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大亂源頭

　　“主兒，”曲公公邊掠空急行邊低聲請示身前的大太監鄭和，“恕老頭子我眼拙，這一戰，究竟是您勝了還是?”

　　鄭和沉吟了半晌，忽然停下，駐足在一株參天大樹的樹頂之上，圓月如輪，恰巧在他身後成了一幅絕美的畫面。曲公公不敢再問，隻陪在身側靜靜等著。

　　微風拂過，樹枝輕搖，兩人就這麽隨著上下浮動著。好一會，鄭和忽然道:“曲老，他始終是我老師，就算聖上讓我殺他，我也下不了手的……更何況……我未必能殺他。”

　　這種公然違逆聖意的話，曲公公聽了，也不敢公然反駁，隻是心中覺得甚是不妥。

　　鄭和遠眺圓月與星辰，溫和道:“朱允梢丫狹耍ド夏頌熳又奕嗽倏珊扯4竺鞔喲斯┟癜病ド鮮侄衛系潰丫萌誦慕濫扇肓順幢閽儆刑熳萜娌牛倉荒芪ド纖謾慮橐丫崾恕敝:禿鋈換贗房戳飼謊郟潰骸扒希鬩簧倚氖討鰨遊錘謀洌忝靼鬃約合胍裁矗舶閹衛偉殉衷謔擲铩Α夷兀俊

　　曲公公驚訝的看著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但心智武功無不在自己之上的大太監，這個人早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想不出眼前這個人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難道他也覬覦九五之尊?可這麽多年接觸，知他並非貪戀權勢之人。難道是那天下第一的名號?若如此，方才哪怕和自己聯手，也應該當場殺了白毛。難道是女人?可這位大人太監出身，似乎隻是喜歡年輕的男孩，再者這些年隆恩四海，什麽樣的人他要不到?究竟是什麽呢?

　　大太監鄭和看著滿臉驚訝的曲公公，笑道:“曲老你信佛嗎?”

　　曲公公道:“我縱橫一生，殺人無算，何來信佛?”

　　鄭和道:“那你信道嗎?”

　　曲公公道:“長生不老終是虛妄，虛無縹緲的東西老夫是懶得理的。”

　　鄭和笑道:“是啊，曲老終究是不信。”

　　曲公公回味一下，方才想起這位大太監並非漢族，聽聞似乎是少數民族出身。地方小族多有虔誠信仰，莫非他想要的是……

　　鄭和遠眺星河，忽然朗聲道:“曲老，也許這一次下西洋，我就能到‘故鄉’了！”

　　曲公公一時無言以對，心中思量著，到底要不要跟皇上把這裡的情況以及鄭和的異樣如實稟告，又想起此次任務失手，不知道皇上是不是還是會繼續難以入睡，一時間五味陳雜，滿心愁苦。

　　……

　　萬籟俱寂，已經是一日之中最深的夜裡，小茅屋燭火已滅多時。

　　驀然，幾道身影極快從破碎的窗戶閃入茅屋中，悄沒生息，無一不是高手。

　　屋內，本應臥床而眠的朱允燒俗誑簧希種械牟杷丫雇浮:謨懊薔擦⒋睬埃晃抻錚展钜煲斐！

　　不知多久，一個黑影忽然拔劍，無聲無息的朝朱允紗倘ィ淥謨耙瘓醇9餿縉チ罰叢謁布渥虼倘肓酥屑湟桓齪謨把屎恚9賡渴眨謨拔奚瓜隆F淥嘶ハ囁戳艘謊郟皇蔽抻铩

　　“聖上，”出手殺人的黑影冷冷道，“就是此人出賣了您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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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黑衣人躬身行禮，道:“忠君愛國，鑄育俠魂，蕩平亂臣賊子，為萬世開太平！皇上放心，我等絕不放棄！”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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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涵養功夫越來越好了。”屋裡忽然出現了一個傴僂的黑影，這黑影從黑暗中走出，卻沒人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臣請皇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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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道:“呵呵，自古帝位隻有一個，不管是何等明君聖主，都不可能容他人覬覦。你看那唐太宗，何等的豐功偉績，他饒了自己的哥哥和老父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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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道:“老皇帝確實是防著朱棣，但朱棣軍權在手，又是打出來的威名，想動他難。再者，朱棣早就存了篡位之心，他比誰都早有準備，想暗殺他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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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道:“皇上，您繼位之時，朱棣羽翼已成。而您畢竟繼位時日尚短，手上又無可用之臣，兵敗是必然。彼時天命確實不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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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道:“皇上，彼時天命不在，不代表現在天命不在啊！當年您聽我計策，讓育俠百位忠勇少年自殺殉國，逼得白毛校長以武犯禁，嚇破了朱棣的膽。自那時候開始，朱棣就夜不能寐，如鯁在喉，身體每況愈下。後來他雖將育俠納入國用，但正好讓我們培養的精英們深入文臣武將之中，已然埋下絕佳的伏筆。”黑影不急不躁道:“這些年來，朱棣遍尋您不著，逼得自己窮兵黷武，五下西洋以圖之，耗損國力過重，國內已然民怨四起。而您休養生息，以正統之名悄然廣聚天下奇人，已有猝然發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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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道:“皇上無需擔憂。微臣且考考皇上:舉國動蕩，如何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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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道:“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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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道:“好！皇上果然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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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笑了一聲:“嘿，皇上思慮周全。隻是這機會，永遠不是等來的，是自己創造來的。皇上可知，臣為何一直逼您躲在這茅屋裡表演萬念俱灰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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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呵呵笑道:“皇上啊，您說的都對。隻是臣讓您呆在這十幾年，恰恰就是為了製造舉國動蕩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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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目光灼灼道:“皇上，三寶太監和曲和寡兩人攜舉國精銳十萬之眾前來，可現在並沒有開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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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緩緩道:“皇上，這些年朱棣夜不能寐，一直以育俠和皇上您為畢生大恨，今日他得知您和育俠竟是一直暗中還在聯手的，哪怕是您演的再萬念俱灰，你覺得他可能放過您和育俠嗎?但育俠終究是武林中的學校，滅之容易，殺光難。若無萬全之策，朱棣如何敢再重蹈覆轍?朱棣雄才大略，當年卻失在不懂武林高手之能耐，這些年想必早已摸清底細。但大明雖大，白毛和育俠卻隻有一個，想贏白毛、滅育俠，以如今形勢恐怕沒有可能。朱棣畢竟年事已高，為了兒孫能順利繼位，此刻必然是不肯再等下去。既然國內無人，大明之外是否還有可能呢?如若您是朱棣，必然也會想召集域外之高人異士。而今朱棣對大明武林也必然是遷怒甚深，然而他沒有完全必勝的把握，隻能是心力憔悴，怒火中燒。這時候隻要臣略施小計，讓朝堂之上有人能給朱棣出出主意，恐怕朱棣是攘外必先安內了。到時候武林血雨腥風，舉國動蕩豈不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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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皇上無須憂慮，只需要安坐釣魚台，五年之內，大事必然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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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呵呵一笑，盯著朱允啥訟暌換幔剖欠淺B猓骸盎噬夏野裁擼幾嬙恕！彼低輳艘巡患

　　黑暗中，朱允殺3腫毆硇欣竦淖聳疲竟Ь吹難壑腥春鋈恍墜獗┫幀

　　……

　　“喂……我說，你們幾個停下歇會吧！我腿都抽筋了！”葉威哀嚎。

　　“沒事吧，葉威兄弟?要不讓俺背著你走吧?”魯大牛關心道。

　　“喲，我說，咱們的大天才葉威大老爺怎麽走了這麽幾步路就不行了?”雲傑自己腿也有點酸了，但如何能放過這個刺激葉威的機會。

　　“什麽叫幾步路?咱麽走了至少一百多裡路了！”葉威慘呼，“我快死了！”

　　“八十裡?”陳凡奇道，“我們走了這麽遠了嗎?為何沒感覺有多累呢?”

　　齊風道:“是一個月訓練的成果。”

　　眾人恍然大悟，想不到這短短一個月的訓練竟然能有這種效果。

　　葉威不服道:“胡說，本大爺也參加訓練了，怎麽就我累！”

　　魯大牛憨直道:“俺說葉威兄弟，你訓練的時候不是尿急就是屁多，上個茅房半個時辰回不來，偷懶不認真，哪能有效果?”

　　陳凡點點頭:“是啊，還經常裝中暑昏迷，一天口吐白沫三回，我們訓練四個時辰，你頂多也就練兩個時辰。”

　　雲傑補刀道:“真不知道‘天才’去年學了什麽，有一年基礎還不如我們這些沒基礎的。嘖嘖……”

　　葉威惱羞成怒道:“少看不起人！就讓你們開開眼界！”說完，挽起袖子，朝手掌裡吐了口唾沫，大喝一聲，身子陡然拔起，竟然在空中連翻了兩個跟頭。

　　四小看得大為驚訝，想不到葉威竟有這一手功夫，雖然也上不得什麽台面，但和他平素裡吊兒郎當的樣子委實無法比較，陳凡和魯大牛正要大聲叫好，隻聽葉威一聲慘叫，竟然是腦袋先著了地，摔了個頭破血流。

　　陳凡和魯大牛趕忙上去扶起，找了塊乾淨布條子給葉威把頭裹上，所幸是皮外傷，也沒什麽大礙。雲傑在一旁笑得直打跌，一邊抹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嘲笑道:“我說，葉大天才這一招‘惡狗搶屎’真的是驚世駭俗，本少爺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葉威嘴硬道:“怎麽樣?服了吧?你們除了齊風誰能來?這輕功和鐵頭功，本大爺這功夫怎麽也在咱們五人之中排名老二了吧?”

　　陳凡和魯大牛慌忙點頭稱是，就怕他還要再耍幾招，荒山野嶺的萬一磕傻了可不好辦。

　　“還有三百六十裡。”齊風忽然道。

　　“啊?還有這麽遠?”葉威慘叫道，“死雲傑，你家怎麽住的這麽遠?咱們學校到洛陽要這麽遠嗎?”

　　“少廢話，嫌累就別跟來，本少爺隻是邀請小凡和大牛去我家做客，你是自己硬要來的。”雲傑道，“要不你現在回學校吧。”

　　“啊……別！這荒山野嶺的，一個人走回去多不安全！”葉威道，“我看著太陽也快落山了，今天咱們就在這休息一晚。反正還有幾百裡路，要不了兩三天肯定能到。”

　　雲傑抬頭看了一眼晚霞，也讚同道:“行，有你這個拖油瓶在，也隻能這樣了。你可記下了，要不是為你，我們可是不會這麽早停下。”

　　葉威歡呼一聲，朝林中深處跑去:“我聽到有水聲，跟我來！”

　　五小走不多遠，果然在林中尋到一出小溪，葉威在溪邊大石頭上坐下，捂著頭道:“我的天，好疼啊！暈乎乎的，我要死了！大牛，快把乾糧拿出來讓我吃一口！”

　　魯大牛遞上包袱，葉威打開一看，不禁愁眉苦臉道:“怎麽全是饅頭?走這麽遠的路，就吃這破饅頭怎麽咽的下去?”

　　魯大牛順手拿起三個饅頭塞進嘴裡道:“俺從山東一路走來都是吃這個啊！白面饅頭啊，多好吃！”

　　雲傑和齊風看著魯大牛這一包袱的饅頭，也覺得讓他帶乾糧是個失誤，隻有陳凡不以為意，也跟著拿起饅頭就吃。

　　齊風道:“我去看看有什麽野味。”說完，獨自走近林中。

　　雲傑對齊風一百個放心，見他去了，習慣的安排道:“小凡和大牛負責拾柴燒火，葉威你這廝去河裡抓幾條魚來烤著吃。”

　　葉威反駁道:“為啥不是你去?沒看到本大爺腦袋破了?”

　　雲傑道:“費什麽話?你不是功夫高嗎?不去等到了洛陽你就流落街頭吧！”

　　葉威無奈，嘴裡小聲罵著去了，陳凡和魯大牛也四處撿拾乾柴去了。

　　半晌，柴火堆起，陳凡從身後包袱裡取出火石點燃了，雲傑等人這才想起自己都沒帶火石，對陳凡的細心讚不絕口。又過半晌，齊風瀟灑的走回，手裡提著一隻野雞，眾人一陣歡呼，陳凡是做慣了這些瑣事的，伸手接過就去河邊剝洗起來。

　　葉威見有野雞，心中大喜，也來了動力，手中尖木條在河裡刷刷兩下，插中兩尾大魚。這河裡的大魚甚是肥大，兩隻同時翻騰起來，把葉威拽的倒入河中，河邊四小見狀大笑起來。葉威費了半天勁，這才將兩隻肥魚提上岸。陳凡已經將野雞清洗乾淨，用木條串起遞給葉威，順手又把兩隻肥魚接過，去河裡開膛破肚清理起來。

　　不多時，夜色盡黑，火堆旁插著野雞肥魚，五小圍坐，靜靜看著陳凡翻動燒烤著。

　　雲傑調笑道:“想不到小凡如此賢惠，本少爺一定要把你娶回家中做老婆。”

　　陳凡臉頓時紅了。

　　見他臉紅，葉威也來了勁:“滾開，這是我老婆！你娶他無非是看中他會乾活，想讓他給你家當牛做馬！本大爺娶他，是拿來疼的！”說著，伸手摸了一把陳凡的屁股，邊摸還邊嘖嘖稱讚:“好！形狀定能生男孩！”

　　“滾啊！”雲傑怒道，“小凡是本少爺的人，快把你髒手拿開！”

　　“我偏不！”葉威得寸進尺，伸手摟住陳凡不放，“我自己老婆我就摸！”

　　雲傑大怒:“好你個葉威，你這廝平日裡跟本少爺做對，今天還敢跟我搶老婆，我要你命！”拾起身邊樹枝就打，葉威慌忙就地一滾躲開，也拾起樹枝，兩人打作一團。

　　眾人早已習以為常，魯大牛繼續幫忙添柴，陳凡繼續專心燒烤，齊風閉目靜坐絲毫不理睬。

　　好一會，雲傑和葉威正打的滿頭大汗，忽然聞到一陣陣香味撲鼻而來，連忙丟下樹枝跑回來，卻見陳凡不知何時從包袱裡掏出一罐鹽巴，正耐心的給已經肉香撲鼻的野雞和肥魚撒鹽，撒好鹽巴，大功告成。陳凡抹去一腦袋的油汗，將野雞肥魚取下，墊著幾張大荷葉，將雞魚拆分成五份。

　　四小接過荷葉，見雞肉外焦裡內油水四溢，肥魚清亮誘人肉香撲鼻，連忙張嘴大嚼。 場中一時寂靜無聲，陳凡一愣，緊張道:“怎麽?不好吃?”

　　葉威哭道:“好吃，太他媽好吃了！老婆你手藝真好！”

　　雲傑也點頭讚道:“好！就隻用鹽巴，竟然有這麽好吃的味道，比我家大廚強一百倍！不愧是我媳婦！”

　　魯大牛伸出大拇指道:“啊！陳凡兄弟！你以前是廚子吧！好吃！俺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烤雞烤魚。”

　　齊風也不禁微微一笑，衝陳凡點了點頭。

　　四小對自己如此高的評價，陳凡心中大為滿足，也開心的吃起來。一頓飯吃的五小肚子漲漲，志得意滿。吃飽喝足的五小又去河裡痛快地洗了個澡，回到火堆旁就這已經被烤熱的草地一趟，看著天上繁星，小聲聊了起來。

　　陳凡道:“大牛，你考上育俠，有沒有給家裡人通知一聲?”

　　魯大牛道:“怎麽通知?俺在這沒親戚，俺又不識幾個字，信也不會寫。”

　　葉威道:“這個好說，等讓雲傑給你寫個信，我給你安排送去家裡去。”

　　雲傑道:“你讓本少爺寫本少爺偏不寫。大牛你且安心，等到洛陽，我托家裡常去山東的朋友給你把書信送到你家就是。別指望葉威這貨。”

　　葉威怒道:“本天才怎麽了?本天才在‘無不有’也是響當當的人物！送幾封書信有什麽困難?”

　　陳凡奇道:“葉威，‘無不有’是什麽?上次就聽你提起過。”

　　葉威得意道:“啊，‘無不有’嗎?那是咱們育俠的一個地方，是……”

　　“禁聲！”齊風忽然坐起道……