下子就湧了進來,圍著幾人瘋狂地旋轉了起來,漸漸變成了如同龍卷風一般的怪圈,奇怪的是明明這麽大的動靜,可是屋子卻紋絲不動。阿珩念罷,手心向下緩緩一按,隨即幾個人的腳下就浮現出一個六角星般的陣圖。
“瞬,歸。”阿珩口中清脆地吐出了兩個短暫的字符。
周天宇隻覺得一霎那天旋地轉,一種如同剛剛坐了十次過山車的想要嘔吐的感覺撲面而來,讓他幾近想吐。他也隨之往前撲了一下,差點收不回來要跪坐到地上。
阿珩什麽也沒說,隻是把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後便是一陣暖意傳來,周天宇那幾乎要吐出來的感覺瞬間就收回了,重歸正常。
“謝謝。”周天宇臉龐蒼白,待平息後,開頭道謝。
“嗯。”阿珩不知為啥開始變得高冷起來,讓周天宇頗為不適,相對而言他還是更喜歡剛來時的阿珩。
“要到了。”
阿珩淡淡說道,面前的景物又一次讓周天宇震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