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樓是一所青樓,也是江南十大青樓之首。
“既然是青樓,就應該有花魁!”一個身材高大,臉如驢馬的男人說道。
此時,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滿面堆粉的胖婦人上前笑道:“哎呦,這位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少廢話!老子來此不為別的,就為了那位名動天下的大美人……叫什麽來著?”說罷,他便扯著旁邊的一個尖嘴猴腮的小無賴問道。
“雁魚,張雁魚。”
“對對對,就是這個張雁魚。”
肥胖婦人趕忙賠笑道:“不好意思啊,這位爺,我家雁魚是不接客的。”
這位驢臉大漢一聽如此,登時怒氣填胸,拍案而起,大叫道:“什麽?還有婊子不接客的?”
周圍人聽了,哈哈大笑。甚至有個人摟著個姐兒,笑的手沒處放,竟結結實實的打在那位姐兒的胸脯上,啪啪有聲。
正在眾人歡笑之際,那個肥胖婦人眉頭一皺,呵呵冷笑道:“哪裡來的醃H潑才,敢來這裡搗亂?”
肥胖婦人一聲令下,旁邊走出幾個人來。一個個虎背熊腰,人高馬大,站在肥胖婦人身前,對著那個驢臉大漢怒目而視。
“幾個賊撮鳥,安是我的對手?”說罷,只見他搶出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一個大漢身上。初時,眾人不見他這一拳有甚威力,但是,時間一過,才顯出此人的真本事。
那個被他打過一拳的大漢,竟然大笑一聲,仰天噴出一口鮮血,就此倒地不起了。
人群中有認識的人輕聲呼道:“是東狐島的‘內拳’!”
剛打倒一個人,正得意洋洋的驢臉大漢聽到這句話突然眉頭一皺,轉過身便朝說話的那個人看去,但是,看了一圈,竟然找不到那個人到底是誰。
“哦!原來是東狐島的功夫。”
“哎,那個叫東狐島的不是不收男弟子嗎?”
“對!就是,就是。”
“我聽說也是。而且,我還聽說上島的人必須是處女。”
“如果不是處女會怎樣?”
“會丟下海喂魚!”
“好可怕的規矩。”
“……”
周圍有在江湖上混的人,聽到“東狐島”三個字,立馬來了精神,開始嘰嘰歪歪的討論一些東狐島有關的事。
這邊廂可惱怒了這個驢臉大漢,隻聽他大叫一聲,雙眼似要噴出火來:“你們這群村撮鳥,看我收拾完他們,再來一個個收拾你們。”
轉眼,他又將目光轉到了那幾個被叫出來護店的漢子身上。
“你們是一個個上,還是一起上?”
剩下的六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咬咬牙,十二隻拳頭一起打出。雖然沒有武林高手那種出拳帶風的威力與速度,但是一拳下來,普通人也要疼上半天。
這邊驢臉大漢收斂怒容,雙拳握緊,扎個馬步,虎虎生風的雙拳也已打出。
正在旁人期待的目光中,一道白光閃過,一個小和尚忽然立在了他們的身前。只見這個小和尚也不搭話,先是接住了這邊驢臉大漢的一拳,然後,左手不停,一連接下了那邊六個大漢同時打出來的十二拳
,拳拳不落空,旁觀的眾人甚至都沒有看清小和尚的左手,直到他接到最後一拳,眾人這才看清了他的左手,手上還有一串念珠。
“阿彌陀佛,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小和尚看起來也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但是他的語氣卻活脫脫的像是一個八十余歲的老頭子一般。
“小和尚,這沒你什麽事,趕緊滾開!”
之前已經完全看傻的眾人這時才反應過來,先是一通叫好、歡呼和鼓掌,然後又有幾個不修嘴德的小混混在一旁小聲嘲諷。
“這和尚還來逛窯子呢?”
“嘿嘿,你是沒看見,還有和尚養情人呢!”
“你別說,我之前聽一個說書的的說,前朝好像有一個公主,叫什麽高陽公主,不就養了一個和尚嘛!”
“你這麽一說,這當和尚還真挺好的,不如我也去當和尚吧!”
“你這沒人要的野鳥,當和尚都沒有廟收你!”
“隻要施主一心向佛,天下廟宇皆可容得。”
幾個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說笑笑,聽到這句話,登時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瞧,還在十步外的小和尚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身邊,正雙手合十,笑眯眯的看著幾個人。
“我們說的話,你沒聽到吧?”
“我都聽到了。”
其中一個小混混指了指小和尚的身後,大叫道:“小心!”
小和尚回頭一看,什麽都沒有。
於是轉過頭來,搖頭苦笑,望著幾個人逃去的背影喃喃道:“自欺欺人者, 無佛性也!”
“小和尚,你是存心搗亂來的嗎?”
“不!小僧是來尋親的。”
眾人一聽,哈哈大笑。
有幾個甚至嘲笑道:“是尋媽媽還是姐姐?”
小和尚看向了他,依舊是微笑。
“是姐姐。”
那個嘲笑他的人忽然看見小和尚竟然聽出了是他在說話,先是吃了一驚,然後本來開心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像是被惡鬼拉進了地獄一般。
然而繼續看熱鬧的人群,樓梯上的、桌子旁的、門口的、二樓的好像都沒有發現什麽不對,繼續看著小和尚,繼續哈哈大笑。
而小和尚並沒有去管他,而是徑直的走向那個肥胖婦人。
幾個剛才被他接下拳腳的大漢攔在了他的前面。
“起開,幾個不中用的東西!”肥胖婦人推開幾個人高馬大的大漢,走到了小和尚的身前,故意松了松胸前的衣襟,柔聲笑道:“這位小官人是要找什麽樣的姐姐啊?”
“我的親姐姐。”
“我們這裡可都是親姐姐。對不對呀,姐妹們?”
樓上樓下的窯姐們聽到領頭的老鴇如此說,也盡都群生附和:“對呀!”
在旁邊一直被冷落的驢臉大漢見到氣氛越來越活躍,越來越往自己最不願意的方向發展,他怒了!他先是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一張桌子旁,伸出鐵鉤一般的手,活生生的掐死了一個白面書生。然後,正要伸手抓起陪在這個白面書生身邊的窯姐,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後傳出了一聲:“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