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四季豆與向陽花
“姐姐,他醒了。”
“我知道了,醒了就醒了唄。你那麽激動幹嘛。”
“我沒有激動啊,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快過去看看吧。”
“好的,好的。”
班納迷糊糊地醒來。他剛才聽到了兩個非常好聽的聲音。那種感覺就像是用動聽的鳥兒聲去說人類的語言一樣。
為什麽清脆與溫柔能在一種聲音裡共存呀?
“喂!你醒了嗎?”又是那種聲音。
“妹妹,他沒醒啊。你不要躲在我後頭啦,趕緊去看看。”
“姐姐,我剛剛看到他眼皮動了一下。應該是要醒了。”
“誰說眼皮動了一下就是醒了。你不知道有人睡覺還夢遊嗎?我說你就是怕生,你快點看看他。爸爸讓我們照顧,可別出什麽岔子了。”
“嗯嗯,姐姐。我再看看吧。”
……
班納將疲憊的雙眼睜開,外頭的光線有點亮,習慣了黑暗的他還有些不適應。不過,在反覆嘗試下,他最終看清了面前那個人的面龐。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白嫩的面龐啊!仿佛陽光都能透過,在她的臉頰裡留下粉紅。
而她的眼眸像融化的春水,嘴唇像初綻的花蕊,頭髮如雪白的瀑布。
她的身上有一種花的清香氣息,就像四季花兒一樣。
她好漂亮,這應該就是奶奶說的女孩子嗎?她的額頭好白,好乾淨,而且沒有鎖鏈印記。
“你們倆直愣愣地看那麽久做什麽?趕緊說話啊。”
另一個漂亮女孩的聲音傳來。這個女孩也好美,她身上有陽光的氣息,兩個女孩面容都差不多,隻是這個女孩頭髮是金黃色,而且胸前鼓鼓的,像是塞了兩個球。
四季豆不好意思地把頭撇了過去。
“我介紹一下,我叫向陽花,這是我的妹妹,四季豆。你叫什麽呀。”
“我…我叫班納。……請問你們是女孩子嗎?”
班納說話有些小結巴,他第一次接觸除了監工以外沒有奴隸印記的人。
向陽花愣住了,直接皺了眉。心想:“我們不是女孩子,難道還能是男孩子嗎?”
向陽花突然想到了自己班裡一個喜歡穿裙子的男孩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喂!我們可是正經的女孩子。你什麽意思?怎還懷疑起我們的性別是不?”
班納搖搖頭,說道:“不是的,不是的,我隻是沒見過女孩子。你們是我的第一次,我想確認一下。”
向陽花托著自己的下巴,仔仔細細地觀察班納。
向陽花說到:“十天前你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很普通,沒想到今天一看,你長的還是很好看的嘛!”
班納面紅耳赤,說道:“你不要看我啦……我會很不舒服的。”
向陽花笑道:“你怎麽被看一下,臉就紅了。那你不想想你身上的繃帶怎麽綁上去的?”
班納才發現自己全身被白白的布帶裹著,兩隻手和兩隻腳都不能動彈。
“怎麽綁上去的?”班納問道。
“(?ω?)hiahiahia,我妹妹把你的衣服脫光,一根根地綁上去的唄!”向陽花壞笑道。
她身後的四季豆掐著姐姐的腰,臉死死地埋在背後。
“哎呦,妹妹,你不要掐我肋骨呀!很癢的!”
班納覺得自己沒臉再去看那個雪白色頭的漂亮女孩了。
“妹妹,
你過來打個招呼呀。你看他還沒你的個子高,他都得叫你姐姐,你怕啥呀。” 四季豆,小聲說道:“他不小……說不定年紀比我大。他的身上有好多疤,一定是經歷了很多事情的人。”
向陽花說道:“誰跟你說疤多的人就一定年紀大了。你看那些喜歡皮的小孩,受傷留的疤也很多。”
四季豆說道:“他的不一樣……”
向陽花說道:“想知道就問問他唄!反正就在我們面前,跑也跑不了。”
向陽花把身後的四季豆拽到自己旁邊,然後問向班納:“我妹妹好奇你身上的傷疤,還有你怎麽受的傷。”
班納回想到了昏迷前的一幕,胖子拿著木凳把他的胳膊腿都敲斷,自己暈了過去。而的身上的疤也是從小被人打出來的。
班納願意和兩個女孩子說這些事情嗎?他不願意。不知道為什麽,班納不想把自己軟弱的一面給面前的女孩看,他覺得這是件丟臉的事情。不光如此,他感覺把自己的額頭毫無掩飾地露在外面,會有一種寢食難安的感覺。
“我不想說。”班納拒絕回答,雖然這會讓向陽花不高興。
其實班納可以說謊,說這些傷疤是和壞人打架,救助其他弱小的孩子傷的。但是母親教過他,要和別人交上朋友,誠實是最重要的。
班納想和這兩個女孩交朋友,所以他選擇拒絕回答。
場面十分寂靜,甚至有點冷。班納知道,他們之間的對話黃了。
向陽花瞪了班納一眼,撇了撇嘴,說道:“無所謂,反正你說不說都沒多大區別。”
說罷,向陽花拉著四季豆準備離開這個房間。
班納急忙叫住他們問道:“請問這是哪裡?是誰把我送過來的?”
向陽花頭也不回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想說。”
……
與潮濕陰冷奴隸營相比,這個房間很亮很溫暖。第一個感覺到的就是背後的床單,上面有獨特的香氣,和四季豆身上的味道一樣。整個床單軟軟的,後背像是枕到了一塊蓬松的麵包上。
房間裡沒什麽其它的布置,除了床和一個小衣櫃,就隻有一個書桌了。書桌上擺滿了書,那些書看起來不是很新,但每一本都精心包裝過。桌子下面有兩個長腳木凳,看來那兩個女孩之前是在這住著的。
班納有些不安。
身下躺著的是一張美好的床,而他有接觸這種東西的權利嗎?
班納已經有了答案,而他又不願相信這個答案。
剛才向陽花臨走前看他的眼神,有一種嫌棄的感覺。班納不會認錯的,這是別人看他的眼神中最普通也最刺人的。不過想來也沒什麽問題,他是個奴隸,不會有多少人用正眼瞧他的。
想著想著,班納不由得生出一種悲傷的情緒。他好想和那兩個女孩做朋友啊!她們都好美好美,就像夜空中的月亮一樣。可是自己的身份以及過去,是不可能與她們有任何交集的。奴隸就是奴隸,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白天的陽光好亮,班納有些想念夜晚了。
在夜裡,他可以毫無保留地哭泣與悲傷,誰又會發現他呢?誰又會在乎他呢?
而白天,他隻能面無表情地撐著,任由別人看他、說他、笑他。而他不敢哭也不敢笑,裝作厚臉皮的狗樣子,其實心裡把自貶的不要太低太低。
……
傍晚已經來臨,夕陽給了班納希望。不過一想到自己什麽情況都不了解,全身還都殘廢,外加女主人都不喜歡他,班納覺得未來還是奢望。
不過重在當下,班納已經下定決心晚上要好好的哭一頓。台詞都已經想好了,無外乎什麽“奶奶我好想你”、“媽媽我好想你”……
班納想著想著,都快抑製不住自己的淚水了。
突然,房間的門打開了,這嚇的班納眼淚都快噴湧而出。
雖然傍晚沒那麽亮,但是四季豆雪白的頭髮依然很顯眼。此時她的手中端了一個盤子,上面有米飯和各種菜類。
班納在門開之後是裝睡的,所以四季豆進來沒那麽拘束,。不過在放好盤子之後,四季豆又躡手躡腳了起來。這是因為她準備把班納叫起來吃飯。
班納感覺有個微小的聲音在呼喚自己。這聲音小的讓班納以為自己腦內魔音作祟,而不會是房間裡四季豆在說話。
時間漸漸地過去,直到班納的耳朵傷傳來一股熱氣,他才確定是四季豆在叫他。
緊接著,班納不好意思的睜開雙眼。
四季豆做在一旁的長腳凳子上。白天班納一直在看著四季豆的臉,現在才發現四季豆沒有穿褲子,細長白嫩的腿是露在外面的。
班納瞄了一眼就轉過頭去,那個實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到能刺瞎他的眼睛。而且還是每偷看一次就能刺瞎他一次的那種。
“班納,這個…你拿去吃吧。”四季豆點了點桌子上的飯,說道。
班納聽懂了她微弱的話,點了點頭。
接著他們倆就尬在那裡,班納是尬躺,四季豆是尬坐。兩人連搭話都不知道怎麽做。房間裡十分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兩個人的喘息聲。
最後是四季豆忍受不了,邁著平穩而稍顯慌亂的步子離開了。
床上的班納大吸了一口氣。他真的毫無辦法。在挨打的時候他起碼能縮成一團保護自己。而在面對四季豆的時候,完全地手足無措,連呻吟都發不出來。尤其是四季豆還露著一雙美麗到窒息的腿,這逼的他全身唯一能動的腦袋都無處安置。
不敢動,不敢看。如此卑微,如此弱小。這是班納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好在黑夜快要來臨,班納終於可以釋放自己的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