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隆找到夏蟲的時候,他正在圖書館裡掃書。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他幾乎將整個圖書館的知識裝進了F1數據庫中,並且相互推導,去偽留真,衍生出了許多理論和內容。
有了這些儲備,他有信心去尋找沙漠遺跡了。
“夏蟲!出來救人!”
艾隆站在門口大吼,圖書管理員阻止他道:“這裡是圖書館,必須保持安靜!”
夏蟲連忙走出來,對他抱歉道:“是找我的,不好意思。”轉頭看見艾隆抱了個小女孩,背著個小男孩,奇怪道:“你這是打哪撿了倆孩子?”
艾隆焦急道:“這小女孩得了石肚病,快不行了,你趕緊看看。”
夏蟲拉著他走出光線昏暗的圖書館,蹲在門口,見小女孩緊緊閉著眼睛,已經虛弱地快沒呼吸了。
“大夫,您一定救救莉莉,”小男孩撲騰跪下,重重磕頭,發出砰的聲音,“她是我妹妹,請不要讓她死去啊!”
夏蟲早打開了F1,顯示著莉莉的情況。
這個小女孩已經失去了意識,按照F1的推測,再有半個小時,怕也就咽氣了。
“還有辦法治療嗎?”
F1:打開腹腔,割掉已壞死組織,使用治療術連接、修補。
“這個過程中一定會流很多血的,我沒做過手術,萬一手抖,豈不是害她送命?”
F1:距離死亡時間還有二十八分鍾。
“你催什麽催!”
夏蟲氣得關上了F1,閉上眼睛,狠狠吸一口氣,對著艾隆說道:“把她放地上,我現在要給她做手術。”
“做手術?”
“就是打開肚皮,割掉壞死的組織!”
艾隆分明沒有聽懂。
旁邊的小威爾跳了起來,哭道:“別割她的,割我的吧,只要能救她,割多少都行!”
夏蟲沒時間解釋,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張開,就要在圖書館門口做這驚世駭俗的事情了。
他心裡壓力極大,就在要動手的一瞬間,才按下F1,將界面展現在自己眼前,想要依靠提示,盡可能在鮮血噴湧出來前,依靠電系魔法提供的迅捷效果,完成手術。
“看起來這裡需要幫忙。”
一個溫和的聲音讓夏蟲好容易才聚集起來的注意力分散了,他轉頭看去,一個胸口別著藥劑師徽章的男人正從台階上走下來。
“我叫米賽,是個藥劑師,剛剛在圖書館聽見了喊聲。”對方蹲下來瞧了一眼,皺眉道:“這個小女孩似乎快要不行了……石肚病嗎?你這是打算切除肚子裡壞掉的部位?”
“是。你懂手術?”
米賽道:“有一些研究。你來切割,我試著用魔法暫時清空她噴出來的鮮血。你一定要快速切割,我會看好機會使用治療術,不至於讓她血液流乾而亡。”
夏蟲點點頭,解開了莉莉的衣服,露出肚皮。她已經沒有意識了,倒省去麻醉的一步。
驚慌失措地小威爾被艾隆抱住,蒙上了眼睛。
“我數到三就動手。”
“好。”
米賽與夏蟲一左一右,目光緊盯著莉莉的肚子,誰也不敢喘一口大氣。
“一、二、三!”
雷光自夏蟲手中跳動,賦予了他迅捷;風刃聚集在他的指尖,帶來了鋒利;火焰的熱浪吹跑了細菌,製造了一個無菌的半圓。
這一切一氣呵成,當莉莉的肚皮被割開一個小口子時,F1已經明確標注了應該割除的位置。
夏蟲眼疾手快,風刃迅速割斷了壞死的組織。
在十分之一個呼吸之後,鮮血噴湧了出來。
米賽單手一挑,血液竟然像水流一樣聚集起來,被他吸入了手中托著的水球中。
當夏蟲終於取出壞死組織時,米賽伸出另外一隻手,按在莉莉的肚子上,低喝一聲:“光明治療術!”
水系治療術疊加著光明魔力,帶來了強大的複原效果,割斷的部位很快完好如初,隨後傷口也融合了,看不出一點點痕跡。
夏蟲看了看F1,上面顯示著莉莉已經脫離了危險,生命體征正在恢復,但處於貧血狀態,需要養一段時間才能好轉。
他松了口氣,將壞死組織拋在旁邊的樹叢裡。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不會有人怪罪我亂丟醫療垃圾吧?”夏蟲擦了擦汗,自言自語道。
艾隆不懂這詞兒,但看樣子,莉莉應該是脫離危險了。
小威爾掙脫了出來,跑到莉莉旁邊,用細弱的胳膊將她攬住,輕輕呼喚。
莉莉緩緩睜開了眼睛:“哥?”
小威爾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莉莉使勁兒抬起無力的胳膊,擦了一下他的臉,然後重重落下,無奈地問道:“你也死了嗎?”
小威爾使勁兒啐了兩口,訓斥道:“別瞎說,誰也沒死!莉莉,是這幾位恩人救了你,快給他們磕頭。”
米賽效仿夏蟲,把手裡混合血液的水球丟在樹叢裡,上前攔住他道:“我的魔法差勁得很,你可小心扶著她,別讓傷口破了。”
小威爾聽了,托住莉莉的胳膊說什麽也不敢動了,一時間架在空中,十分難受。
夏蟲笑道:“好了好了,他跟你開玩笑呢。艾隆,這兩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艾隆拍了拍小威爾,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只是話裡仍說自己是老威爾的朋友。
米賽聽得直皺眉頭,嘟囔道:“又是這樣的事情?”
夏蟲看了一眼兩個孩子,將他拉在一旁,問道:“你說‘又是’,難道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了?”
米賽點點頭,低聲道:“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我也是在逛街的時候遇到了乞討的孩子,才知道的。失蹤的都是些獨居或者在本地沒什麽親戚的人。我調查了一下,最早的一起失蹤案,大概是一個月前。”
“恐怕這裡面有什麽關聯。”
“我將事情告訴當地的治安官了,不過因為沒有家人證實,都被認定為移居外地了。”
“不是還有孩子嗎?”
“按照神聖帝國的法律,未成年的孩子是不能單獨作證的。”
“唉……不管怎樣,先把這些孩子照顧好吧。”夏蟲想了想,問道:“你說得那些乞討的孩子,是在哪裡看到的?”
米賽盯著夏蟲看了一會,問道:“你想收留他們?”
“不然呢?”
“還有可能把他們帶回去做奴隸,或者是賣掉。”
“我去,你這人看起來不錯,怎麽說話跟放屁似的?把他們當成奴隸或者賣掉?喂,你良心讓狗給吃了?”夏蟲瞪眼憤怒道。
米賽沒有生氣, 反而和善地笑了起來:“我的良心倒是還在肚子裡,所以我收留了那些孩子,就不把機會留給你了。”
夏蟲一愣,隨即啐道:“你這人,忒不正經。”
艾隆看夏蟲吃癟,哈哈大笑了起來,遭了一記白眼。
“卻不是不正經,只是沒想到瑟韋爾公爵選定的未來女婿,竟然是個痛恨奴隸交易的人。”
夏蟲瞧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感覺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隨即反應過來,問道:“你說瑟韋爾公爵支持奴隸交易?”
“雖然用支持不太恰當,但他確實阻止了神聖帝國通過禁止奴隸交易的法案,說是應該逐步推進。我聽說凱美伊校長因此和他大吵一架,辭官不做了。”
“那正好,我正愁沒理由退婚呢。”夏蟲脫口道。
“瑪莎小姐人還不錯,你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吧。”米賽微笑著對小威爾兄妹說道:“請不要忘記這黑暗中的黎明,眾神會指引著你們,直到走出困境。若是再遇到什麽問題,可以來魔武學院獨立公寓2排1號找我。”
夏蟲豎著耳朵聽見了這句話,他回憶起奧萊曾經提過,隔壁公寓隻亮起過一回燈光,指著米賽便譏諷道:“原來你就是那個每天晚上八點就睡覺的家夥!”
米賽一邊離開一邊擺手,正經道:“眾神說,不要總去打擾你的鄰居,不然他會知曉你的一切。”
看著米賽遠去的身影,夏蟲忽然問艾隆:“你覺不覺得他像個神棍?”
艾隆反問道:“眾神真說過‘不要打擾鄰居’這樣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