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雕像嗎?”夏蟲嘗試著從赫蒂的懷裡擠出來,但沒能成功,“我來的時候聽管家先生說了。”
赫蒂將頭往夏蟲肩膀上靠,噘嘴道:“怎麽是雕像呢?要被鑒定的,是我呀!”
東尼實在看不過去了,咳嗽道:“赫蒂表姐,我約了幾個朋友,中午在沁心樓吃飯。這時間怕是不多,要不你下回再單獨約巴依先生?”
赫蒂冷哼一聲,從夏蟲身上起來,問道:“不會有科莫伊那個小鬼吧?”
東尼乾笑道:“怎麽能忘得了他呢?他可是我最重要的表弟呀!”
赫蒂啐道:“得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怕他怕得要死!不過你也確實得小心點,他最近跟中邪似的,整天黑著個臉,跟我要奴隸。我每天給他一百個,都不知道被他弄哪裡去了。”
東尼擺手道:“科莫伊表弟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赫蒂忽然轉轉眼珠,瞧著東尼問道:“你約他,不會是有事情要談吧?”
東尼道:“倒不是我的事情,是巴依先生的事情。”
“哦?”赫蒂被激起了興趣,“是什麽事情?說來聽聽。”
“巴依先生是做藝術品生意的,再有幾日會運過來一批藝術珍品,因為價格太高,小貴族消費不起,故而讓我幫忙找找門路。”
東尼不敢隱瞞,直接說道:“我的朋友多是外省貴族,若要牽線給真正的有錢人,還得靠科莫伊表弟。”
赫蒂聽到此話,心中暗道:“東尼這小子掌管大角鬥場的目的,就是為了售賣角鬥士賺錢,他約科莫伊肯定也是想拉近關系。但東尼這些年靠著通行牌的買賣,著實賺了不少,是個頭腦靈活的家夥。若是巴依的事讓他動心,利潤一定豐厚。”
於是赫蒂笑眯眯道:“噢,你靠他就行了?我呢?”
東尼連忙道:“赫蒂表姐自然比科莫伊表弟要厲害。”
赫蒂看向夏蟲,笑道:“都說一回生兩回熟,我與巴依先生現在也不是外人了,便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事我要參一股。”
東尼微微變色。
赫蒂笑著貼近了東尼,耳語道:“你不必擔心,我隻吃乾股,不摻和事。相反,我在那件事上,也會幫一幫你的。”
東尼知道她說得是角鬥士售賣的關系疏通,便轉頭對夏蟲道:“赫蒂表姐與帝都的貴族們都十分熟絡,尤其是購買力極強,而又非常喜歡藝術品的女貴族們。若是能得到她的幫助,一切都會方便許多。”
夏蟲點頭道:“這事全憑東尼大人安排。另外,這一股從我的利潤裡來出吧,算是我請赫蒂小姐幫忙了。”
聽到這話,皆大歡喜。
赫蒂拉住夏蟲的手腕,引著他前往貴賓室,那裡有七八個著裝個性的人,正在兩個雕像跟前仔細查看。
他們紛紛躬身道:“赫蒂小姐,這兩件雕像確實不錯,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赫蒂點點頭,對夏蟲道:“這兩件作品是我通過熟人預定的,是咱們颶風帝國一位雕刻高手的巔峰之作。這位高手近年來名聲大噪,作品收藏價值極高。巴依先生也來瞧瞧,給點意見。”
夏蟲其實不懂藝術。
他默默地打開了F1。
F1:雲母石雕像,雕工極佳,尤其是雕像的左手,是全身亮點,吸睛之筆。
夏蟲心中一動,想到了凸顯自己的法子。
他曾見過“斷臂的維納斯”,知道殘缺之美,據說,一件雕像中最美的地方,也就是最不應該存在的地方——因為它吸引了目光,奪走了整件作品的靈氣。
“這件作品多少錢買的?”
“十萬金幣。”
“赫蒂小姐打算在它漲到多少錢的時候出手?”
“二十萬?我琢磨翻一番就可以了。”
“嗯,管家,給我拿個錘子來!”
眾人都震驚道:“錘子?”
“沒錯,是錘子。”
夏蟲指著其中的女性雕像問道:“這座雕像哪裡最美?”
“左手。”眾人異口同聲道。
“很好。”夏蟲從管家手中拿過錘子,砸掉了左手。
圍觀者一片嘩然。
赫蒂也微微皺眉,不明白夏蟲這是什麽意思。
他拋開左手,對眾人道:“請你們出去轉一圈,回來再看。”
眾人摸不清他這是什麽門道,但見赫蒂和東尼都照做了,也沒必要當面質疑。
只是出了門,他們相互嘀咕道:“那是個什麽人,居然砸了最美的左手?”
“誰知道,恐怕是個瘋子吧!”
“可不,就這一錘子下去,十萬金幣沒了九萬!”
“嘿嘿,現在看來,這雕像恐怕這輩子也沒指望漲到二十萬金幣了!”
赫蒂咬了咬指甲,絲毫沒有踹飛海倫那般大氣。
東尼走在最前面。
他略微慌張,心中暗道:“這巴依究竟是要做什麽?就算他見多識廣,可把這完整的雕像給砸壞了,又怎能再提升價值?怕不是待會還要賠償!”
說話間,他們轉回了貴賓室。
再進屋,雕像不一樣了。
不,應該說,雕像與剛才全然不一樣了。
似乎是出自兩個人的手。
每個人都能從雕像上感受到無盡的美,連綿不斷。
“這是怎麽回事?”赫蒂驚奇地圍著那女性雕像轉了幾圈,伸手滑過它的每一寸,“為什麽會有這般不同?”
夏蟲解釋道:“這件作品整體都很好,而其中最好的是左手。但就因為這隻完美的手,奪走了整體的靈氣。現在,消失的左手激發了想象力的延伸,將雕像的整體真正展現在了觀賞者面前。”
“不一樣,不一樣了。”
“嗯,現在看,這作品能值三十萬吧?”
“依我看,等那雕刻者成了大師級,得五十萬不止。”
赫蒂心中歡喜,更升起了邀請夏蟲的想法。
“東尼,你們下午去做什麽?”她問道。
“當然是觀看角鬥表演了!”
“貝馬格可是讓你給我弄一個最好的位置。”
“沒問題, ”東尼想了想,“就給你安排在三樓包廂,那裡正對著角鬥場地,視野最好。”
“不用那麽麻煩,”赫蒂笑道:“挨著巴依先生就行了。”
夏蟲躬身道:“榮幸之至。”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趕緊去沁心樓吧。不然我那個弟弟等急了,怕是要吃人了!”
赫蒂拍了拍夏蟲的後腰,湊在他耳邊低聲道:“下午咱們再好好玩。”
等出了藝術品交易所的大門,夏蟲的冷汗已經濕透了內衣。
“那個女人真不簡單,”他在心中暗道:“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直往人心裡鑽,仿佛油膩的蟲子,雖然惡心,卻防不勝防。”
東尼卻喜上眉梢,對夏蟲道:“巴依先生,你可真是能人。想不到才見面,就把赫蒂這女人給勾搭上了!要知道她是出了名的眼光高,這麽多年除了貝馬格和條絨王子,還沒看上過誰。有了她的幫助,你那魔法戒指一定會順利的呈現在王子面前。”
車輪咕嚕嚕地轉。
到了沁心樓,包間裡已經坐了五個人。
兩個老頭先前見過,是西部省份的貴族;左耳戴了耳環的男人斜靠在座椅上,正與身旁的肥胖男子打趣。
還有一個雙手抱胸,陰冷著臉的男人,正是科莫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